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蘇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肩上背著一個藏色的包袱,走到門邊時,稍有不舍的回眸。
雖說此處住上的時辰尚短,但她所不舍的似乎是旁的東西。
“後會有期。”
她輕聲喃喃著,唇邊勾起淡淡的笑意,隨後轉身離去。
阜陽城中,人聲鼎沸,沒了張之桓與薑溫這樣的老鼠屎,城中的百姓臉上綻開了笑顏,一個個都在積極的迎接著美好的明天。
蘇沫順著記憶所指的方向,朝著言泠家的小院走去。
“言泠。”
推開院門,她輕聲喚了道。
言泠聞聲回頭,一張臉上是明媚的笑意,手中的葫蘆瓢放在一旁,從菜園中站直身子。
“蘇姑娘,我還說改日特意去道謝呢,沒想到你先來了。”
蘇沫微微一笑,將要離開的事情告知,“這案子也結了,我也要離開,臨行前想著跟你告個別,見你這日子過的不錯了,我也便放心了。”
提到離別,總是傷感,言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這話是真還是假,反應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們本就是外鄉人,受命來查案子的,現在案子了結了,可不是要離開了麽?
她強控製住自己的傷感情緒,目光落到茶園裏長勢極好的蔬菜,轉身摘了大片,“我這小院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這一園子的蔬菜,可是我親手種下的,也算是我們姐弟二人的謝意。”
“不用了,心意我收到了,這些你還是留著吃吧,畢竟這一路上我這隻有兩隻手,也拿不了不是。”
蘇沫被她的真誠打動,一時間竟紅了眼眶。
“來日方長,待我等再見時,定是朝陽滿天,無一手遮天之舉,就此別過。 ”
她心懷滿誌,一臉期許的向言泠告了別,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隻是,離開後還沒走出去二十來米,遠遠就看到傅修炎帶著傅念與舒靈正在街上閑逛。
“蘇沫。”
傅念見到她滿是欣喜,激動的三步化作兩步的跑上前。
蘇沫接她接了個滿懷,“你們怎麽在這裏?”
“你不聲不響的走後,我這心情極奇不好,哥哥見些情形,便帶著我們出來散心。”
傅念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講出來,小嘴微嘟著,似是在埋怨眼前人的不辭而別。
蘇沫詫異的抬起頭,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條街上空的連隻鳥都不願意多停留,傅修炎選這裏怕不是另有心思吧?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不大自然的別開視線,心下了然。
傅修炎這是特意帶著人來蹲她的啊。
“大人,可真是會選地方呢。”
蘇沫陰陽怪氣的說道。
傅修炎明白她話裏的深意,尷尬的笑了笑,並沒有解釋什麽,故意將話題岔開,“聽聞潯陽城中近來有廟會,反正你也是閑來無事,一起去逛逛如何?”
“這……”
“哎呀,去吧,這些日子你不停的查案查案,整個人都看著陰鬱了幾分,反正你也是要一個人雲遊四方的,就當我們是同行人啊,一起去吧,我還聽說廟會上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呢,就當是來陪我的?”
傅念挽著蘇沫的胳膊,不停的給她找著能夠一起同行的理由。
一時間,蘇沫被纏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傅修炎。
“去吧,我也欠你一頓小吃大宴呢。”
傅修炎微微一笑,平靜無波的眼中閃過一抹隱隱的期待。
所謂盛情難卻,蘇沫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也隻得點了點頭。
等著傅修炎一行人收拾好東西,幾人踏上了去往潯陽城的路途,一路上的顛簸倒是讓蘇沫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小腦袋一歪一歪的,直犯起了懶。
“此外沒有外人,你若是真的困了,可躺下休息。”
傅修炎隻覺好笑,怕她將那細細的脖子給晃斷了,忙出言提醒。
蘇沫隨口應了一聲,可是卻沒有動作,依舊隨著顛簸而動。
好不容易到了潯陽城,蘇沫是真真的頂不住了,一進客棧便躺在**睡過去了。
傅修炎並沒有多理,而是他身為巡檢大臣,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見著四周的情形,總是想多留意些,一來二往間,天色也黑了下來,廟會也更為熱鬧了。
“睡了大半天了,她也該起來了,舒靈,去叫蘇沫起來了。”
傅修炎理了理衣衫,做好了準備去廟會。
莫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蘇沫睜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讓各位久等了,走吧。”
一行人來到廟會,燈火通明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臉上沾染著由衷的喜悅。
“這是拋繡球?”
蘇沫被一站在二樓,身穿嫁衣的姑娘吸引,下意識的往一群男人堆裏擠到了最前邊。
傅修炎見狀忙跟上去,一時間英俊的容貌成為當場最佳,引來周遭看熱鬧的小姑娘們尖叫連連。
“看來大人這副好皮囊可真是好用呢,可有喜歡的,收回去當個外室也不錯。”
蘇沫目光在一群姑娘中來回的巡視幾圈,那是個頂個的水靈。
傅修炎斜了她一眼,語氣冰冷的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往男人堆裏湊什麽。”
“喲,大人這是被戳中心事了?怎麽惱羞成怒了呢,不喜歡這些庸脂俗粉,咱再挑別的呀,二樓那姑娘看身形不錯,好一副美人骨,這五官定也差不到哪去的。”
蘇沫一雙眼睛怔怔的注視著二樓要拋繡球的姑娘, 時不時拿著傅修炎打趣。
直到,手腕上一緊,被傅修炎用著蠻力拉出去後,才堪堪回過神來,“大人別氣嘛,不找就是了,走吧。”
蘇沫見他還不鬆開手,一時間神情莫名多了些許的恍惚,正當她想從這個緊緊拉著她手腕的舉動品出一二時,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形讓她一頓。
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胳膊,連帶著傅修炎的胳膊,“大人,你那人是不是紅衣人?”
傅修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倒是有幾分像,不等確認,一旁的蘇沫已經邁開步子,拉著他就朝著紅衣人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