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害了修炎,你明白嗎?”

“若是他對這個位置不感興趣,微臣又如何害得了他。微臣隻是希望他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一輩子碌碌無為也沒有什麽不可。”

傅策不卑不亢的正麵看著皇帝,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怒火而有所退縮。

“你當真認為他不惹事,別人就不會惹上他?”

皇帝嗤笑一聲,笑話傅策想的太過簡單。

“若是都各退一步自然是好的,可是有人明明就不想退一步海闊天空,否則你當朕一個不出宮的人,如何知道宮外發生的事情?”

傅策聞聲,沉默不語。

皇權的爭奪,一路上總歸充滿刀光劍影,他是真的有所體會所以才不願讓傅修炎步後塵。可是皇帝說的也沒有錯。

我不犯人,但是不代表人不來犯我。

難道真的要讓他攪進這一趟渾水當中不成?

此時南邊的窗戶被風吹開了一條縫,清風徐來,浮動了兩人的衣角。

皇帝見他默不作聲,忍不住沉沉的歎了口氣,繼而說道:“你本意是希望他平安順遂,不過,所有事情不是都能夠求仁得仁。朕實話告訴你,朕打算找個時間恢複他的身份,在尋找一名身份尊貴的女子,許配給他做妻子。”

“皇上!”傅策無奈的喊了一聲,見皇帝正在氣頭上,他隻能深深地歎了口氣。

皇帝望著傅策,隻見他倒退幾步,隨後撩起袍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光潔如鏡的青石磚上,雙手奉上剛尋回不久的虎符至於頭頂。

“若是皇上執意如此,請皇上收回虎符。”

“你這是何意?”已經記不得傅策多久不曾如此對他行禮,皇帝臉色陰沉的厲害,望著跪在地上的他,眼神如冰刀子一般望而生畏。

傅策卻不慌不亂,低聲道:“當年承蒙皇上信任,將大皇子交於微臣撫養。自那時起,微臣就已經立下誓言,若是有朝一日微臣在世時,皇上要回複大皇子的身份,為了不影響大皇子與皇上的父子關係,為了不成為大皇子日後路上的絆腳石,微臣願意了自刎以示衷心。”

此刻的傅策,對傅修炎的稱呼已經改成了大皇子,可見他的心裏,是真的已經將兩人從父子關係中剝離出來。

“隻希望皇上能看在微臣忠心耿耿的份上,善待微臣的夫人和女兒,允許他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偏居一隅平安的度過此生便好。”

“你……”皇帝心中無比震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傅策,沒想到當年的他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若是真的逼死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大臣,自己當如何麵對世人?

歎息聲在屋頂回**,皇帝都已經記不住今日自己到底歎了幾次氣,好像加起來比這個月都要多。

“罷了,你先將虎符收起來吧。”冷靜下來的皇帝將兵符推了回去,隨即轉身往台階上走去。

“你倒是跟真說說,你為何會同意蘇沫和修炎在一起?當真不在乎她的身份?”

“皇上可還記得蘇沫女扮男裝,不惜冒著欺君之罪也要為微臣搜集證據的事情嗎?”傅策想起往事,心中一片唏噓。

虧得他老謀深算半輩子,沒想到臨老了還被人坑了一頓。

若非蘇沫冒死都要證明他的清白,隻怕此生想要安全無虞的從大理寺出來,就隻是癡人說夢了。

“如此勇敢,真誠又有原則的姑娘皇上不覺得很想一個人?”

“你是說像……”皇上望著傅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皇上當初和太子妃被迫分開,那種於心愛之人分開的感受皇上難道已經忘了?”

自然是玩不了的。

皇帝長籲了口氣,低聲道:“若是時間還能重來一回,朕必然會選擇留在她的身邊。”

當年,若非他執意要爭奪這個皇位,又怎麽會連心愛之人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此生這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皇上也知道能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明知相思苦,又何必苦相思。這條路走得太艱難了,皇上難道還要讓自己的兒子也跟您一樣,走一條一模一樣充滿荊棘到最後卻隻能成為孤家寡人的路?”

這樣的話,想來除了傅修炎,旁人也是不得說出來。

因為一個不好,就會觸動皇帝,換來殺身之禍。

皇帝陷入了沉思,偌大的上陽宮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響聲。

片刻之後,皇帝才緩緩地開口道:“朕想冷靜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傅策點了點頭,立即朝著皇帝行了個禮,然後退後兩步就離開了偏殿。

另一邊,溫瑞離開上陽宮後,卻並未離開,而是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悄悄的打聽氣皇帝的事情。

小路子是來福的徒弟,溫瑞從上陽宮中出來真是小路子引得路,此刻他火急火燎的從上陽宮跑了出來。

溫瑞站在不遠的宮道上,朝著他招了招手。

小路子一看周圍沒有人,便立刻跑了過去。

“侯爺,奴才已經打聽到了,皇上剛剛召見了傅策傅大人。”

“皇上召見了傅策?”溫瑞眯著眼睛,心裏想著難道是找見傅策為了說賜婚的事情?若真是如此,那待會兒可就有好看的了。

溫瑞心中不禁暗暗思量,待會兒若是傅策低頭跟自認錯,他一定要好好地在他麵前耀武揚威一番。

“你可知皇上召見傅策做什麽?”

小路子搖了搖頭,“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聽說兩人發生了爭執,沒有一會兒皇上就讓傅大人離開。師傅把宮裏的人都遣了出去,沒有人聽見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你師父也不知道嗎?”溫瑞有些不解,不過隻是重提賜婚的事情,按照道理不至於如此密不可說,竟然還將宮人都遣走,看來他們所說的必然是不為人知的事情。

“師傅不允許我打聽得太清楚。奴才怕引起懷疑,隻好不再追問。”

“罷了,你去吧!”

溫侯爺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小路子,隨後才向他擺了擺手讓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