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阿雅剛到家裏時，連睡覺都要他陪著，現在居然主動說要自己洗。

他蹲下來，摸了摸阿雅的頭：“阿雅真厲害，那你自己去拿睡衣，浴室裏的水溫我已經調好了，要是水涼了，就喊我，好不好？”

阿雅用力點頭，轉身跑進自己的房間，沒多久就抱著小恐龍睡衣跑了出來，還不忘帶上自己的小黃鴨沐浴球。她走到浴室門口，回頭對林默笑了笑：

“林默放心，阿雅能行！”

浴室門“哢嗒”一聲關上，林默還能聽見裏麵傳來阿雅哼的不成調的兒歌，還有水流嘩嘩的聲音。

他坐在沙發上，心裏暖暖的。

阿雅這孩子，經曆了這麽多事，卻還是這麽勇敢，這麽快就能適應新的生活。

李老倌看著他的樣子，笑著說：“這丫頭，跟你越來越親了。”

林默點點頭，眼神裏滿是欣慰：“她就是太懂事了，有時候看著她這麽小就這麽堅強，我都覺得心疼。”

兩人又聊了會兒天，李老倌說起今天帶阿雅去戲院的事：

“那戲唱的是穆桂英掛帥，阿雅聽得眼睛都不眨，還問我穆桂英是誰，我就跟她說是個厲害的女英雄。”

林默笑著說：“下次有機會，咱們再帶她去聽，順便給她講講這些故事。”

沒過多久，浴室門打開了，阿雅穿著小恐龍睡衣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小臉蛋紅撲撲的。

她走到林默身邊，仰著小臉說：“林默，阿雅洗完澡了，頭發好濕。”

林默拿起吹風機，讓阿雅坐在小板凳上，輕輕給她吹頭發。

溫暖的風拂過發絲，阿雅舒服地眯起眼睛，像隻溫順的小貓。

吹完頭發，林默把她抱回房間，給她蓋好被子：“早點睡，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

阿雅點點頭，拉著林默的手，小聲說：“林默，今天真開心。謝謝林默，也謝謝李爺爺。”

林默笑了笑，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快睡吧，做個好夢。”

輕輕帶上門，林默回到客廳。

李老倌正收拾著桌上的垃圾，看到他出來，說：“這丫頭今天玩累了，睡得肯定快。”

林默坐在他身邊，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師父，您之前不是說要教我算卦嗎？您還記得嗎？上次在李家坳的時候，您就說過，等忙完了就教我。”

李老倌愣了一下，拍了拍腦袋：“哎喲！你不說我都忘了！你看我這記性，最近淨忙著跟阿雅玩了。”

他連忙站起身，“你等會兒，我去書房拿東西，都是你師爺傳下來的老物件。”

林默連忙點頭，看著李老倌快步走進書房。

沒過多久，李老倌捧著一摞老書走了出來，這些書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封麵泛黃，邊角磨損得厲害，有的書頁還卷了邊，上麵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最上麵的一本，封麵上寫著麻衣神相四個字，筆畫都有些模糊了。

“就是這些了。”李老倌把書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麵的灰塵，“有《麻衣神相》《柳莊相法》，還有幾本是算卦的口訣和案例。你把這些書看完，再背會口訣，差不多就能入門了。”

林默將信將疑地拿起《麻衣神相》，翻開一看，裏麵全是文言文，還有一些手繪的麵相圖，圖上標著“五嶽”“三停”“十二宮”，密密麻麻的注釋看得他頭都大了。

他皺著眉頭，抬頭問李老倌：“師父，這裏麵全是文言文，還有這些術語，我都看不懂啊。您當年學的時候，沒人教您嗎？”

李老倌坐在沙發上，又拿起一支煙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往事：

“我當年跟著你師爺學的時候，他也沒怎麽教我，就是把這些書扔給我，讓我自己琢磨。你師爺說，算卦這東西，靠的是悟性，還有用心。我當年認的字不多，就拿著字典一個字一個字查，查完了再記下來，慢慢就懂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你是大學生，比我有文化，這些文言文對你來說不算難。你先把裏麵的口訣背會，背會了再結合案例看，時間長了，自然就懂了。”

林默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拿起另一本書叫《卜筮正宗》，裏麵全是關於生辰八字、六爻算卦的內容，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八卦圖，卻又比八卦圖複雜。

他翻了幾頁，看到一段“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勉強能看懂是八卦的解釋，可後麵的“六親定位”“用神取用”，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師父，您當年學這些的時候，花了多久才學會啊？”林默問道。

李老倌想了想，說：“我學了三年，才勉強能給人看個麵相，算個簡單的吉凶。你師爺總說我悟性差，學東西慢。不過你不一樣，你腦子靈光，又細心，肯定比我學得快。”

林默笑了笑，把書放回桌上：“那我就試試，不過您可得多指點我，我要是有不懂的，可得問您。”

“放心，隻要我懂的，肯定教你。”李老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這算卦的事，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咱們幹這行，講究的是‘勸人向善’，要是算出人家有災，得告訴人家怎麽化解，不能光說不做。”

林默點點頭：“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亂用的。”

兩人又聊了會兒算卦的事，李老倌給林默講了幾個他當年跟著師爺算卦的案例。

有次村裏有人丟了牛，師爺算出牛在村西頭的破廟裏，結果真找著了。

還有次有個孕婦難產，師爺算說是“衝犯了灶神”，讓家人給灶神上柱香，結果沒多久就順利生了。

“不過這些都是巧合，你別太當真。”李老倌最後補充道，“咱們還是得相信科學，算卦這東西，隻能當個參考，不能全靠它。”

林默笑了，他知道李老倌雖然懂這些，卻不迷信，這也是他願意學的原因。

他把書收進自己的房間，心裏想著，以後有空就看看，就算學不會算卦，多了解些傳統文化也不錯。

回到客廳時，李老倌已經把桌上收拾幹淨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默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一起看著電視裏的老戲，偶爾聊兩句，客廳裏的燈光暖融融的，透著股安穩的幸福感。

林默看著身邊的李老倌，又想起房間裏熟睡的阿雅，心裏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