甄澄的聲音帶著點警惕，她剛經曆了“招魂”，心裏還沒完全平複，突然的敲門聲讓她有些害怕。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是我，李老倌！開門！”
林默愣了一下，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李老倌就衝了進來，手裏還拿著那柄小鐵劍，看見屋裏的陣仗，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你們倆在幹嘛？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甄澄被李老倌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小聲說。
“我…………我在招魂，想讓我媽媽回來看看我。”
“招魂？”
李老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他指著桌上的牌位和招魂幡，氣得手都在抖。
“你知道這玩意有多危險嗎？要是招來了不幹淨的東西，有你好受的！”
林默連忙上前攔住李老倌，解釋道。
“師父，我們就是按照攻略做的，沒出什麽事，剛才還…………”
“還什麽還？”
李老倌打斷他，獨眼瞪得溜圓。
“攻略能信嗎？那些網上的東西，都是瞎編的，真要是能隨便招魂，我這碗飯早就沒得吃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招魂幡，用小鐵劍挑著，仔細看了看，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幡上有陰氣，你們剛才是不是真招到什麽了？”
林默和甄澄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甄澄還把剛才糖果盒掉在地上、蘋果滾下來的事說了一遍，語氣裏滿是興奮。
“李爺爺，真的是我媽媽來了，她還回應我了！”
李老倌的臉色卻越來越沉，他走到桌前，拿起牌位，用手指敲了敲，又湊到燭火旁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確認那是你媽媽？”
“我當然確認…………了？”
甄澄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種悲傷與恐懼慢慢爬上她的後背。
“我不愛吃…………蘋果。”
李老倌沒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往燭火上一湊，黃符瞬間燃起幽藍的火苗。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黃符燒完後，李老倌把灰燼灑在招魂幡上，隻見那些灰燼剛碰到幡布，就像遇到了什麽克星似的，瞬間散開。
“果然有問題。”
李老倌的臉色凝重起來，獨眼掃過整個屋子。
“這屋裏有別的東西，剛才你們感覺到的動靜，不是你媽媽的魂，是這東西在作祟。”
林默和甄澄都嚇得臉色發白。
甄澄更是往林默身後躲了躲，聲音帶著後怕。
“李爺爺，那…………那是什麽東西啊？”
“師父，您幫我看看，我媽媽的魂來了沒，可以嗎？”
李老倌沒搭理兩人，自顧自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又開始晃動。
他往外看了看，夜色深沉，隻有遠處的路燈泛著微弱的光。
“不好說，可能是附近的孤魂野鬼，聞到生人的氣息，就跟著進來了。”
他頓了頓，又對著林默說道。
“你媽媽是不是穿著一件藍色的衣服，長發，有點微胖。”
林默心裏咯噔一下，是的！他幾乎要哭出來了！和他記憶中的媽媽一模一樣。
一旁的甄澄看林默反應，大概也知道林默的媽媽確實來了。
於是，她更著急了。
“那現在怎麽辦啊？”
甄澄快要哭了，她隻是想再見媽媽一麵，沒想到卻招來了別的東西。
“李爺爺，你快想想辦法，讓我再見媽媽一次好嗎？”
李老倌盯著甄澄老半天，張了張嘴，又閉上，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甄丫頭，你媽還活著，你怎麽可能招的到她的魂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甄澄，一臉嚴肅地走到屋子中央，小劍在手裏舞了個圈，黃符紙被他用劍尖挑起，往燭火上一湊，瞬間燃起幽藍的火苗。
“恭請山神土地，驅散陰邪，保我等平安----”
銅鈴的聲音越來越響，混著李老倌的咒語，在屋子裏回**。
林默和甄澄都屏住呼吸，看著李老倌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李老倌的鐵劍在空中劃動，黃符的灰燼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落在地上。
突然，桌上的燭火猛地竄起半尺高，映得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緊接著，一陣陰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吹得白幡獵獵作響，像有人在背後扯著。
李老倌手中的銅鈴“叮鈴”一聲，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他大喝一聲。
“孽障！還不速速離去！”
劍身猛地往桌上一拍，“砰”的一聲，震得地上的糖果都跳了起來。
那股陰風像是被嚇到了似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燭火也恢複了正常，穩穩地跳動著，不再像剛才那樣忽明忽暗。
李老倌收起小劍，額角全是汗，他喘了口氣，對林默和甄澄說。
“好了，那東西被趕走了。以後不許再搞這種招魂的事了，太危險了。”
