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炎越是淡定,張之桓的心裏越是不知所措,在放下一句狠話後便想著要離開。

張之桓轉身的一瞬間,便看到身後薑溫率領著一下人走近,一雙狹長的眼睛裏頓時沁滿了怒火。

“喲,薑大人倒是跑的越來越勤快了呢。”

薑溫遠遠的便看到張之桓,隻是看的不大真切,他一開口才發現還真是,心情頓時被攪合的差到了極點。

他斜了對方一眼,毫不客氣的反懟回去,“還以為張大人正得意呢,是哪陣風將您給吹來了,難不成還想著什麽不該有的事情呢?”

二人一見麵,可以說是新仇舊恨都算到了一起,張嘴間便是冷嘲熱諷,一時間氣氛緊張起來。

薑溫原是想著前來與傅修炎商量一下突圍的事情,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張之桓,一切的計劃也隻得暫時停下,火力全部對準眼前不可一世的張之桓。

張之桓更是橫眉一挑,冷著一張臉回了一句,“哪能是在家偷偷得意,自然是要讓手敗將好好的看一看了,讓他明白獨自麵對這滿城的搜捕,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他笑的越發的張狂,一時間使得傅修炎倒有些恍惚,覺得這人莫名有一種要逃的錯覺。

“張大人這話說的可就嚴重了,素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這繁華盛世下,難不成還有屈打成招的冤屈?”

傅修炎在話中設下一個圈套,靜靜的等待著對方反駁,隨後掉入陷阱中。

然而,回答他的卻不是張之桓,而是一旁的盟友薑溫。

“就是,這朗朗乾坤,本官倒要好好的看看,你要怎麽將我們困死在城中,然後還能將事情悄無聲息的平了那些聲音。”

他這話說的十分的直接,看似是在附和,實則倒有幾分提醒張之桓的意思,讓他說點實際的東西嚇一嚇傅修炎。

張之桓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粗略的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這阜陽城中的百姓,哪一個不是與我站在同一條船上的?有了我這些人才能夠過的”安穩“,你們死了,也不過是得了一場大病,他們誰敢說出真項,整個阜陽可是一體的呐!”

一體?

傅修炎細細的品著他這句話,一時覺得好笑,無非就是被壓榨的不敢反抗而已。

難道,張之桓不知道什麽叫做牆倒眾人推的的道理?

他緊抿著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咳一聲後,冷著聲音下了逐客令,“二位若是想要吵,大可以離遠一些吵,免得吵了本官的清靜。”

冷冽的視線斜了二人一眼,他高聲道:“來人,送客。”

話音落下,小廝急忙跑出來,側了側身子給回府的傅修炎讓路。

一時間,門外隻省下一個苦口婆心的小廝,以及兩個吵的不可開交的薑溫與張之桓。

別看傅修炎走了,他們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吵的是越來越凶,任誰前來勸架,也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大人,你倒是選了顆好乘涼的大樹 ,隻是那樹下藏著的白花花的東西可不要忘了,更加別忘了,雙手沾染了什麽東西,再看看傅修炎,人家壓根沒有將你當成什麽盟友,不過是有用時利用一下罷了。”

張之慌冷冷的哼了一聲,黑白分明的瞳仁裏閃著意味不明白光彩。

薑溫眸光轉到一側,見小廝也沒有要拉架的意思,便隱晦的回了一句,“大樹好啊,至少小命可以保下,張之桓,你現在可是把路走窄了呢。”

……

兩人互相罵了許久才算是作罷,小廝這才關了院門,轉身小跑著去向傅修炎回複剛剛的一切。

“很好,你下去可要把院門看的嚴實些。”

小廝一字不落的將二人的話複述一遍,隨後便應聲離開。

待書房內隻剩下他一人後,他臉上的神情忽的全部斂起來,細細品著二人間的對話。

大樹,白花花,保命……

可真是有意思呢,這不是借著吵架的名義互相交換那批銀子的情報麽,這樣明目張膽可真是附和他們狂妄自大的本性呢。

“大人在思考什麽呢?”

蘇沫從屏風後走出來,一時間很好是好奇。

“沒什麽,隻是看到兩個自作聰明的人罷了。”

傅修炎搖了搖頭,唇邊還噙著抹玩味的笑意。

他怎麽會看不出薑溫與張之桓之間的小把戲,各懷鬼胎罷了。

不過,想要磨這些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還得下一劑猛藥才是,於是,他故意壓下了欽差明日到達城中的消息,就是要讓這些人沒機會反應,好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蘇沫便知道案子很快就要結了,一時間想到了言池的死,便想著見一見言泠,也好讓她心裏有個數。

“大人,現下也沒有什麽旁的事情,不知我可否見一見言泠?”

傅修炎並沒有過多的阻攔,而是點頭應下。

兩人乘著馬車來到一戶再普通不過的人家中,看似清貧的小院,卻被人收拾的整整齊齊,而院中一處葡萄藤下,言泠正一臉笑意的與一個孩子嬉戲,心情好似十分快樂。

蘇沫將一切看在眼中,一時間有些恍惚,自打她認識了言泠以來,就鮮少見其笑過,就算是有一點點的笑意,也全然不似現在這般真誠。

“言泠。”

她出言打斷二人的嬉戲時光。

言泠抬頭看到來人,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仿佛是會了蜀地的變臉,快的讓人一時回不過來神。

她先是趴在小孩子的肩頭小聲的嘀咕一番,待孩子跑遠後,緩緩起身,帶著蘇沫與傅修炎一同到了旁邊無人的房間內。

“二位前來,可是言池的案子有了什麽紕漏?”

“你多心了,隻是我閑來無事,想來看看你的安危,不過現下看來確實比以往要開朗許多,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麽,我也不賣關子了,接下一來再為姑娘送上另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

蘇沫的話一下子說的言泠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才堪堪的回過神來,眼中滿是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