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炎卻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直接將那個牌子掛在了樹上後,便來到了蘇沫旁邊。

“我們繼續吧。”

傅修炎像是跟最上頭的那個枝頭杠上了,無論如何也要將紅綢拋上去。

也不知道兩人拋了多少遍,終於在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才堪堪將竹牌掛在了整棵樹枝頭最高的地方。

望著迎風飄揚的竹牌,蘇沫心裏卻莫名的有些暖意。

原來執著的好處,就是當你看到寫著自己和心愛之人名字的竹牌掛在最上麵,心裏會有一種莫名的溫暖。

“終於好了,走吧,我們去吃飯吧,我都快餓死了。”

蘇沫上前抓著傅修炎的衣袖,卻不小心看到他的袖子被劃破了一條口子。

“你的衣服破了?”蘇沫茫然得看著傅修炎,該不是剛剛拋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給劃破的吧。

傅修炎回頭看了眼衣袖,確實開了一條口子,而且還有些大。

若是這樣出去,卻是有些不妥。

“要不,你脫下來,我幫你補一下?”

蘇沫有些難為情的看著傅修炎,她的女紅有幾斤幾兩,彼此心中有數。

“不用了,下山換一件就行了。”傅修炎揉了揉她的腦袋,調侃著說道:“萬一被你補過了之後,豈不是更加不能穿出門了?”

被拆穿的蘇沫,立即橫了一眼傅修炎。

把話說那麽明白做什麽,一點都不好玩。

“好了,不是餓了,我們下山吧。”傅修炎寵溺的刮了一眼蘇沫的鼻梁,牽著她的手正準備帶著她下山。

住持正好出門,一眼便看見了傅修炎劃破的袖子,她立即走了過去,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個禮。

“阿彌陀佛,施主的衣服破了,若是不嫌棄的話,貧尼那裏有幾身男裝,不如施主換上?”

傅修炎本想拒絕,但是蘇沫卻率先一步答應。

“那就麻煩住持師父,還請您帶他過去吧。”

蘇沫笑眯眯的推了一把傅修炎,而後者則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好跟著住持去了禪房。

望著傅修炎進去,蘇沫便來到姻緣樹下,望著掛在最上麵的紅綢,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翹了起來。

老天爺,您一定是看到了我們兩的誠心,所以請您一定要保佑我們。

蘇沫心中暗暗期待,卻不知道芸娘悄然從角門走出來。

“剛剛跟你一起拋姻緣牌的可是姑娘的心上人?”

蘇沫沒想到芸娘忽然會出現,聽著她的話,莫名的臉上一熱,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

“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沫有些尷尬的看著芸娘,這還是第一次她當著外人的麵,承認和傅修炎的關係。

芸娘沒有理會蘇沫,隻是眼神淡漠的看著滿樹枝上掛著的姻緣牌,隨即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世人真是可笑,當真以為隻要掛上牌子,兩個人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不過是一些傳言而已,怎的能當真?”

芸娘眼中滿滿都是譏誚。

蘇沫知道她是受了情傷之人,可是沒想到她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

她微微蹙了下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雖然隻是傳言,不過這也是大家心中的期望。誰不希望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哼!”

芸娘冷哼一聲,陰鷙的語氣裏滿滿都是諷刺的味道:“長相廝守?天底下能有幾個人做到從一而終。蘇姑娘,你以為這個東西掛得越高,男人就會越對你死心塌地嗎?嗬嗬,簡直都是無稽之談。”

看著近乎有些癲狂的芸娘,蘇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細細回味的時候,卻發現芸娘眼角竟然滑落一滴淚水。

她那長長的睫毛掛滿淚珠,猶如出水芙蓉般清麗,風吹動著樹上的紅綢,叮叮當當的聲音仿佛一曲令人惆悵的曲子。

搭配著美人垂淚,意境甚美。

蘇沫心裏想著,盡管不想去打擾這絕美的意境,可是卻還是嗅到了一點點別樣的味道。

“你似乎很排斥這顆姻緣樹,可是曾經在這裏發生過了什麽?”

蘇沫的聲音,打斷了芸娘的回想。

她猛然醒悟過來,這才驚覺自己又落了淚。

自知失態,芸娘立即拭去眼角的淚水,轉身眼神驀然的望著蘇沫,淡然的說道:“你想多了,我隻是在嘲笑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這些虛幻的東西上麵。”

“蘇姑娘,我勸你還是想想如何把握男人的心,可不要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既然是怪力亂神的東西,為何你也會相信?”

話音一落,芸娘的臉色瞬間變得甚是難看,她連忙搖了搖頭,沉聲道:“你不要胡說,我怎麽可能會相信。”

“既然你不相信,那又怎麽會知道關於這個姻緣樹的傳言。明明你就是……”

“這是你房間吹出來的狀紙,還給你。”

不等蘇沫把話說完,芸娘就話題岔開,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紙遞給蘇沫。

看著她手裏的狀紙,蘇沫這才明白她是特意來還東西給她,隻是意外撞見她和傅修炎在這裏拋姻緣牌。

蘇沫愣神的結果她手裏的東西,連一句謝謝都沒有來得及說,芸娘就已經轉身離開大樹底下。

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蘇沫更加篤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沒有多想的她,起身正要去追,眼角的餘光卻看到傅修炎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從裏麵走了出來。

“沫兒,你準備去哪裏?”

素色暗沉的長衫穿在傅修炎的身上,絲毫不減他意氣風發的姿態。

蘇沫聞聲停下腳步,隻能訕訕然的看著遠走的芸娘,心中湧起一層淡淡的失落。

傅修炎望著她一臉不舍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院落,覺得甚是奇怪。

“你在看什麽?”

清潤的聲音,將蘇沫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搖了搖頭,找了個借口搪塞。

“沒看什麽,剛剛發現了一直蜻蜓,本想看看飛到哪裏去了,沒想到眨眼功夫就不見了。”

“蜻蜓有什麽好看的。”

傅修炎看得出來蘇沫心裏有事隱瞞自己,不過,她既然沒有做好要告訴他的準備,他也不打算逼迫她一定非說不可。

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要相互謙讓。

總會有那麽一天,她會在自己麵前毫無忌憚的**出自己心中任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