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知道謝止心中想些什麽,蘇沫聽到他沒有想要對溫瑞不利的想法,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溫瑞可是朝廷命官,一點出了事情所有人都難逃罪責。

為了這種冷清薄幸的人浪費自己的生命,著實是時間非常愚蠢的事情。

而謝止此刻內心也是矛盾的,一邊是救命之恩,另一邊卻是剜心之痛,讓謝止十分難以抉擇。

他太愛溫玟了,他愛她已經愛到了骨子裏。

可是溫瑞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情,若自己要報仇,豈不是成了恩將仇報之人。

糾結的謝止,感覺自己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兩個五行中的力量拉鋸著她,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溫瑞也看到了謝止,他知道謝止和傅修炎他們在一起,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隻是冷著臉,走都他麵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都是你幹的好事。我問你,玟兒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謝止並沒有推卸責任。

這一巴掌用盡了溫瑞的力氣,也讓本就虛弱的謝止直接撲倒在棺槨之上。

“你這個混賬東西,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是你害死了玟兒。”

溫玟已經被放進了棺槨之中,穿戴整齊,像是根本不曾被冒犯過一樣。

謝止看著躺在裏麵的心愛之人,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女仵作來不及收拾的手術刀,在昏黃的燈光之下,手術刀泛著滲人的寒意。

他猛地撲了過去,抓住手術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了了自己的脖頸。

頃刻間,鮮血如注般噴湧出來,染紅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修炎第一時間衝過去,可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鮮血噴湧的倒在了棺槨之上。

“夏齊,趕緊去請大夫!”

傅修炎試圖捂著謝止的傷口,可是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滲透出來,這讓他越發的召著急起來。

這樣的一切過於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女仵作立即來到傅修炎身邊,隻是看了看周邊的血液和傅修炎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的手搖了搖頭。

這樣的傷若是有現代醫療的幫助,或許能夠搶救回來。可在這個落後,甚至曆史上都不曾有過的朝代,那就可謂是天方夜譚。

“修炎,你放手吧,他這樣大夫來了也沒有用。”蘇沫來到傅修炎麵前,從女仵作的表情就看出來謝止已經沒救了。

死亡的恐懼並沒有讓他感到害怕,反而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絲絲解脫的顏色。

他微微張著嘴,一張一合之間,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傅修炎和蘇沫湊了過去,問道:“你想說什麽?”

“謝、謝謝你們……讓我弄清楚、清楚真想。我、我和玟兒真的、真的很羨慕你們……”沒說一句話,謝止都感覺無比的困難。

那種呼吸越來越稀薄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大口大口的深吸起來。

“蘇姑娘,傅公子……你們、你們不用為我和玟兒的事感到惋惜……希望你們能夠一直幸福下去,我和玟兒會在天上保佑你們。”

蘇沫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感性的人,可是看著謝止這個樣子,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幸福生活下去,帶著你和溫姑娘的那一份一起。”

謝止點了點頭,盡管呼吸十分吃力,他依然朝著溫玟的地方伸出手。

“傅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在我死了之後,將我埋在玟兒的地宮旁邊,下輩子,我希望還能認識她。”

“好,我答應你!”傅修炎點了點頭。

聽到這一句話的謝止,最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刻,他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一時之間氣氛甚是沉重,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之中。

溫瑞則是深受打擊最大的那個人,他原本想要收謝止為義子,沒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他。

一氣之下怒火攻心的他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兩眼一閉,直接倒在了地上。

傅修炎隻能放下謝止,然後來到女仵作麵前,詢問道:“岑姑娘可否幫忙看看侯爺?”

女仵作卻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神色冷清的開口道:“放心吧,他隻是氣血攻心,沒有多大的問題。”

雖然她這麽說,可是傅修炎還是不怎麽放心,正好夏齊已經在附近找到了大夫,於是請大夫給溫瑞診治。

結果如同女仵作所言,並沒有大礙,隻是操勞過度,需要好生休息罷了。

傅修炎歎了口氣,立即讓侯府的家丁將溫瑞送了回去,至於他們幾個,則在溫玟的陵墓旁邊尋了一塊空地,將謝止埋了進去。

自此,一切塵埃落定,傅修炎和蘇沫他們回去的時候,也已經日落西山。

馬車上搖搖晃晃的走在官道上,蘇沫坐在窗邊,任由初春的涼風吹在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傅修炎看著她嬌美的側臉,美目的清澈淡然,神情卻顯得有些淡漠,唇邊勾起一抹冷清的弧度,如白雲般縹緲虛無。

“你在想什麽?”雖不忍破壞這樣的美好,可傅修炎卻不想讓她陷入那樣的虛無之中,讓她看著很不真切,仿佛下一刻就會從自己身邊逃離一樣。

蘇沫轉身,看著傅修炎沉聲道:“我在想這件事情該如何善後。”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傅修炎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在為自己擔心,一時間心中有些不忍和自責。

“哎,侯爺也是個可憐人,此事也隻能說是個意外。”到底是古人醫療知識儲存不夠,所以才造成這樣的悲劇發生。

“我已經想好了,明日早朝過後,就會想皇上單獨稟明內情,想來皇上應該不會責怪溫大人。”

蘇沫點了點頭,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翌日,早朝。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對昨日的事情十分感興趣,不少人甚是花了大價錢打聽,想要得到一手消息,可是一直到傍晚,都沒有聽到一句關於昨天事情的消息。

他們心裏是百爪撓心,想要去套口風,可是隻要一看到傅修炎心裏就打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