甄澄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她點了點頭，小聲說。
“知道了，李爺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默也鬆了口氣，剛才那陣陰風讓他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
他走到李老倌身邊，用袖子給李老倌擦汗。
“師父，您辛苦了。”
李老倌看向林默，仔細檢查了一下眼瞼下與眉尾，確認林默沒什麽事，這才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他看著桌上的牌位和供品，歎了口氣。
“簡直是胡鬧。”
甄澄低下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心裏隻感覺又羞又臊。
“可是我真的好想再見媽媽一麵，我還有好多話想跟她說。”
李老倌的眼神軟了下來，他拍了拍甄澄的肩膀。
“孩子，別老和你爸強著來，他這些年帶你不容易。”
甄澄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林默看著甄澄的樣子，雖然有些氣惱，但是借著這個機會見到媽媽。
算了，原諒她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把這裏收拾一下，趕緊離開。”
李老倌說，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糖果，放進糖果盒裏，又把招魂幡疊好，收進自己的布袋子裏。
“這地方剛才進了不幹淨的東西，不宜久留。”
林默和甄澄連忙點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甄澄小心翼翼地捏著林默的衣角，當起了林默的跟屁蟲。
林默則是慢慢收拾供品，把蘋果、糖果都裝進袋子裏，又把硬紙板和鉛筆收起來。
收拾完後，三人走出屋子，鎖好門。
夜色更濃了，風也比剛才大了些，吹得路邊的樹枝“嘩嘩”作響。
李老倌走在最前麵，林默和甄澄跟在後麵，都不敢說話，隻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巷裏回**。
走到巷口時，甄澄突然停下腳步，低著腦袋不敢看林默的臉，小聲說。
“對不起，我………….”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
“走吧，我們送你回家。”
甄澄點點頭，跟著林默和李老倌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李老倌還在跟他們講一些關於陰邪的事，提醒他們以後要注意，不要隨便在晚上搞這些奇怪的儀式，也不要輕易招惹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送甄澄到家後，林默和李老倌才往回走。
路上，林默忍不住問。
“師父，剛才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啊？真的是孤魂野鬼嗎？”
李老倌搖搖頭，眼神裏帶著點不確定。
“不好說，也有可能是附近的精怪。不過不管是什麽，以後都不能再這樣了，招魂這種事，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能隨便碰的。”
“你爸爸的事還沒查清楚，要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惹上麻煩，就得不償失了。”
林默點點頭，他知道李老倌是為他好。
剛才招魂的時候，他確實有些衝動了，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不僅會影響自己，還可能連累身邊的人。
“師父，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搞這些了。”
“這才對嘛，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生活，好好學習，完成自己的人生。”
兩人邊聊邊走，夜色中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林默看著身邊的李老倌，心裏突然覺得很踏實。
雖然他不知道未來還會遇到什麽困難，但隻要有他們在，他就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回到家後，林默洗漱完，躺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想起剛才招魂時的場景，想起母親的笑容，想起李老倌嚴肅的表情，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有些事已經過去了，再怎麽想念也回不來了，他能做的，就是帶著這份想念，好好活著，不辜負那些愛他和他愛的人。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手機李妤的頭像。
最近一次聊天停留在四天前，慢慢的一條條往上翻。
幾乎都是李妤在主動發消息給他，而林默自己基本上都是在忙著做自己的事。
無暇顧她。
關上手機，林默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的某一處。
自己真的算是優秀嗎？
又或者。
李妤真的喜歡他嗎？
這種喜歡和他想的喜歡是一種嗎？
如果，他和她在一起，李醫生會同意嗎？
少年，總有很多疑問，也總有很多惆悵。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突然，少年睜眼。
“那條短信到底是誰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