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外的京都。

太師端坐於高位,手中摩挲著一串鮮紅的瑪瑙串,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太師,傅修炎抓了林許,擺明就是沒有將您放在眼裏,得好好的整治他一番才是。”

林嶽恒添油加醋的說道。

太師嗤嗤一笑,“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罷了,幾日的新鮮,不過……”

他緩緩睜開眼睛,露了森冷的鋒芒,“他身邊那個丫頭倒個機靈的,若是讓她如此的攪和下去,怕是要誤事了。”

“是,聽林許傳回來的信中說,這丫頭在斷案審案上很有一手,確實是個隱患。”

林嶽恒附和一聲。

“來人,傳我的密令,就說務必要取了那姓蘇的丫頭的性命。”

“是。”下人欠了欠身子,轉身出去傳話。

見他如此動作,林嶽恒有些心急,忙問了一句:“太師,小兒他……”

“無事,明日你與我一同在皇上的耳邊吹一吹風,傅家那檔子事還沒完呢,傅修炎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太師胸有成竹,對於傅修炎全然沒有放在眼中。

隔天。

林嶽恒依著事先的交待,率先向皇上提起潯陽城中的事情,“皇上,林許素來將百姓民情放在心上,這次更是領皇上旨意出去磨煉,不成想竟被傅修炎誣陷,他這是有意在針對我林家,還請皇上為臣做主啊。”

皇上一聽,頓時眉心緊鎖,近來不曾收到傅修炎的回信,不知他所做所為,而這捉拿朝中命官可有些太過了。

“傅愛卿素來正直,不會做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事情。”

皇上下意識替傅修炎說了兩句話。

林嶽恒卻全然不聽,“這傅修炎手眼通天,遠在潯陽城中,卻能夠對京都的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怕不是在京都都安插了眼線,依臣看來,他這是意圖不軌。”

他的話剛說完,太師適時的插了一句話,“皇上,兵部尚書傅大人丟失軍令一事本就還未有定奪,現下傅修炎就能如此囂張,這是吃準了皇上不敢定他的罪,這樣一來,這父子二人怕是要翻了我朝的天了,得要好好的處治才是。”

一聽這話,皇上頓時麵露不悅,一言不發,隻是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他們要給傅修炎打擊的意圖。

得了皇上的意思,太師與林嶽恒接下來的動作便更為大膽。

而京都的消息很快的傳到傅修炎的耳中,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寫下一封信交到探子手中,“將信務必穩妥的交到謝靈淵的手中,並告訴他,既然那些人想要折騰,便由著折騰,按兵不動就好。”

探子取過信件,便將信帶往京都。

太師與林嶽恒的用意,他是再清楚不過,不過就是想將他們父子二人一同拉下馬,那麽,他便不能再從明處處理京都的事情,隻有讓人誤認為他一心處理潯陽的案子,才能獨善其身。

“舒靈,將蘇沫叫來,一起商討一下陳禹希的案子。”

然而,今日注定不大安穩。

大牢中,林許麵前站著一位神情冷漠的男子,“小林大人,您的父親讓我轉告您,少說話,他們自有辦法救你出來。還有,這是太師交給你的密令,看後記得銷毀。”

林許斜了來人一眼,冷聲說道:“就不能把傅修炎給處理掉,整日裏找我的麻煩。”

他的囂張是早就出了名的,男子捏著劍的手緊了幾分,不理會他的話,轉身離開。

“裝什麽裝,不就是用命換錢的下等人。”

林許嫌惡的說道。

他將手中的密函打開,裏麵寫著一段話,大致意思就是讓他配合著拉傅修炎下馬。

“來人啊,去把傅修炎給我叫過來,就說,我能替兵部尚書大人洗清罪名。”

這事他早就想做了,既然有人幫襯,現在不做更待何時?

很快,這話就傳到了傅修炎耳中,“不見。”

話畢,也不理會獄卒震驚的臉色,帶著蘇沫便去驗屍了。

蘇沫站在陳禹希的屍體前,仔細的查看一番後,身上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傷痕,不過,胸口處一塊青紫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人看看這裏。”

她手指在一大片青紫上,對一條戒指痕的痕跡著重說道:“李沉煜的戒指。”

“是像戒指痕不假,但是無法辨認,由此更無法定李沉煜的罪,到時候他以誰都有戒指為由推掉罪責,就是打草驚蛇了。”

傅修炎並不質疑她的猜測,隻是對於證據不足這件事情很棘手。

這一點,蘇沫自然清楚,但眼下也沒有得到更多的證據,隻得先行離開。

“傅大人?”

二人走到外麵時,正巧遇上來看愛子的陳祥旭。

“傅大人,可是查到了什麽?”

陳祥旭激動的上前,一雙殷切的眼中滿是期盼。

蘇沫看的一時不忍,將現下的發現說了一遍,“不瞞陳大人,我們確實發現了此線索,隻是現下證據不足,無法定李沉煜的罪。”

“李沉煜。”

陳祥旭喃喃的重複著這個名字,隨後一聲令下,“去將人給本官抓回來,牢中刑具多的很,不怕他不招。”

望著他帶人離開的背影,傅修炎道:“這案子他自己查就好,我們回去吧。”

“我們就什麽都不管了?”

蘇沫不解的問了一句,這事,他們可是查了許久了,就這樣放棄,難免有些遺憾。

“不必,有其他事情要做。”

傅修炎露出高深笑意。

與此同時,痛失愛子的陳祥旭一刻沒有含糊的將人給抓了,讓人關到了大牢中。

李沉煜被人獄卒一左一右的押到最裏麵的牢房中,路上正巧經過林許的大牢,兩人頓時四目相對,百感交集。

林許一顆心跳的極快,急的在牢房中來回踱步,“這可如何是好?”

在他看來,李沉煜被抓,他們之間做的那件事情定會被人知曉,那他……越想越是心驚肉跳。

那日,林許與李沉煜本是趁著四下無人的功夫交接軍令,本就是很順利的事情,但是好死不死被喝醉的陳禹希撞見,為了預防走漏了風聲,他便慫恿著李沉煜將人給殺了,以此來讓這件事情徹底無第三個人知曉。

可現下……

不敢再多想下去,林許隻覺得大禍臨頭,急忙讓人給太師去送信。

殊不知,他這一舉動,被早就留了一手的傅修炎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