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與傅修炎並肩站在一起,目光卻落到一處。

滿是劃痕的牆壁。

“傅大人這是在麵壁思過?”

傅修炎尋聲望去,趙鶴正板著一張臉走近。

“趙大人,怎的想到這大牢中來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子,下意識抬步上前兩步,高大的身影將蘇沫擋了大半個身子。

趙鶴深看了蘇沫幾分,但還是記得來意,便將心思又放到了案子上。

“你在此處可以看出了什麽端倪?”

傅修炎垂了垂眼眸,剛欲搖頭,又記起身後的牆,便道:“現下鄭攝還抓到,又有人要刺殺薑溫,線索或也隻是這麵滿是奇怪劃痕的牆壁了,若是真要問至關重要的線索,暫時還真沒有。”

“唉……”

趙鶴聽聞此言,重重的歎了口氣,可也沒有多去深究,而是問了一句,“傅大人可知道雲香坊?”

雲香坊!

傅修炎身子一僵,麵上並沒有做出回答。

他表現出一副不好奇,不理會的模樣,可是蘇沫卻是瞪大了眼睛,探著身子想要向前一些,聽的真切一些。

她這一舉動,被趙鶴看的清楚,一開始的疑慮又被提了起來,想著再試探一二。

“她……”

“趙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便先行回去了,畢竟院中還有一個身處陷阱的犯人呢。”

傅修炎眸光清冷,打斷趙鶴的話同時,還表明了去意。

趙鶴一時反應不及,若是他沒有記錯,傅修炎素來是個將極具修養的人,從未如此的失態過,難道……

呆愣了片刻,他才堪堪的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行離開。

注視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他的目光停在蘇沫的身上深了幾分。

蘇沫一出大牢,四處望了望,確認沒有其他人時,才低聲尋問,“大人,雲香坊是做什麽的?好像有著什麽不能提及的地方似的。 ”

傅修炎眸光一緊,想要依舊保持沉默,見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求知欲滿滿的樣子,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冷臉相對了。

“雲香坊不過是一個殺手組織罷了。”

殺手組織!

蘇沫心下一驚,一個貪汙案,不僅扯出了一連串的人,居然還與殺手組織掛上了勾,這事……越來越難辦了。

“所以以前刺殺我們的也是雲香坊的殺手?”

她這話音剛落,傅修炎的腳便落在了現居住的小院的地上,他並沒有選擇回答,而是轉身輕聲道:“夜靜,好夢。”

“……”

蘇沫一臉蒙,視線茫然的注視著邁著四方大步離開的人,直到看不見才回過神來。

“不是,怎麽還話說道到一半呢?”

明白傅修炎不想多提,她也隻是發了句牢騷,回到房間。

翌日清晨。

陽光剛剛撒滿向大地,蘇沫坐在傅修炎對麵,她的小手剛剛捏起一個包子,就聽到小廝急匆匆的跑進來,“大人,之前那戶農護處,發現了一具死屍,趙大人請您過去看一看。”

“好。”

傅修炎應了一聲,淨手理衣,起身便欲前去,不過,目光卻落到了蘇沫身上。

蘇沫先是塞了個肉包子,隨手左右手各抓了一個起身,含糊不清道:“大人,走吧。”

“……”

傅修炎倒是聽她說過愛吃這回事,但是今日一見,倒是……無奈且無語。

斂回驚訝視線,他邁著步子走到院外,隻是還會時不時的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蘇沫。

隨著馬車停在農戶外是,蘇沫抹了嘴巴,心滿意足的跟著下了馬車。

這一家農戶外淩亂狼藉,顯然是無人居住的,隨著一陣小風吹來,搖搖欲墜間頗有隨時要垮的危機感。

“傅大人,屍體在這邊。”

衙役見狀,忙將人請到了案發現場。

傅修炎剛剛走近,一股撲鼻而來的惡臭便熏的他直反胃,用帕子捂住口鼻,瞥著眉打量著。

“屍體腐爛的有些嚴重了,由屍斑以及僵硬程度來看,死了怎麽說也有三四天了。”

蘇沫用帕子同樣捂著口鼻,蹲在屍體前看的認真。

“咳。”

傅修炎輕咳一聲提醒。

“今日一早,府衙便接到報案,說是此處有一具死屍,我便帶來來看,一番調查下來,正是失蹤的鄭攝。”趙鶴將傅修炎的心思看在眼裏,不去揭穿,反倒是慢條斯理的講起發現屍體的經過。

“以此看來,鄭攝也是在張之桓與薑溫出逃時便也一起逃了。”

蘇沫大膽的推測著,注意到傅修炎投來的警告的目光,忙閉緊了嘴巴。

傅修炎並非是不讓她進行分析,隻是眼下趙鶴還在身側,他若是深究起來,蘇沫不就要暴露了?

而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趙鶴瞥了二人一眼,隨及將目光移開。

他朝著一旁的衙役招了招手,待人上前吩咐道:“先讓周遭的百姓散了吧,再把屍體送至義莊,記得要保護現場。”

“是,大人。”

衙役領命轉身,一方麵派人搬屍體,一方麵將周圍圍著看熱鬧的百姓勸解回家。

待一切都有序進行時,趙鶴走到傅修炎跟前,“鄭攝一死,這案子又添了些麻煩,我先行回衙門看看卷宗,查一查是否有遺漏的線素,傅大人,自便。”

話畢,他便帶人離去。

傅修炎側眼瞥向蘇沫,“去義莊?”

“當然了。”蘇沫肯定的回答。

不過,傅修炎倒是有些好奇,剛剛還用包子將自己塞的直打飽嗝的人,是怎麽做到的驗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蘇沫在義莊,聚精會神的查驗著鄭攝的屍體,翻來倒去,全然沒有尋常人見之就要吐的昏天黑地的狼狽模樣。

“老師傅,您覺得這人死的有痛苦嗎?”

義莊的老師傅見屍體見的多了,雲淡風輕的說道:“痛苦什麽,一刀鎖了喉,死的幹脆。”

“確實,並且應該是熟人做案,不然怎麽會一點掙紮都沒有,還有,這一刀還是近距離的,凶手定是熟人。”

蘇沫從一開始的猶豫,再到之後的肯定,隨後將屍體上的白布蓋住,算是結束了驗屍。

義壓老師傅對於她的舉辦,以及言辭不由有幾分欣賞,“是個與眾不同的丫頭,日後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您言重了,我不過是膽子大,心思細了一些,今日多謝您老的幫助。”

蘇沫謙遜的回答。

待從義莊出來,她一時間又陷入了深思。

殺害鄭攝的人,難道是張之桓與薑溫中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