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揉碎的金箔,透過窗簾縫隙灑在林默的**,在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往常這個點,李老倌早就敲著門框喊他起床,可今天屋子裏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嘰嘰喳喳。

林默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迷迷糊糊地想:“師父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又賴了十幾分鍾,林默才打著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臥室門虛掩著,他探頭往外看,客廳空****的,餐桌上沒了往常熱氣騰騰的早餐,連阿雅嘰嘰喳喳的聲音都聽不到。

林默心裏納悶,走到阿雅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

“阿雅?起床沒?”

沒人回應。他推開門一看,**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邊還放著阿雅昨天玩的布娃娃,顯然人早就不在了。

林默又走到李老倌的房間,同樣空無一人,隻有床頭櫃上放著半盒沒抽完的煙,和一個壓著紙條的搪瓷杯。

紙條上是李老倌的字跡:“默小子,我帶阿雅去逛早市,在家乖乖待著,別亂跑。”

林默看著紙條,忍不住笑了。

以前阿雅剛到家裏時,還總黏著他,連李老倌想抱她都要躲,不知道師父用了什麽法子,居然讓阿雅願意跟他單獨出門了。

他伸了個懶腰,倒也樂得清閑。

這段時間又是進山搜救,又是處理巫蠱族的事,難得有這麽放鬆的早晨。

林默走到衛生間洗漱,抬頭看向鏡子時,愣了愣,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有些淩亂,額前的劉海長到遮住了一點眼睛,臉色因為沒睡夠還有些蒼白,倒是透著幾分文文弱弱的氣質。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突然微微皺起,眼底還殘留著一絲迷茫,他晃了晃腦袋,喃喃自語:“我今天是不是要上班?”

他搓了搓額前稍長的劉海,走到客廳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早上七點半,微信圖標上頂著一串密密麻麻的紅點。

有宋雨發來的消息,有周周的調侃,還有幾個陌生的好友申請。

林默手指劃過這些聊天框,直接點開了謝醫生的頭像。

猶豫了片刻,他敲下一行字:“謝醫生,省醫實習的邀請函還有效嗎?”

發送成功後,林默心裏有些忐忑。

自從上次在盤山公路被綁架後,他先是在巫蠱族待了一段時間,又忙著處理後續的事,早就把上班的事拋到了腦後,現在突然提起,不知道謝醫生會不會覺得他不靠譜。

他看了眼時間,估計謝醫生要到八點之後才會回複,幹脆起身想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師父留下的早飯。

可一拉開廚房門,裏麵空****的,灶台上幹幹淨淨,連個碗都沒有。

他站在客廳中央,撓了撓頭,又點開李老倌的微信:“師父,你和阿雅到地方了嗎?”

消息發出去後,等了十幾分鍾都沒動靜。

林默忍不住笑了:“這老頭,帶著阿雅出去玩還搞這麽神秘,生怕我跟著似的。”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深秋的涼風撲麵而來。

院子裏的楓樹葉子已經紅透了,隨風輕輕搖曳,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應了秋高氣爽這個詞。

林默伸了個懶腰,突然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沒人喊他起床,沒人準備早飯,連想找個人說話都找不到。

家裏被家政打掃得一塵不染,連衣服都被李老倌分類洗好晾在了陽台,根本沒什麽需要他收拾的。

林默想了想,幹脆換身衣服下樓逛逛。

他打開衣櫃,翻了半天,挑了件棕色的厚毛衣,搭配一條黑色牛仔褲,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鏡子裏的自己穿著休閑裝,少了幾分醫生的嚴謹,多了些年輕人的活力。林默突然有些恍如隔世。

今年五月底的時候,他還是個在市一院小心翼翼,任人欺負的實習醫生,每天擔心出錯被罵,連穿什麽衣服都不敢講究。

可現在,他不僅能住在高檔小區,還能悠閑地挑選自己喜歡的衣服,和師父,阿雅一起過著安穩的日子。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頰,疼得齜牙咧嘴,才確信這不是夢。

“嗯,是真的。”

林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傻乎乎地咧開嘴笑了起來。

換好衣服,林默拿著鑰匙下了樓。

水榭一品的環境確實好,走了快五百米,沿途都是精心設計的園林景觀,假山、噴泉、涼亭錯落有致,路邊的灌木叢修剪得整整齊齊,偶爾還能看到穿著製服的保安在巡邏。

正欣賞著周圍的景色,林默突然被前麵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大爺,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衫,搭配一條深色西褲,身姿挺拔,看起來格外精致。

林默心裏暗暗感歎:“要是我老了能有這氣質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成為廣場舞隊裏閃耀的燈球。”

想著想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默回頭一看,正是那位精致的大爺。

大爺笑眯眯地看著他,聲音洪亮:“小夥子,是剛搬來的吧?平時可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後生。”

林默心裏莫名一緊,總覺得大爺的眼神有點奇怪,不像是什麽正經人。

他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大爺您好,我住三棟二單元。”

沒想到大爺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地說:“這麽巧!我也住三棟!咱們還是鄰居呢!”

林默更尷尬了,隻能幹笑著點頭。

可這大爺顯然是個社交恐怖分子,拉著他就不肯放,非要問他家裏人是誰,在哪裏工作。

林默實在沒辦法,隻能搬出李老倌:“我跟我師父一起住,我師父叫李老倌。”

他覺得李老倌那副凶巴巴的長相,應該能鎮住這位熱情過頭的大爺。

誰知道大爺一聽“李老倌”三個字,臉色突然變了,大聲嚷嚷起來:“你該不會就是李老狗的兒子吧!”

周圍幾個散步的鄰居都被吸引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大爺還在自顧自地碎碎念:“不可能啊不可能,那老小子長得那麽磕磣,怎麽能生出這麽俊俏的孩子!”

林默的臉瞬間紅透了,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連忙解釋:“大爺,我師父叫李老倌,不是李老狗,您可能記錯了。”

“哦?是李老倌啊?”大爺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嗨,我這記性!不過不管是老倌還是老狗,那老小子當年可是咱們這一片的‘混世魔王’,沒想到現在居然收徒弟了!”

說著,大爺又拉著林默開始聊家常,從李老倌年輕時的糗事,說到小區裏的八卦,絮絮叨叨停不下來。

林默幾次想找借口離開,比如“我要回家做飯了”“我師父該回來了”,可大爺就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往下說。

直到上午十點,林默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謝醫生發來的消息。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指了指手機:“大爺,實在不好意思,我要去上班了,下次再聊!”

大爺還想拉住他,追問:“小夥子,你在哪上班啊?”

林默滿腦門子黑線,含糊地說了句“市醫院心外科”,然後拔腿就跑。

開玩笑,這大爺硬跟他聊了兩個小時,他的腿都站麻了,再聊下去,他今天別想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