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黑風高。

傅修炎平躺在床榻上,雙眼緊閉著,雙手疊放在胸前,隻是輕敲手背的食指還在說明著他並沒有入睡。

砰——

一聲重響傳來,被撞掉的窗框頓時散落一直,一動作極快的黑衣殺手閃進屋內,手中長劍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陰陰寒光。

隨之而來的還有十來個黑衣人,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的。

“嗬——”

傅修炎冷聲笑了,動作利落的翻身下床,抄起放置在一旁的長劍,一句廢話都沒有,手起劍出,一劍一個黑衣人,一盞茶的工夫,屋內便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能站著的,也隻是首先衝進來的黑衣人了。

“看來你是他們的頭兒了?”

傅修炎羞辱意味非常明顯的踹了踹地上的屍體,勾起的笑意裏滿是譏諷。

黑衣人眼色深了幾分,“屋內不利於舒展手腳,咱們出去打。”

“好。”

勢均力敵間,公平同樣在心中氤氳而生。

兩人對立而站,黑衣人率先出手,招招奔著奪命而去,隻可惜在傅修炎靈巧的身姿下,招招落空。

傅修炎原想著留下一口活,自招式間不難看出,此人是個死侍,得令殺人,失敗身死,沒有留著必要。

一來二去,兩人皆無留情之意,小院時頓時刀光劍影起來。

傅修炎一個劍花挽起,利落的將劍刃從黑衣人脖子上抹過,隨及收了劍。

撲通一聲,黑衣人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傅修炎緩步上前,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一陣後,目光停在他露出的手腕上,他還記得刺殺蘇沫的人手腕上也有同樣的刺青。

果然,他們坐不住了。

對於如今被情逼到狗急跳牆的二人,他全然不放在心上,不過,他不介意狗咬狗的戲碼再演上一出。

翌日,清晨。

傅修炎早早的便站在薑溫府上,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奢華。

“傅大人怎的想著來我這寒舍了?”

薑溫急忙趕來,見他毫發無損,麵上一抹失落稍縱即逝。

“不過是想要與大人聊一聊近來的事情罷了。”

傅修炎笑意輕輕,一雙眸眼裏蘊含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狡黠。

“傅大人,這邊請。”

薑溫雖心有疑,但還是將人請到了前廳,命人準備了些吃食後,才將疑惑問出口。

“大人此番前來的用意直言便是,薑某最受不得的便是賣關子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談一談趙富貴主仆二人的案子。想來薑大人也看出來了,張之桓是個心中有鬼的人,不但想要將薑大人推出去,還想著獨占好處,若是此事被我上報給皇上,你覺得他到時候反咬一口的話,薑大人有幾條命能夠丟的呢?”

被他一提醒,薑溫不由的又想起了張之桓讓他當擋箭牌的嘴臉,心中怒火再次燃了起來,臉色鐵青,同樣,他的心中還有絲絲的擔憂。

難道真要與那不忠不義的玩意同死?

“大人的意思是……”

傅修炎見人上鉤了,擺出一副誠心誠意的模樣,“與我合作,一起將張之桓推出局,到時候他是罪魁禍首,你自然可以高枕無憂不是?”

薑溫聽了他的話,一時間猶豫起來,不確定傅修炎是否可信,可一想到他若是將整件事情上稟給皇上,到時候定會給張之桓那蠢貨家陪葬,這事,他想想都覺得窩囊。

思前想後,他搖擺不定的神色頓時堅定起來,“好。”

“很好,薑大人果然是個識時務的人,日後定會官途昌運榮華似錦。”

傅修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裏樂得看著二人聯盟崩塌後的好戲開場。

“我來的用意,想來薑大人如此聰慧,也知道我是為了那些銀子吧,那你也該請楚,這些小事難不住我,所以,現下隻需要找蘇沫,我便會離開。”

一聽到離開,薑溫眼中不由的閃過絲喜悅,可一想到銀子的事情,他心裏又打起鼓來。

“薑大人不必擔心,我們的共同敵人是張之桓,攜手才是共贏。”

共贏?

薑溫搖擺不定的心定下來,隻想著趕緊找到蘇沫,這樣一來,能解決掉張之桓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還能把傅修炎送走,日子才能恢複以往的平靜。

說幹就幹,他是將傅修炎送走後,一點耽擱都沒有,馬不停蹄的來到府衙。

“薑大人,您是因何而來?”

“張之桓,蘇沫人現在在哪裏?”

薑溫懶的與他周旋,開門見山的逼問。

張之桓斂起笑意,平日裏與薑溫相處的多了,他每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早就摸清楚了,而今天這句話……

“蘇沫那丫頭有手有腳,我哪兒知道去哪裏了,說不準已經死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他斜了薑溫一眼,隨及道:“來人,送客。”

“張之桓,你可真是越來越蠢了,你作繭自縛,可千萬不要帶上我。”

薑溫從他的口中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扔下一句狠話後,拂袖而去。

目送著他離開的身影,張之桓臉上的笑意隨即消失,晦暗的眸眼裏滿是冰冷。

“大人,這薑溫今日怎麽這般不正常?”

“什麽不正常,怕不是他已經與傅修炎勾結到一起去了。”

張之桓陰鷙一笑,另作打算,“你將此事匯總在一起,連夜將事情上報給皇上,到時候龍顏大怒,傅修炎活不了。”

“是,下官這就去辦。”

鄭攝轉身離開,匆匆寫了份添油加醋的密信,連夜讓人送入皇宮。

然而,就在他認為一切都在順利進行時,黑夜中,一隻鴿子被石子打落。

傅修炎緩步上前,彎腰將地上鴿子撿起來,將係在上麵的密信取下,粗略的過了一遍後,將自己事先寫好的密信換上去,而密信的大意則是,薑溫逗留阜陽,意圖謀不軌。

辦好一切,他又換了隻善飛的鴿子,隨意一揮,鴿子帶著信振翅而去,瞧著白鴿消失在黑夜中,他才緩步離開。

白鴿撲騰著翅膀從農戶窗前經過,蘇沫活動著脖子坐在窗前。

嗬,好精壯的鴿子。

她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養傷的這段日子裏,一身的肉都要休懶了,看似處處悠閑,心裏卻有事無法解開。

也不知道事情是否進行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