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原先也是進士及第,不過因為厭惡官場上的貪汙腐敗,一路之下才辭官而去,在京城開了一家私塾教人讀書。

因為他姓杜,又年長這些人,所以大家都會尊稱他一聲杜公。

不過因為老者性子直來直爽,做官的時候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他辭官之後,就被那些人找麻煩。

後來,還是傅策出麵,替他擺平這件事情,自此老者就成了傅策的座上賓。

與其說他是傅策的幕僚,不如說他和傅策是亦師亦友的關係,兩人以前沒少在一起吟詩作對下棋。

“咱們其實可以從這件事情的性質上來推測,誰是最可疑的對象。”

蘇沫清潤的嗓音,如黃鸝出穀般好聽。

她的出聲,讓在做的所有人這才將目光落在了蘇沫身上。

這裏麵大部分的人看到蘇沫都露出一抹異色,有人甚至直接開口道:“蘇姑娘,我們在商討正事,能不能麻煩你避讓一下?”

蘇沫隱忍著心裏的怒氣,看著坐在自己右手邊的男子,心裏忍不住冷哼一聲。

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目中無人,又自視甚高的臭男人。

“先生,難道就因為我是一介女子,就不便提出自己的建議和意見嗎?”

“姑娘家自然目光淺薄,能考慮的事情也不過是方麵,怎可和我們這些人對比。”那人言語之間都是對蘇沫的不屑。

傅修炎深吸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怒氣,隻是目光有點冷,看著讓人心裏有點發毛。

“蘇姑娘雖然是個姑娘家,但是她和一般姑娘不同。這一次皇上之所以讓我家父的案子,也是因為蘇姑娘給我出的主意,希望各位以己度人。”

“公子說的沒錯,老夫看著這小姑娘著實不錯,各位也不要執著於此。”

有傅修炎和杜公的支持,旁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杜公卻將目光落在蘇沫的臉上,笑意盈盈的開口道:“蘇姑娘,可否說說你對此事的看法?”

蘇沫感激的看了眼杜公,若非他幫自己說話,隻怕這裏沒有她開口的地方。

“這顯然是針對傅家的一個陷阱,如今傅家落了難,朝中的人,誰在這個時候能獲益,誰最瀟灑肆意,咱們隻要跟著這些人的調查,就有可能找到蛛絲馬跡。杜公,您剛剛說的引君入甕,可是這個意思?”

“妙哉!”

杜公讚賞不已的看著蘇沫,他速來眼光高,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姑娘有這樣高的評價。

“蘇姑娘,你的想法,正是和老朽不謀而合。傅家這段時間盡管深入淺出,日子久了,背後的人自然會浮出水麵。”

“還可以添一把火,讓傅家的情況更糟糕一些。”

眾人討論了半宿,已經有了初步的算計。

傅修炎看著這些疲乏的人,便安排小廝帶他們下去休息。

折騰了一宿,蘇沫也有些扛不住,等眾人散去之後,她才看著傅修炎眼睛都睜不開了。

“快到上朝的時候了,你先回房間眯一下把?”

“你去休息吧,我先整理一下東西,今天朝堂之上,必定會十分熱鬧。”傅修炎眼底一片淤青,卻沒有半點想睡的意思。

蘇沫打了個哈欠,“那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操勞了,撐不住就眯一下。”

“放心,我心裏有數。”

從蘇沫回訪後,傅修炎就重新回到書房,他需要將這起案子的疑點都列舉出來,準備早朝後就和大理寺卿交接此事。

天蒙蒙亮,傅修炎穿著官服策馬入宮。

宮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看到傅修炎每個人眼中都帶著不同的神色。

有同情,有諷刺,也有幸災樂禍……

傅修炎沒有理會這些人,直接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了守衛的將士,挺直著背脊進了宮。

上陽宮中,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盡管一臉威嚴,也遮掩不住他臉上疲倦。

文武百官分兩邊跪在地上,山呼萬歲後皇帝才說了句“平身”,他們才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啟稟皇上,微臣有要事啟奏。”

眾人還未站穩,就有大臣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傅修炎瞥了一眼,這人不就是太師的門生兵部侍郎——崔少卿崔大人。

“崔愛卿,所奏何事?”皇帝微微掀了掀眼瞼,視線從傅修炎的身上落在了崔少卿那裏。

“皇上,微臣所奏之事是關於兵部尚書傅策勾結陳國,通敵賣國之事,微臣昨夜收到一封被密探截貨的書信,請皇上過目。”

話音剛落,崔少卿便從懷裏取出一封信雙手輕輕的舉了起來。

皇帝睨了眼站在一旁的來福,後者立即會意急忙將崔少卿手裏的信接了過去,然後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

傅修炎早知道今日早朝不會如此安寧,沒想到他們這些人竟然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偽造證據。

“皇上,此信是傅大人親筆所寫,上麵清楚的交代了我朝一些比較機密的內容。”

皇帝打開信封,熟悉的字跡瞬間躍入眼簾。

他不禁皺了下眉,森冷的眸光落在崔少卿身上。

“你確定這是傅策的親筆書信?”

“微臣確定!”麵對皇帝森冷的語氣,崔少卿不慌不亂。

傅修炎死死的攥著手心,拚命隱忍自己內心的怒火,父親絕對不是那種人,這封信一定是偽造的。

“傅修炎。”

就在他抑製不住心裏的怒火時,皇帝忽然喊了他的名字,將在盛怒邊緣的傅修炎給拉了回來。

他回過神,急忙走出人群,站在崔少卿身邊。

崔少卿看了一眼他,嘴角帶著耐人尋味的笑意。

“皇上!”

傅修炎管不了那麽多,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看到皇帝手裏的那封信。

“拿去,讓他看看!”皇帝將信交給來福。

來福麻溜的把信送到傅修炎麵前,途中他偷偷的瞟了一眼,因此差一點崴了腳。

“傅大人!”來福將信遞給傅修炎,衝著他悄悄地眨了眨眼睛。

傅修炎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目光落在信封上,心裏有些抗拒眼前的東西。

“多謝公公!”

最終,他還是將來福手裏的信件,卻臉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