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忍不住笑了笑,並沒有順著她的話往說,隻是不輕不重的開口道:“我可不知道,夫人若是不願意說,那我們也沒有必要談下去。”
芸娘實在沒想到蘇沫竟然把問題拋給了自己。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盞,拭了拭嘴角才開口道:“我乃是當今皇上的同胞妹妹。”
話一出,蘇沫瞬間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她知道芸娘的身份不一般,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是當今公主。
不過,皇帝少說也有五十歲了,可是眼前的芸娘,最多也隻有三十多歲,不得不說芸娘保養的時分得意。
若非芸娘親口說出來,她著實想不透兩人竟然會有如此關係。
“民女見過公主。”蘇沫連忙起身給芸娘行禮。
直接之前多有冒犯,隻希望芸娘不要怪罪才好。
隻是,堂堂公主,為何會出現在霞光寺之中,這些蘇沫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芸娘擺了擺手,笑道:“罷了,起來吧,我已經不是什麽公主了。”
話雖如此,可是蘇沫可不敢真的當她隻是普通的婦人,盡管站了起來,可也不敢和她平起平坐。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我要找你對嗎?”
“確實有些。”蘇沫垂著頭,心裏確實有些疑惑。
畢竟,之前無論自己做什麽,都無法打破她心裏的防備,這會兒突然主動找上自己,她自然是好奇。
芸娘見她站在一旁,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自顧自的開口道:“今日在街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蘇沫一愣,轉瞬就明白芸娘說的事情是什麽。
她並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沒想到夫人也在人群中之中,隻是舉手之勞,能看到那位婦人解脫,我也很高興。”
“蘇姑娘心存善意,著實讓人欽佩。”
蘇沫望著淺笑盈盈的芸娘,到現在她也沒有說明邀請自己上來的原因,如此隱晦,想來隻怕有什麽難言之隱。
“夫人,特意請我來此,不會隻是想要說這些吧?夫人若是沒有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慢著!”芸娘一聲厲喝,讓剛剛轉的蘇沫立即又轉了回來。
“夫人,可以願意如實相告了?”
芸娘歎了口氣,低聲道:“你這丫頭,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蘇沫莞爾一笑,知道芸娘鬆動了。
“讓夫人見笑了。”
“你就不好奇為何我會出現在霞光寺?”芸娘道。
“這個……”蘇沫有些遲疑,說是不懷疑肯定是假的,不過,人家既然不願意說,她自然也沒有自討沒趣的必要。
“不瞞夫人,當初去霞光寺隻是偶然,隻是因為傅大人說霞光寺不少婦人都是有身上背有冤屈亦或者人命官司,希望我能幫助一二。沒想到會遇見夫人,至於夫人之前給我的那些理由,如今想來應該也隻是一個借口罷了。”
高高在上的公主,再怎麽樣婆家也不敢忽視,自然也不存在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了。
芸娘知道蘇沫並不是一般的人,便將真相告訴了她。
“你說的沒錯,之前那些都隻是掩人耳目的借口。不知道蘇姑娘有沒有空聽我講一個故事。”
“故事?”蘇沫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若是夫人願意,我願意聽一聽。”
芸娘望著蘇沫,眼神漸漸的變得迷離起來,仿佛多年前的事情,漸漸地浮現在自己眼前。
“三十年前,先皇將我賜婚給當時遠在蒙古的部落首領簪幹布,因為路途遙遠,父皇特意選了讓當時的護衛長護送前往。”
蘇沫靜靜的看著芸娘,眼中一臉茫然,三十年前,原主都還沒有出生,自然是對公主和親的事情,自然沒有什麽印象。
不過,看得出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芸娘不知道蘇沫心中在想什麽,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因為路途遙遠,我和那個侍衛長相互扶持,漸漸地我就對他芳心暗許,在遠嫁的路上,我曾無數次寫信求父皇收回成命,可是父皇都以責任二字婉拒了我。”
聽到此,蘇沫心中不禁一陣唏噓。
多少人羨慕投身皇家,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明白作為皇家人,他們心中有多少的不甘心和無奈。
肩上的責任,更是凡人不能體會。
“無論我如何懇求,都改變不了遠嫁蒙古的命運,我甚至想過求死,可是每一次都被誠如救了下來。”
誠如,是那個侍衛長的名字。
蘇沫聽到此處,不免為芸娘的命運感到傷感。
“那後來呢,你當真嫁去了蒙古?”雖然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蘇沫還是希望能夠有奇跡出現。
不過可惜,沒有奇跡。
芸娘搖了搖頭,明明愛而不得,可是她臉上卻帶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沒有!不過誠如向父皇請命,要留在蒙古護我周全,我們發乎情止乎禮,那段日子盡管難受,可是確實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可是,這一切因為一場災難的到來而化為泡影,誠如也……”
話沒有說完,芸娘便掩麵哭泣起來。
偌大的屋子裏,隻有她哽咽的聲音。
“夫人,斯人已逝,節哀順變吧。”蘇沫的安慰,在她看來是那麽的無力,可是或多或少能在芸娘的心裏有些作用。
“我知道!”芸娘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原本以為我們能在蒙古一直這樣下去,可是不曾想到部落之間發生衝突,我被對方部落綁架並以此要挾,要簪幹布讓出一半的領地。簪幹布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若非誠如,隻怕我也不會活到這個時候。可是,我寧願自己當年就死了,也不願意白白受這麽多年的苦果。”
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想起過往芸娘泣不成聲。
“可是侍衛長去救了你?”
蘇沫心中頗為有些同情的看著芸娘,一般劇情都是如此。
“沒錯,是他冒死將我救了出去,可是沒想到還沒有半途卻被人發現,我們隻能到處逃,可是四周都是草原,根本無處藏身。我與他許諾生死不棄,可是他卻偷偷將我打暈,自己卻獨自引開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