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外的黑影轉身離開,蘇沫長出一口氣,隨即看向傅修炎,“人已經走了,公子還要繼續演下去?”

她不說,傅修炎也知道,他可是自小習武,耳力過人,門外之人離開時他便已經知曉,擔心那人突然折回來,這才沒有立刻起身,等了片刻,才緩緩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裳。

“今天的事情到處透露著詭異,公子覺得鄭攝有什麽用意?”

蘇沫平展的眉心擰到一起,思考的間隙全然沒有注意到傅修炎那發紅的耳根,與他布著寒霜的臉有多麽的不搭。

“老百姓常道官官相護,鄭攝此番用意自是官場的老把戲,他想籠絡我,若是籠絡成功,自然皆大歡喜。”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轉,分析道:“若是拉攏不成呢?”

“不管成與不成,他都會想辦法找借口將我留在府衙,以便監視。”傅修炎眸色未改,一臉淡定。

蘇沫心下一動,了然道:“那便是想要軟禁公子。隻是鄭攝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之前還對我們愛答不理,現下又要將公子軟禁在府衙,他的目的......”

傅修炎未言,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怕不僅限於試探和軟禁,我猜測最近鄭攝他們應該會在外有所動靜,生怕公子在外麵調查出什麽,才會想方設法將公子軟禁在府衙中。”

蘇沫認真的分析著,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將最後的結論說出口,“不過想來鄭攝為了阻撓貪汙案的調查,肯定還會有些後手。公子定要小心才是。”

傅修炎瞧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心中了然,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鄭攝不過是個跳梁小醜,大魚可還未現身呢。”

大魚?

蘇沫不大明白他話中含義,不過,今日想要輕易脫身是不那麽容易了。

臨至深夜,屋外一陣接著一陣的腳步聲響起,隨之又走遠,一副全然不知屋內還有人一般。

蘇沫長長的歎了口氣,仰頭望著天花板。

傅修炎瞥了她一眼,隨及收回視線,懶得理會她顛三倒四的想法,“我有一個忙,不知蘇姑娘願不願意幫忙?”

“公子有事盡管開口就是。”聽聞傅修炎有事兒,蘇沫正了正神色,眼底更是帶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被困在這裏不是很方便出不去,晚些,我會讓舒靈護送姑娘出去,所以,這幾日還需麻煩蘇姑娘在外幫我打探一下消息,至於這裏,我也正好借此機會探查一番。”

傅修炎說完,沉吟了一會兒,手指敲了敲桌子,這才又繼續道,“屆時消息讓舒靈傳遞就行。”

“公子盡管放心。”蘇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意盈盈,“此事我知如何行事。”

“公子,公子?”

一聲微弱的提問從門外傳來,蘇沫一骨碌站起來,忙不迭去開門。

“傅念!”

她可還記得今日鄭攝看向傅念的那雙色迷迷的眼睛,不由的替她擔心。

傅念活潑一笑,跟著舒靈進入屋內後才開口,“姐姐怎麽來了,姐姐好偽裝,之前我都沒認出姐姐來,要不是舒靈跟我說,我都要誤會了。”

“我回了驛館得知你們被請到這裏,擔心你們有事,自然是要親眼確認你們的安危了。”蘇沫淡淡笑著解釋道,眸底閃過一抹羞赧,不僅傅念差點誤會,就連自己也差點誤會了傅修炎。

傅修炎明白似的微微頷首,緩步上前。

“舒靈,你先行帶蘇沫小姐離開吧,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臨在離開前,她的視線緊緊的盯著傅念,心中的擔憂怎麽也無法平複下去,終是開口提醒。

“公子,鄭攝是個好色之徒,傅念終究是一介女孩子,又生的如此貌美,還是小心些為好。”

傅念感激她的掛念,淡定自若的說道:“姐姐放心,有哥哥在,天塌下來也不怕。”

蘇沫想想也是,也就沒有再多言,傅念狡黠地看了看兩人,暗搓搓靠近傅修炎,拿胳膊肘杵了杵他的胳膊,傅修炎不明所以看過來,就看到自家妹妹那靈動眼眸中的鼓動之意。

傅修炎無奈,又多叮囑一句,“蘇姑娘在外一切小心,有事找舒靈叫我。”

“嗯。”蘇沫點頭應下,走到門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回過頭,見屋內二人淡定的緊,才抬步離開。

府衙總歸是官家地界,少不了會有衙衛走動,舒靈剛帶著蘇沫剛剛踏上高牆,身形還未站穩,就聽到一行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兩人忙不迭的彎下腰,刻意將身形隱藏起來。

“鄭知事吩咐,今晚暗中送那女人上路,說來那女子可真是倒了大黴了,行刺不成,現在連命都會搭進去了,白瞎了那副好皮囊了。”

“可不是,鄭知事可向來是個小心眼的人呢。”

衙衛一邊朝著大牢的方向走,一邊同身旁的同伴扯著閑天。

等人走遠,蘇沫才敢露出頭來,若有所思的想著他們剛剛的談話,不由心下一驚。

“舒靈,我們先不回去,去大牢救那位舞女。”

蘇沫現下還清楚的記得舞女那副凶橫的模樣,能將一柔弱女子逼的要化鬼報仇,想來這其中定還有著莫大的冤屈,自然要救她。

而且當時若不是傅修炎阻攔,那舞女怕是會成功得手吧,如今因為傅修炎的阻攔失敗而死,蘇沫心下多少有些不忍。

舒靈本是為難,可見她焦急的模樣,便點頭應下。

大牢裏守衛並不算森嚴,豆大的燭火搖曳著,獄卒半夢半醒的打著瞌睡,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偷偷的溜了進來。

“噓!”

蘇沫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像是在提醒舒靈放低聲響,又像是在提醒她自己別因緊張發出聲響,小心的指了指守衛,做了個打昏的動作。

舒靈會意點頭,快步上前,一記手刀揮下去,麻利的將守衛放倒。

大牢中本就昏暗,一點點微弱的光哪裏能夠將這偌大的地方照亮,不過,沒了守衛這層危險,二人倒能不必緊張的尋找,摸著黑緩緩前行。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