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懸在高空,蘇沫又一次長長的歎了口氣。
一開始還擔心傅修炎會被纏的焦頭爛額,可後來才知道,他籌謀好了一切,如何讓薑、張二人反目,又如何讓事情敗露後將二人繩之以法。
隻是,事情進行了這麽久,她隱隱有些擔憂,生怕哪裏出了紕漏。
“蘇沫,你睡了嗎?”
傅念輕聲詢問。
“還沒。”
蘇沫的聲音剛剛落下,傅念便推門走了進來。
“早就知道你不會乖乖睡覺的,怎麽又在傷神想案子呢?”
傅念將煮好的補品放在她跟前,入眼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張又一張的宣紙,上麵勾勾畫畫的寫了好多東西,疑惑的問,“這是……”
阜陽地界的這些人,各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需要整理出一份致命的線索出來才行,隻是……
線索有,前提是解開疑惑。
“一些理不順的線索,若是能解開的話,那些人……可就是真正的死路一條了。”
傅念雖然不參與查案,但是也知道這案子的棘手程度,“事情急不得,養好身體才能更好的抓壞人。”
這話不假,可……
蘇沫是真的不想當個吃了睡,睡了吃的……豬?
“傅大人一人無法應對的,所以我必須要從言池,李直案件中找到更有利的證據,隻有證據才能將薑溫與張之桓繩之以法。”
她將放在桌子上的紙一一收起來,眉心卻沒有像紙張似的平展開來,緊緊的皺著。
見狀,傅念眸光一轉,唇邊勾起曖昧的弧度,“原本我還以為你隻在意案子呢,沒想到還處處為我哥操心,看來我哥在你的心裏地位也不低嘛?”
嗯?
蘇沫隨及又反應過來,“並沒有。”
“你可不要不承認了,剛剛你還說我哥一人應付不來呢,不是擔心是什麽?難不成……”
傅念的話越說越曖昧,眨巴著眼睛調侃道。
蘇沫對此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得是長長的歎了口氣,無奈的瞧著她鬧。
好一陣後,她聽到院中傳來一陣響動,忙厲聲喊道:“誰!”
“蘇沫姑娘,是我。”
舒靈推門而入。
傅念原本還想著能夠再鬧上一會兒,可看到舒靈時,就知道她們有事要談,識趣的離開。
“舒靈,你來得正好。”
蘇沫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一旁,將心中最大的疑問問出口,“薑溫常年流連於青樓,他可在青樓裏見過什麽人麽?”
舒靈點了點頭,“跟蹤薑溫的數日來,他常見的有兩個人,一個身材纖細,卻滿臉精明的中年男子,還有一位便是書生打扮,卻滿眼色欲的青年男子。”
“可有聽到過他們之間的談話?”
蘇沫接著問道。
舒靈依舊如實回答,“從未。他們交談時,往往會有人在外看守,雖說隻是打手,但是都訓練有素。”
蘇沫聽著陷入了深思。
打手、訓練有素。
看來是故意偽裝的了。
蘇沫一連問出一連串的問題,舒靈都會一一回答,沒有絲毫的隱瞞。
正當兩人羅列出案件的要點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待蘇沫回過頭時,入眼的正是傅修炎板起的臉。
“喲,傅大人來了,快來喝些補品好好的補一補身子。”
蘇沫隨勢將補品遞上去,一臉諂媚的模樣讓她的話一點誠信度都沒有。
傅修炎將視線從補品中收回來,上前兩步坐在她身側,順手將補品又推了回去,“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還是好好的補一補才好。”
得了吧。
蘇沫忙將補品放回到桌上,露出滿滿的恐怖神色。
說起來,傅念為她做補品,她應該心存感激才是,隻是這補的確實味道差了些,是真的難以下咽啊。
“還是先看看新整理出來的線索吧。”
傅修炎將線索一條一條的看完,倒是與他所推測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出入,於是,也並沒有太多隱瞞的將接下來的打算言簡意賅的講明。
“眼下他們已經是狗咬狗的狀態了,那麽,再適時的放出那批銀子,等其自亂了陣腳後,張之桓與薑溫一個都跑不掉了。”
能夠把薑溫與張之桓一同拉下水是個可喜的事情,隻是真的能夠結束一切嗎?
蘇沫並不相信,畢竟薑溫身後之人至今還未露麵,一切或許隻是剛剛開始。
“驕傲自滿容易露出馬腳,還是要小心一點薑溫身後的人。”
她露出隱隱的擔憂,好心提醒他多注意一些。
“知道。”
傅修炎自然明白,隻是,鉤大魚得用大餌才行,故而不用急於一時。
蘇沫看穿他的用意,擔憂大大減少,將注意力再次放回到眼下的案件中。
她指了指一處被單列出來的疑點中,“這些是我們剛剛整理的疑點,你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果然是個聰明的人,短短的時間居然整理出了這麽多重要的點,不錯。”
傅修炎逐條看完她們整理的線索後,不由的發出一陣讚許。
轉而,視線不由的落到青樓那一塊,寫的潦草,卻又像是有什麽隱瞞似的,便問道:“青樓這裏,你有什麽看法?”
蘇沫一聽到青樓,不由的又露出苦惱的神色,“薑溫被監視的這一年,倒是有幾個特征明顯的,但是你再看這一年來,他見的人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想要從這些人找出關鍵,簡直就是在海撈針了,像是老色坯的聚會了,並且,這家青樓也不大正常。”
老色坯?
傅修炎細細的思索了番這三個字的深意,隻覺得好笑,蘇沫還真是……處處給人驚喜。
見她實在是非常的苦惱,也不做藏著掖著的事情,“是不是老色坯聚會我不清楚, 不過,開這家青樓的人我倒是知道是誰。”
“是誰?”
蘇沫一聽能知道青樓的主人,眼中頓時閃起熠熠的光芒。
“一個叫做劉運常的人。”
傅修炎如實回道。
劉運常?
蘇沫在腦海裏搜了一圈,對於這個人十分的陌生,甚至,自打她來到阜陽,查了這麽多人,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這麽一號人物。
是她多慮了,還是隱藏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