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未見,黎哥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不過我現在可不怕他了,有寧楠楠坐陣,黎哥是不敢使勁勸我酒的。

否則寧楠楠一杯杯的回敬他,他可吃不消。

講真的,單論酒量,我認識的人當中,還沒一人是寧楠楠的對手。

酒過三巡,黎哥從馮偉口中得知我和寧楠楠領了證,目瞪口呆。

“小林,咱好歹兄弟一場,你結婚了怎麽也不通知我?”

我趕緊賠罪。

“黎哥,我和楠楠隻是領了證,等擺酒席的時候,哪能不叫你啊。”

寧楠楠也在一邊笑。

“是啊,要是不請你,不就少收紅包了嘛!”

黎光哈哈大笑。

“沒問題,沒問題,肯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馮偉在旁邊打趣。

“黎哥,你包一個可不過關,林懸的孩子明年就要上幼兒園了,你不也得包一個?”

黎光再次目瞪口呆。

“啥意思,孩子?”

這種大人酒席,小鹿肯定坐不住,我就讓素素在二樓陪著她。

我對著樓上大喊。

“素素,把小鹿抱下來吧!”

素素把小鹿抱下來交給了我。

“小鹿,這是黎光叔叔。”

小鹿十分乖巧的喊道。

“黎叔叔好。”

黎光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的問。

“你們兩個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嗎?”

這話惹得我們哈哈大笑。

“黎哥,你是喝多了吧,”馮偉笑的拍桌子,“這是林懸收……”

馮偉“養”字還沒說出口,被眼疾手快的寧楠楠,一筷子塞進了一隻雞腿,把他的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我笑著說。

“是啊,都長這麽大了。”

馮偉這才驚覺自己失了言,滿是歉意的看著我。

黎光是個聰明人,哪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他伸出手。

“小鹿,能讓黎叔叔抱抱你嗎,你剛出生的時候,黎叔叔可抱過你呢。”

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不過小鹿卻是信了。

“嗯。”

她主動伸出手,讓黎光抱了抱。

小鹿玩了一會兒,素素便把她抱回了二樓。

黎光壓低聲音問我。

“小鹿她,頭上有角?”

黎光可是警察,做什麽事情都觀察入微,藏在小鹿頭發裏的鹿角,他自然看的見。

我實話實說。

“小鹿她是人和妖怪所生的孩子。”

我把小鹿的來曆,一五一十的說給黎光聽。

我們是兄弟,沒什麽好隱瞞的。

聽完小鹿的遭遇後,黎光也是唏噓不已。

“小林,你和楠楠都沒養孩子的經驗,以後如果遇到什麽不懂的,盡管給我打電話。”

“你黎哥好得也是個當爹的,有經驗。”

我笑著說好,和黎光碰了下杯。

酒下肚,黎光忽然說道。

“看到小鹿,我忽然想起前一陣接的一個案子。”

“什麽案子?”

黎光摸了摸口袋,看向寧楠楠。

“弟妹,哥抽根煙你不介意吧。”

“沒事,抽吧。”

黎光點上煙,深吸一口,徐徐道來。

“前一陣,有一個女人,來到局裏報案,說我們安德有人詐騙了她老公的遺產。”

“你們猜,這女人說她老公遺產有多少嗎?”

黎光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個小目標。”

我和寧楠楠對視一眼,怎麽有點像,老鹿給我們的撫養費的數額呢……

我不動聲色的問黎光。

“黎哥,你仔細講講,是怎麽回事?”

“嗨,就是個瘋婆子!”

黎光說完捂住了自己的嘴,尷尬的笑了笑。

“這話失了身份,失了身份。”

他冷靜了下,繼續跟我講。

“一開始,接待她的警官以為她說胡話,誰知她還真拿出丈夫遺產轉移的證據來了。”

“她丈夫在臨死前,將所有的遺產交給了信托公司,委托信托公司將這筆錢交給撫養他女兒的人。”

“這說明啥,說明她丈夫時候,女兒沒人養了。”

“我們問報警人,她是孩子的母親,為什麽不撫養女兒,你猜她說什麽。”

“她說女兒是個妖怪,不敢養,生下來她就跑了。”

“她說信托公司不肯告訴她財產接收人的名字,隻透露是在安德,所以才來報了警。”

“信托公司的合同複印件上,有她老公的遺囑,明明白白,轉移的財產都是婚前財產,他妻子拋棄女兒,一分錢都不分給她。”

“我們也就沒立案。”

“你們說,這女人分明就是先拋棄了家人,連女兒都不養,見到老公死了,又跑來爭財產了。”

“借口真是蹩腳,生出一隻妖怪來,怎麽可能……”

說到最後,黎光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長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望著我和寧楠楠。

“那女人口中的妖怪,該不會是……”

沒錯,聽描述,說的就是小鹿。

小鹿的生母找過來了?

我倒是不緊張,聽她這話,不是來要回小鹿的,而是想拿走老鹿留下的財產。

沒門……

倒不是我貪財,這錢是老鹿留給小鹿的,我一分錢沒動,直接讓寧楠楠和銀行打了一個二十年的理財。

等小鹿大學畢業走入社會,這就都是她的。

小鹿的生母,一日都未曾照顧過小鹿,想要錢,門都沒有。

黎光提醒我。

“小林,我提醒你,那女人我看著有些偏執,如果她知道小鹿在你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小心點。”

“放心吧黎哥,她要是敢來鬧事,我就打電話報警。”

黎光苦笑。

“那還不是哥來幫你搞定……喝酒,喝酒!”

我喝的有點多,是被寧楠楠扶著回家的。

小鹿和素素玩的開心,今晚就在茶館睡了。

回到家,我睡的迷迷糊糊,半夜被尿憋醒了,摸黑去上廁所。

開閘放水結束,我正準備回屋繼續睡,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手心的地府鬼印,竟在微微發燙。

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他娘的,我一個守夜人,被小鬼給盯上了?

我沒喊寧楠楠起床,披上睡衣,出了門。

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麽蠢鬼敢在我家四周作亂。

剛走出單元門,我便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

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更燙了。

可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見到鬼。

嘎嘎!

難聽的鳥叫聲吸引了我,我抬頭一看,單元門旁邊的兩棵樹上,站滿了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