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是父親的親筆信,可是父親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傅修炎臉色極其難看,捏著信紙的手也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他抬頭望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此刻才明白他為何臉色那麽難看。
“皇上!”情急之下,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朝著皇帝磕了個頭,隨後沉聲道:“傅家數百年來都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家父,還請皇上明察,還傅家一個公道。”
擲地有聲的聲音,在上陽宮頂上盤旋。
傅修炎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神色泰然自若,他不相信父親做過這些事情。
“證據在此,小傅大人是覺得本官在故意栽贓陷害傅大人嗎?”
崔少卿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傅修炎,眼神冰冷的如鋒利的刀片,仿佛要將他淩遲。
看著崔少卿小人一般的嘴臉,傅修炎眸光冰冷,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
“是不是栽贓陷害,也要調查清楚了才知道。畢竟盡管這信紙上的自己和家父極為相似,卻也不排除被人臨摹。下官記得京城有一書生,臨摹手段了得,待下朝後,本官去問問便知道一清二楚。”
初初看到信件的時候,傅修炎確實有些震驚,不過現在多看兩眼,卻覺得字跡有些微妙不同。
不過至於這個臨摹手段了得的書生,卻是他自己臨時編湊的。
若是有人心虛,必然會派人調查清楚。
“小傅大人,你這是在隱射本官嗎?信上羅列許多邊疆的兵力部署,除了你父親也沒有旁人知道,本官如何能栽贓陷害傅大人。
不過,其實想要知道這封信是不是出自傅大人之手,也並非是個難事,隻要按照信上約定的時間,在城外十裏的望月亭等等不就知道了。”
原來,在信紙上寫明了兩人見麵的時間和地點,甚至連接頭暗號都有。
“就憑一封不知真假的信,崔大人您就判定家父通敵賣國,這證據未免有些太撿漏了吧?”
“是不是,今夜我們去望月亭看看不就知道了。還是說小傅大人如此抗拒,是因為心裏有些心虛,所以不敢去望江亭。”
“真是好笑,我有何不敢。”
兩人站在朝堂之上,唇槍舌戰十分激烈。
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望著兩人爭論不休,不由得雙唇緊抿,看著傅修炎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既然如此,那我們晚上拭目以待了。”
崔少卿說著便雙手塞在袖子裏,昂著頭眼底透著些許的傲慢和篤定。
此時,一旁的太師劉胤卻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身高挺拔的他在人群中顯得十分鶴立雞群。
當他站在大殿中央的時候,所有的人紛紛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啟稟皇上,微臣有話要說!”
“說!”
皇帝一副慵懶的模樣,但是一雙渾濁的眼眸,卻泛著滲人的冷光。
太師抬頭匆匆瞥了一眼,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不慌不忙的開口道:“皇上,傅修炎是傅家人,按照律例關於傅大人大的案子,他應該避嫌,還請皇上仔細思量,莫要讓文武百官寒了心。”
話音一落,瞬間眾位大臣跟著附和,朗聲道:“請皇上三思!”
如此大的陣仗,說是請皇帝三思,卻有種脅迫的感覺。
皇帝本就難看的臉,越發的黑得讓人透不過氣。
傅修炎也沒有想到太師竟然會聯合眾人,來排擠自己。
看著這些人醜陋的麵孔,傅修炎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忍下脫下官帽,揚長而去的衝動。
此時,皇帝忽然開口,“朕認為傅修炎隻是從旁協助調查,並不會對此事有多大的牽涉,你眾位愛卿大可不必如此。”
“皇上!”
太師洪亮的聲音,直接打斷了皇帝還沒有說完的話,語氣中甚至透著些許威脅的味道。
“皇上,傅修炎心浮氣躁,若讓他參與此事,萬一傅修炎徇私枉法,在證據上麵做手腳,也不失不可能。皇上,朝廷律法不可費,還請皇上三思!”
皇帝看著下麵的人,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他瞪著劉胤,好半晌也不曾開口。
劉胤也在請求之後,抬起頭,看著皇帝的眼神沒有一絲絲恭敬。
好半晌,偌大的朝堂之上,安靜得連一根針都掉在了地上都能聽見,一些膽子小的大臣,更是被這樣強的氣場嚇得雙腿微微發抖。
一時之間雙方個不退讓,皇帝緊抿著雙唇,目光看了眼傅修炎隨後才落在了劉胤身上。
“劉愛卿言之有理,是朕思慮不周。傅愛卿,今日你便不用去大理協助此案,不過朕相信,你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這段時間無事,暫時就不要出府了吧!”
最終,在劉胤和眾位大臣的脅迫之下,皇帝隻好收回之前對傅修炎的承諾。
“……”
傅修炎想要爭論,可是還沒有開口,皇帝便裝出頭痛不已的樣子,來福立即擔心的湊了過去,大聲喊道:“皇上,您可是不舒服,奴才給您去請禦醫?”
“朕有些乏了,退朝吧!”
隨著來福尖著聲音喊了一聲退朝,皇帝便在眾人擁簇之下來開了上陽宮。
傅修炎望著皇帝的背影,忍不住起身追了過去。
“小傅大人!”
劉胤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原本追過去的腳不由自護的停了下來,傅修炎轉身看著旁邊的劉胤。皇上之所以收回成命,全然是因為他。
他和父親從來在國事上麵,有所不和,如今父親出了事,他又怎麽會不踩上一腳。
“小傅大人,皇上現在龍體欠安,你還是不要跟上去打擾。樹達則招風,傅家榮盛百年該低調一些才是。”
傅修炎聽著這像是善意的話,可是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還好心的報答善意。
“多謝劉大人好意,下官心裏有數。”
傅修炎朝著劉胤淡淡一笑,隨後便轉身離開了上陽宮。
有劉胤在,自己隻怕是無法見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