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傅修炎長長的歎了口氣,眼裏的神情散的稀碎。
一時間,蘇沫隻覺得好笑,便問了句,“大人不一向都是冷靜自持的麽?今日怎麽倒是期期艾艾起來了,像是那鄰家暗自吞下苦楚的婦人了。”
這形容……
她自己說出來都被逗笑了,可是傅修炎卻擺出了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
不過,傅修炎又細細一想,覺得自己確實是苦的很了,微微一笑,配合著順了下去,“可不是麽,像是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呢,還有一個甩手小掌櫃整日裏無所事事。”
說到“甩手小掌櫃”時,他下意識抬手在她的鼻尖輕點兩下,故作生氣間頗有幾分寵溺的味道。
“大人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這天天忙的都要腳不沾地了,不是陪著大人聊案子,驗屍,就是被這個算計,被那個算計,一不小心可就是萬劫不複了呢。”
蘇沫話有所指,笑意盈盈間,將整日裏的低氣壓緩解了大半。
“……”
傅修炎隻覺得無奈,又歎了口氣,“我不是也沒有說出你的名字麽,你這仇還要記多久?”
原以為向趙鶴提及她的事情已經翻篇了,萬萬沒有想到,她又在這裏堵了他一番。
蘇沫隻覺得好笑,“大人可真是誤會了,我說的是被張之桓與薑溫他們冤枉,你說的那件事情我可是真的忘記了呢。”
她眨巴著眼睛,儼然就是一副“你說的,我可沒提”的甩鍋行為。
“行,本大人先提的。”
傅修炎表現出妥協的模樣,但還是假模假式的抬起手,表現出咬著牙要打她的模樣。
隻是,他的動作也隻是做出來而已,最後又稍稍的放下去了。
玩笑過了,情緒都有所緩解,蘇沫才將話題轉到了案子上。
“大人,對於薑溫與張之桓的看守可加嚴了?”
蘇沫擔憂的問。
她並非是想多了,而是現下敵在暗,我在明,不多防備著些,就怕薑溫與張之桓落得一個滅口的下場。
被她這麽一提醒,傅修炎剛剛還一派輕鬆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來不及多說什麽,起身便朝著大牢的方向趕去。
大牢裏獄卒依舊是睡的如同死豬,而由遠及近的則傳來一陣驚呼聲。
“不好。”
傅修炎暗暗的道了一句,忙快步跑過去。
隻見,昏暗的大牢中,一黑衣人手持長劍,已然將薑溫逼到了角落裏,隻需在他喉嚨處一揮,便能了結了他的性命。
“是誰派你來的?”
傅修炎趁黑衣人不備,抬腳便將人踹到了側,以自己的身子護住薑溫。
黑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認出他的身份後,也不戀戰,火速逃離。
傅修炎注視著人離開後,不由的鬆了口氣,幸好,幸好來得及。
他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薑溫,此時薑溫就像是一個小雞仔子,瑟瑟發抖的躲在角落裏,還很沒有出息的哭出了聲。
“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出去。”
薑溫被嚇的六神無主,二話不說就要往牢外衝,是一刻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待片刻。
“來人,轉告趙鶴大人,薑溫我還回去看守,讓他加派人手,好好看守張之桓。”
有人能來殺薑溫,那麽張之桓自然也是逃不掉的。
“是。”
得了回應,傅修炎便提著薑溫的脖領回了住處,而為了他不被人刺殺,更是選擇了他旁邊屋子,隻要有一丁點的響動,便能立刻過去救人。
聽聞此事,蘇沫想著反正他無暇脫身,於是便叫了舒靈,連夜去了大牢。
“蘇姑娘來大牢是想查什麽?”
蘇沫拿著火折子,在昏暗的大牢裏轉了一遍又一遍,“這你就不懂了,凡行過必留下痕跡,薑溫這人並不能全信,而殺手也可能有旁的心思。”
舒靈被她這麽說的暈頭轉向,便也不問了,隻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蘇沫腳下的步子最終停在一麵牆壁前,纖細的手指細細的摩挲過牆壁上的一道道奇怪的劃痕上。
“這是……”
她心中疑惑又加深了幾分。
大牢裏是什麽味道,蘇沫這個“過來人”很清楚,而在她一進來時,裏麵充斥的味道除了潮濕的黴味以外,還摻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過,她可以很肯定的是,這股味道是有人放了什麽東西,至於是什麽,她一時間不得而知。
怪異味道,牆上的劃痕。
蘇沫是思前想後都想不透其中的奧秘,於是,便也不想多留,隻想著回去與傅修炎一同商討,說不準他能有什麽見解。
她轉身之際,一下子便跌入一個熟悉且溫暖的懷抱。
“嗬——”
玩味的笑意從她的頭頂傳來。心下一驚,忙將人給推開。
傅修炎自知剛剛的舉動失態了,輕咳一聲掩飾掉自己的尷尬,先發製人問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準你單獨行動的?”
一聽這話,蘇沫得意洋洋的帶著挖苦的聲音反問了一句,“大人難不成是眼睛看不清了麽,舒靈就站在那裏,你居然看不見了。”
這話,是在說他眼瞎?
傅修炎冷冷的斜了舒靈一眼,舒靈識趣的往外走,到了大牢外等著二人。
“哪裏有人了?”
我去!
還能這麽玩的?
蘇沫不由的瞪大眼睛,伸著手指著牢外,就要衝出去找舒靈來給自己作證。
然而,就在她經過傅修炎身側時,蔥白的手腕便被其拽住。
“舒靈可是我的人,你覺得她會選擇幫你還是幫我呢?”
傅修炎笑意越發的得意,又接著打趣道:“你說這叫什麽,是不是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蘇沫無語,隻得白了他一眼,“你們主仆間交情最為好了,我不過就是個仆人,那麽,大人咱能說說案子的事了麽?”
傅修炎算是看出來了,她這是不想再鬧下去了,於是斂了斂心情,板起一張臉,站在她身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將發現仔細的說清楚。
蘇沫一臉詫異的注視著眼前的人,要不是她一直在盯著傅修炎,都有一種前後是兩個人的錯覺,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翻臉間跟換了一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