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直到看不見主持和舒靈的聲音,芸娘才將目光落在蘇沫的身上。
“蘇姑娘,今日特意來找我,可是來跟我敘舊的?”
結果,不等芸娘的話說完,蘇沫便‘噗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麵前,並且神色凝重的看著她。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希望夫人能夠答應。”
望著蘇沫如此行徑,芸娘臉色當即有些難看起來,她沉默不言的看著蘇沫,好一會兒才到:“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蘇沫搖了搖頭,眼圈都紅了。
“若是夫人今日不答應,我絕不起來。”
芸娘望了她好半天,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沉聲道:“你如此行為,就認為我一定會心軟幫你不成?”
蘇沫低頭不語。
“你什麽都不說,就下跪求我答應你的事情,若是你讓我殺人放火,難不成我也要答應。蘇姑娘,你還是起來吧,否則我可是要讓人進來了。”
蘇沫知道,芸娘的身邊有好幾個大內侍衛保護,隻要她一聲令下自然會有人出現。
到時候,別說說話了,隻怕還沒有開口,就被那些人扔了出去。
想到這裏,蘇沫隻能咬咬牙,重新站了起來。
若是她此刻能夠仔細一些,或許會聽見芸娘那一身輕不可見的歎息聲。
“夫人,抱歉,剛剛是我冒昧了,請您不要見怪。”
芸娘自然不會跟她計較這些,不過看她一來就跟自己下跪的樣子,還是不忍的問道:“到底遇上了什麽事情,讓你這麽亂了分寸?”
蘇沫也沒有扭捏,直接開口道:“夫人,是這樣的,我希望您能出麵入宮一趟。”
“入宮?”芸娘一臉不解的看著蘇沫。
想起上一次入宮,還是二十年前。
皇宮對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充滿美好回憶的地方,若非萬不得已,她並不想踏足那個地方。
“蘇姑娘,並非我不幫你,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看你這樣子,應該也是十分嚴重,可是皇宮那個地方,我是真的不想去,所以希望你不要強求。”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蘇沫心裏還是小小的失落。
這時,一陣清風拂麵而來,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香氣。她望著窗外的花田,那些隨風飄搖的虞美人,隨後才轉身望著芸娘。
“夫人,雖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忘記了過去,可是院子外麵的花又算怎麽回事?虞美人的花語象征著生死相隨的愛情,這些不都足以說明你根本沒有忘記前塵往事。”
芸娘沒有想到蘇沫竟然懂這些,一時間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可盡管如此,芸娘心中的決定也沒有撼動分毫。
“蘇姑娘,就算我沒有忘記從前如何,我也不過隻是在緬懷自己的過去而已。”
“夫人,上天有好生之德,難道您要看著一個清廉的人,被人設計還是嗎?”蘇沫急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她不相信芸娘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不滿夫人,今日來求您,也是因為不想我心愛之人被人算計,求您入宮麵聖,讓皇上收回成命。”
蘇沫知道皇帝對芸娘一直心懷愧疚,若是當年能夠早些將公主從蒙古部落手中救出來,也不會讓她和那個侍衛天人永隔。
隻有公主出麵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才有可能會考慮。
否則,其他人……哪怕是傅策入宮提起這件事情,都隻會被嗬斥。
“你是為了自己心上人?你的心上人可是傅修炎?”
芸娘雖然鮮少踏出寺廟,可是因著傅策的關係,她自然也知道傅修炎的。
“夫人說的沒錯,真是因為他。他是個難得的好官,心係百姓,難道這樣的一個好官,您都不願意伸出援手嗎?”
蘇沫的話,讓芸娘心中震撼不已。
不過,卻並非是因為他是一個好官,而是因為他們兩人的感情,讓她想起了自己和侍衛長過去的種種。
若是當初自己能夠勇敢一些,或許也不會是如今這樣的結局。
看著公主臉上的表情有所鬆動,蘇沫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於是越發努力的勸說。
“公主,雖然您在這霞光寺清修,卻也是在祈求上蒼庇佑天下百姓,難道忍心看到一個心係百姓的好官成為階下囚,甚至因此殞命嗎?”
芸娘側目看了蘇沫一眼,雖然知道她是在誇大其詞,可是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沉聲道:“罷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不過,就這樣貿貿然然的入宮,我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蘇沫沒想到芸娘就這樣答應了,心下當即一陣竊喜,隨後才開口道,“夫人請放心,我已經有了萬全之計,就是看夫人願不願意配合。”
芸娘聞言,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蘇沫,笑著道:“你這丫頭,我都已經答應你了,怎麽還不願意配合你?你且說說你的計劃,我聽著就是了。”
蘇沫沉默了一會兒道:“在我說出這個計劃之前,我想問問公主,當真甘心一輩子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不清不白的過一輩子?”
“我一個沒有庇護的公主,你以為我有多大的權利嗎?縱然不甘又如何,韓家以非我能撼動。”
芸娘的語氣充滿了無奈,還有一絲絲的埋怨。
蘇沫能夠理解芸娘,畢竟誰也不願意和親,可是身份使然,身為皇家女,縱然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但也不能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若是我希望夫人能夠告禦狀呢?狀告韓正光,夫人可願意?”
芸娘眼中一抹淩厲一閃而過,她咬著牙,沉聲道:“若可以,別說狀告,我恨不能吃了他的肉,喝他的血。”
當年若非他從中作梗,何至於到了京城都是那些關於她的流言蜚語。
二十年的青燈古佛,其實也並非她願意。
“既然夫人如此痛恨韓家人,那我們就給韓家一記重擊,也讓他們知道夫人您也不是好欺負的。”
芸娘點了點頭,道:“既然都已經上了你的賊船,我也隻能跟著你走了,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