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對於趙富貴真正的死因有著自己的見解,“這毒又烈又猛,若是在人清醒的情況下服用的話,可以說是死狀極其的扭曲才是。
可是大人你看,他的屍體全然沒有掙紮的痕跡,這也說明,他是在熟睡或是昏倒後被人強行喂下了劇毒的毒藥,毒藥在不知不覺中與胃潰瘍,也就是胃裏的一些小的傷口相遇,所以立刻毒發身亡了。
而毒發的時間又快又猛,他全然沒有反應的機會,不知不覺間就送了性命。”
傅修炎目光幽深,定定的注視她過後,對於她的身份更為好奇。
“你倒是個全能的人物,不僅思維嚴謹縝密,就連這旁的男子都難以勝任的驗屍都能輕鬆應對了,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蘇沫頓時麵上一僵,生怕被他刨根問底下去,隨意找了個借口。
“大人言重了,我不過是強壓著不適罷了,並且中毒的表現也不過是聽聞一顧客曾提起,便心時偷偷的記下了。”
她訕笑著,生怕傅修炎再追問下去,三言兩語便將重點又引回到了趙富貴的死因上。
“由現有的線索,以及驗屍後,趙富貴很有可能是被人滅口,至於原因,還需要再查個清楚。”
傅修炎並未在她的身份問題上過多停留,斂回心緒,點頭回應,算是讚同她的想法,“如果目前的推理都是正確的話,能夠讓趙富貴防備心減少的人,自然是府上的人,而眼下嫌疑最大的,莫過於管家李直了。”
蘇沫腦海中回想起李直處處針對她的情形,倒也覺得其中有些不同,對他的懷疑深了幾分。
驗屍的事情告一段落,兩人便也沒有再過多的停留,回到住處休息。
待兩人剛剛回來,就看到一抹黑影從黑暗中而來。
“大人,趙府的管家李直近來有些不同尋常的舉動,總是避開府上的眾人,四下閑逛時,仿佛是在尋什麽人,並且還常常因走神而在管理事務上頻頻出錯,也曾因這些事情與趙富貴發生過爭執。
不過,近來吵的最凶的時候,則是從管家過手的一大筆銀子的丟失。”
蘇沫下意識瞥起眉心,她還記得,趙富貴曾丟失了一大筆銀子,原以為隻是單純的被人劫走,可萬萬沒想到,這裏麵還有管家呢。
她朝著傅修炎遞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有了新的推測。
傅修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但說無妨。
蘇沫見他並不避諱,也就沒有再藏著掖著,而是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之前我到趙府去送狀紙時,李直便是一副緊張的模樣,並且還處處的貶低我,擺明就是不想讓我去打這個官司,就是怕他的什麽事情被查出來。”
傅修炎依舊對她的推理表示讚同,“眼下殺害趙富貴的凶手基本上可以斷定是李直所為,而目的則是為了謀財,隻是一個管家能有這麽大的主意,總歸是哪裏有些不大對,他的身後可能還另有其人,我們暫且靜觀其變,免得打草驚蛇了。”
蘇沫自然明白,他們的手中暫無實質性的證據,眼下順著現有的線索再繼續往下查就是了。
“大人說的是。”
得了她的回複,傅修炎轉身又將視線落到暗衛身上,“你繼續跟蹤李直,密切關注他近來接觸過什麽人,務必要將他身後的人給抓出來。”
暗衛領命,回身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趙富貴一案的凶手鎖定,搜集證據一事便不能再耽擱下去,以免日後再生出什麽事端來。
有了之前的行刺一事,傅修炎就算深知兩人分頭行動會大大的縮短時間,但還是要求她時刻不離的跟在身側。
兩人不少多次偷偷的潛入到趙府中,或多或少的找了些證據,慢慢的將整個事件穿連起來,最終得到一個最為合理的解釋。
想來是李直與他身後之人一心將銀子給昩下,不成想兩人在見麵時無意被趙富貴撞見,從而知曉了兩人的勾當,不待其前去報官,便被人給滅了口。
正當兩人對於案子有了近一步的推進而高興時,就看到暗衛神色匆匆的跑回來,將更為嚴重的事情轉告二人。
“大人,事情有變,管家李直聲稱找到了殺害趙富貴凶手的重要證據,而證據……”
說著,他突然停下來,目光則是直直的落到了蘇沫身上,終是將結果說了出來,“李直說是蘇沫姑娘下的毒,而下毒的媒介則是那日她送去的狀紙,說是上麵塗滿了毒藥。並且,此案已經由巡撫張之桓受理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人前來抓人了。”
蘇沫聽聞此事,麵上毫無懼怕之色,倒是反常的比了起來,“大人放心,此案的關鍵證據已經被人呈上了公堂,現下,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
傅修炎有些擔憂,看向她的視線似是在無聲的詢問,“你確定有把握” 一樣。
蘇沫依舊十分坦然,“大人放心,不過,咱也不用等人來抓人了,直接自己去便好。”
她的話剛說完,腳下的步子已經迫不及待的邁了出去,壓根沒有注意到傅修炎此時的神色是多麽的緊張。
待他們來到府衙時,除了高堂之上的張之桓,薑溫更是早早的坐在了一旁。
而堂下,則是李直在聲淚俱下的哭訴著蘇沫的種種惡行,並且還在有意無意的抹黑著傅修炎,認定了他是在有意的包庇著蘇沫。
“大人,你可要替草民做主啊,小的家中主子本是個親和之人,萬萬沒有想到,竟會遭遇此橫禍啊,大人可要抓住凶手,替我家大人伸冤啊。”
並且,由於此事在阜陽城中鬧的沸沸揚揚,不少聽到風聲的百姓也是聞訊而來,對於他的哭喊更多的則是表現出一副同情的模樣,心下更是對蘇沫有了潛意識裏的判斷。
她就是凶手。
然而這些想法,則在蘇沫自己走進公堂內,而悄然間發生著具大的變化,更多時候讓人十分欽佩於她的從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