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跟我沒多大關係。”
“張本遂在醫療器械采購上做的手腳，醫院黨委早就注意到了，我隻是幫忙推波助瀾了一下，把他挪用科室經費、為親屬安排住院的證據遞了上去而已。”
林默這才恍然大悟，隻顧著一個勁的點頭，時不時發出“嗯，嗯，對”的聲音。
“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用這個手機聯係你。這個手機是特製的，好好保存。”
說完，他沒等林默回應，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張光複揉了揉太陽穴，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領導，您還好嗎？是不是小林醫生哪裏說錯話了？”
張光複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點無奈。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太急了。”
“他才二十三四歲，社會閱曆不足，能理解。以後，你專門對接他吧，我年紀大了，跟年輕人打交道，還是差點意思。”
陳助理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好的，領導。”
心裏卻有點納悶，昨天見林默的時候，覺得他挺沉穩的，不像會讓領導犯難的人啊？
樓梯間裏，林默握著已經掛斷的手機，還在回味張光複的話。
“推波助瀾”？看來張主任的垮台，張家領導確實出了力。
他又看了看手裏的手機，純黑色的機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卻自帶著一股高端奢華的氣場，說不定真的是領導班子內部用的專用手機。
他把手機放回盒子裏，翻了翻，從絨布下麵找出了取卡針、手機殼和充電器。
充電器的接口也是特製的，和普通手機完全不一樣，手機殼是黑色的皮質，軟軟的很舒服。
林默把自己的手機卡取出來，用取卡針打開了黑色手機的卡槽，小心翼翼地把卡裝了進去。
開機後，手機自動同步了他的聯係人，界麵很簡潔，隻有通話、短信和微信，騰訊一類的自帶軟件。
林默翻了翻，發現居然連應用商場都沒有………….
這下好了，摸魚想玩個遊戲都得換手機才行。
就在他研究手機功能的時候，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群消息提醒。
“@全體成員因原外科張主任被離職調查，現院方調任新的外科主任醫師進群，請各位知悉。”
林默點開群聊，群名叫“市一院外科核心工作群”，裏麵都是外科的醫生和護士。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新加入的成員備注是“蘇盈盈-外科主任醫師”。
頭像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性，長發披肩，笑容很甜美，看起來很年輕。
“蘇盈盈？”
林默皺了皺眉，在醫院待了這麽久，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外科之前的副主任都是從內部提拔的，怎麽突然空降了一個主任醫師？而且還是個這麽年輕的女性？
他心裏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翻出之前的聊天記錄，看到李妤剛發的消息。
“聽說外科要來了個新主任，好像是從省裏調過來的，背景不簡單。”
當時他沒在意，現在看來，這個蘇盈盈，就是李妤說的“背景不簡單”的新主任。
林默正想給李妤發消息問問情況，手機突然又響了，這次是普通電話，來電顯示是“李老倌”。
“師父？”
“小子，你在哪呢？”
李老倌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人聽見似的。
“我在醫院門口，給你帶了點東西。”
“師父，您怎麽來了？我在內部樓，馬上就下來。”
掛了電話，他把黑色手機小心翼翼地放進外套內袋。
又走到停車場，把盒子重新包好，塞進電動車的車座下麵。
這盒子看起來也不普通，說不定藏著什麽機密，還是小心點好。
他快步走出樓梯間，剛到大廳，就看見李老倌背著個布袋子站在門口。
“師父，您怎麽突然來了？”
林默跑過去，幫李老倌接過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李老倌沒搭理他，手腕小幅度的擺了擺，然後往他身後瞄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說。
“張主任垮台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警車剛走沒多久。”
“嗯，我來是因為你小師爺有話帶給你。”
李老倌的表情很嚴肅，獨眼眯成了一條縫。
“小師爺？”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語氣稍微拔高了些許。
李老倌一腳踩在林默的腳趾上，疼的他張大嘴巴不敢發出聲。
“對。”
“你小師爺的原話是：風刮亂絲不見頭，顛三倒四犯哀愁，慢從款來左順遂，急促反惹不自由。”
林默心裏咯噔一下。
啥意思？一首詩？
“師父，您給解釋解釋？”
李老倌搖搖頭，抬眼又往周圍看了幾眼。
“你就慢慢悟吧，但是我估計你小師爺的意思就是讓你幹什麽事都別著急，慢慢來。”
林默不知道李老倌到底在看什麽，忍不住低聲問道。
“師父，你可勁瞄，瞄什麽呢？”
“我可是名人，被人認出來了怎麽辦！”
林默扯了扯嘴角，這老頭的偶像包袱還挺重？
“好了好了，話帶到就行了，我先走了。”
林默連忙拉住李老倌的衣袖，將其帶到無人角落。
“師父，昨天晚上我差點被綁架了。”
“嗯，你接著說。”
“不是，我說我差點被綁架了。”
“我知道啊，你接著說啊？”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老頭，老頭也疑惑的望著林默。
“你這不是沒事嘛，你就接著說就行了啊？”
“好吧。”
“我爸的死可能有點蹊蹺，您看看能不能幫我從殯儀館那邊幫我查查？”
李老倌伸出小拇指，往耳朵裏掏了掏。
“就這事？”
林默有點摸不清這小老頭的脾氣了，平時挺好說話的啊，怎麽今天就感覺有語言障礙似的。
“小子，你記得你師父說的話。”
“欲進不進，堅守正道。”
“可能你的身上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你忙的團團轉，但是你始終要記得，隻要身處正道，終有得到解決的那天。”
“哼，我算是知道你小師爺給你帶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林默被李老倌說的話點醒了，一直以來，他都在不斷的被生活或者事件不斷的推著走，但是漸漸的失去了自己的生活的色彩。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舌頭舔了舔幹渴的嘴唇。
身體終於傳來餓的感覺，渴的滋味。
原來，自己正處於慢慢迷失自己的過程中嗎？
李老倌觀察著林默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看著這孩子眼神中的迷茫一點點消散，逐漸化為了那股清澈的愚蠢。
滿意的點點頭。
“晚上下班的時候，記得買點涼菜，咱爺倆喝點。”
林默點點頭，輕笑一聲。
“好。”
等等，回家？
水榭一品的房子裏被自己翻的亂七八糟的，李老倌這是要直接回家？
“師父！家裏。”
李老倌回頭，俏皮的眨眨眼。
“別擔心，師父給你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