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縣令臉上立刻露出些許為難,眼角的餘光瞥了眼旁邊的李歸。

“傅大人,這恐怕不太好吧,這王宏的案子已經證據確鑿,若不行刑,恐怕難移向百姓們交代啊。”

傅修炎一個冷眼直接掃了過去,冰冷的目光嚇得張縣令全身一抖,頓時說不出話來,傅修炎正色道:“張縣令無需擔心,有任何問題本官一力承擔,不會將張縣令牽扯其中。”

張縣令弓著身體悄悄地退到一旁,而身邊的李歸卻輕輕的扯了下他的衣袖,張縣令眼角的餘光瞥了眼李歸,兩人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傅正將正準備行刑的王宏給待了下去,原本人聲鼎沸的東市,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大人,咱們也回去吧。”蘇沫抬頭看了眼傅修炎,眼睛往張縣令處飄了一眼。

傅修炎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然後帶著蘇沫和傅念回到客棧。

縣衙中,張縣令和李歸站在一個光線黑暗的房間裏,張縣令頗為憂心的看著李歸沉聲道:“現在如何是好?若是讓傅修炎知道貢品失竊案是我們做得,那我們……”

張縣令簡直不敢想若是讓傅修炎這件事情,自己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李歸橫了一眼因為恐懼而不停哆嗦的張縣令,冷聲道:“你越慌,他們就越容易發現問題,隻要你鎮定點,不會出事的。”

“要不,我們找個機會去牢房將王宏偷偷的滅口,弄成自殺的樣子?”

“你是傻了嗎?”李歸冷冷的瞪了慌亂的張縣令,沉聲道:“傅修炎正等著咱們露馬腳,你現在把人給弄死了,不就等於告訴他,這個事情有貓膩,讓他追著往下查嗎?”

李歸看著蠢笨如豬的張縣令,深深地歎了口氣後開口道:“你放心吧,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收拾好了,傅修炎就算把整個臨縣絕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證據。”

“當真?”張縣令有些忐忑,不過見李歸這麽篤定,他懸在嗓子眼上的心也微微落回了原處。

“廢話,我怎麽會騙你。”李歸伸手拍了拍張縣令的肩膀,湊過去,眯著眼睛說道:“我們兩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也會跟著遭殃,所以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的。”

“事到如今,咱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縣令歎了口氣,心思重重。

李歸卻盯著張縣令心思重重的臉,心裏有了另一番打算。

……

傅修炎將王宏重新收押之後,就抵著王傑一起去監獄探監。

臨縣的牢房又濕又潮,進去一股發黴的味道立即撲鼻而來,蘇沫跟在傅修炎旁邊,下意識擰了下眉,嗓子眼有些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咳……”

傅修炎轉身看著臉色不太好的蘇沫,於是對著旁邊的傅正開口道:“你將蘇姑娘送回客棧,讓舒靈給燉一點補品送給她。”

“大人?”蘇沫聲音輕輕柔柔的,加上嗓子發癢,聽起來有些撒嬌的而味道。

“我身體沒有問題,不想回客棧。”

傅修炎深深地吸了口氣,沉聲道:“聽話,這裏空氣不好,對你的病情沒有好處。我見了王宏之後,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不用擔心。”

蘇沫本想據理力爭,可傅修炎臉上神色堅定,她最終抿了抿唇,隻能跟著傅正離開牢房。

傅修炎見蘇沫走了,重新和王傑一起去關押王宏的牢房,獄卒眼疾手快的打開牢房的門,兩兄弟一見麵,立即難過的抱在了一起,場麵甚是煽情。

過了一會兒,兄弟兩情緒平複下來之後,傅修炎才將目光落在穿著囚服的王宏身上。

“王宏,王傑,如今本官已經在這裏了,現在可以說說你們兄弟兩的事情了嗎?”

王宏早在刑場見過傅修炎,知道他的身份,和王傑分開後,立即跪在了他的麵前。

“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的,小人並沒有偷竊貢品,還請您明察啊。”說著王宏朝傅修炎磕了個頭。

傅修炎擰著眉安,臉色凝重,伸手將往後攙扶起來。

他身上的衣服,沒有一處完整,看來為了讓他招供,張縣令是下了狠手。“王傑,攙著你哥,去旁邊坐下說。”

“多謝大人!”兄弟兩齊聲道謝。

王傑扶著王宏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傅修炎則坐在另一邊,外麵有眼力勁的獄卒很快送上來三個碗喝一壺茶,放下後就轉身離開。

傅修炎朝獄卒看了一眼,王傑立即會意,跟了過去。

片刻之後,王傑才重新折返。

“大人,人在外頭。”

“嗯!”傅修炎點了點頭,才開始剛剛的話題。

“你們現在可以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了?為什麽張縣令這麽著急著要將你斬首?”

提起張縣令,王宏臉上是一臉的憤怒和不甘。

“這個張縣令其實原本不是縣令,隻是臨縣的縣衙師爺,而上一任縣令因為身體不是已經辭官回鄉。張縣令就賄賂上級官員花了一筆銀子,才埋下了這個縣令的官職。

身為縣令,他沒有造福百姓,還處處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還有那個李歸……就是張縣令身邊那個人,他是臨縣的富商,可是他為富不仁,不少百姓都吃過他們的虧。

我和弟弟看不下去,數次出手壞了他們的事情。他們為此,將我兄弟二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

傅修炎望著一臉憤慨的王宏,抿著唇沒有作聲。

王傑給哥哥倒了杯水,正準備送給王宏,卻被傅修炎給攔了下來。

王宏一臉不解。

傅修炎解釋道:“若你說的真的屬實,那麽張縣令和李歸一定要想方設法將你除去,整個縣衙有多少人是他們一夥,這裏的水你也敢喝?”

王傑瞬間茅舍頓開,將碗裏的水潑在地上。

“這個張縣令,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殺人滅口。”

“鋌而走險是正常的。為了能活命,為了自己的前程,不賭一把怎麽知道能不能行。”傅修炎從袖扣裏掏出一塊手帕,打開裏麵是一根細小的銀針。

他試了試銀針,確定銀針沒有變色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