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向來脾氣好,容易說話。

聽到來客說有急事,我立馬放下了碗筷,抬起頭來。

進屋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長發女人,穿著得體,很有氣質。

隻不過她的臉上,有一絲難色。

看樣子,是遇到什麽麻煩事情了。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迎了上去。

“請坐吧。”

女人坐下,我給她沏了杯茶。

是她先開了口。

“您是林老板吧?聽說您是一個高人。”

我謙虛的回答。

“高人算不上,略懂一些,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女人抿了口茶。

“林老板,不瞞您說,我曾經被鬼纏身過,後來被一位高人所救。”

“隻是不知為何,最近我感覺那隻鬼,又回來了……”

被鬼纏身?

我稍稍靠近她,地府鬼印有一絲反應,但不強烈。

這個女兒你身上有陰氣,但沒鬼。

我決定再聽一聽。

“具體說一說。”

女人點了點頭。

“我是山城人,三年前在山城一所中學任職。”

“那所中學裏,有一棵據說活了幾百年時間的老槐樹。”

“老槐樹成了精,靠著吸食學校裏孩子們的陽氣為生。”

“不知怎麽,就纏上了我。”

“我在山城當地,找了一個高人,他幫我除去了槐樹精。”

“我受了刺激,從山城搬到了安德。”

“前兩年平安無事,可從今年開始,我經常做夢夢到槐樹精找我來索命。”

“林老板,聽說您是安德裏最厲害的高人,您一定要幫幫我。”

女人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隻不過,我不為所動。

素素吃飽了,湊了過來。

“老板,這位姐姐講的故事,我好像從哪裏聽過呢!”

馮偉把手中的粥碗放下,故意打了個飽嗝。

“大姐,問你個問題,你是不是叫柳鳳?”

我清楚的看到,女人的臉上,露出受到驚嚇的表情。

沒錯,她就是柳鳳。

柳鳳驚慌失措。

“你們……怎麽認識我的?”

我笑了一下。

“你既然是山城來的,少郎中許強認不認識。”

柳鳳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

“不認識!”

她否認的太快了,這是心虛的表現。

當初在許強家喝酒,我們借著酒勁天南地北的聊。

其中,就聊到了柳鳳這個名字。

柳鳳是許強年少時的同學,許強還曾經暗戀過她。

但就在三年前,她差點把許強給害死。

她大學畢業後,考上了山城一所中學的教師編製,卻處處受欺負,學校的校長看上她的美貌,想要包養她,被她拒絕後,四處造謠說她和班裏男學生有染。

學校裏的老師和學生,私下裏時常議論柳鳳,指指點點,見麵甚至不用正眼看她,柳鳳一度想要退學,甚至想過跳樓自殺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柳鳳覺得這樣死太窩囊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拉誣賴她的校長墊背。

她聽人說鄉下有個赤腳大仙,能請鬼做事,就找了過去。

那赤腳大仙收了柳鳳的錢,說請鬼做事會遭報應,她肯不肯,柳鳳當時被仇恨衝昏了頭,一口答應下來。

赤腳大仙教給柳鳳一個辦法,讓她找個斧子,斧柄上纏上校長的衣服,砍學校那棵活了幾百年的老槐樹,她砍的越狠,那校長的下場就會越慘。

柳鳳找了個機會,偷了校長的衣服,趁著夜裏,把老槐樹的樹枝全砍了。

老槐樹被砍的第三天,校長被人實名舉報貪汙、性侵女學生和與女老師有染三項罪名,很快就入了獄,開庭審理前心髒病突發死了。

老校長貪汙,當然不是一人作案,還有幾名二把手也栽了,包括教導主任。

新調來的校長,覺得柳鳳能力還不錯,讓她坐上了教導主任的位置。

可好日子過了沒多久,學校裏就出事了。

接二連三的,有學生在老槐樹下跌倒、昏迷、甚至摔斷腿。

新校長下令把樹推了,樹推了的第二天,柳鳳就夢到槐鬼前來索命。

原來,槐樹早已成精,柳鳳砍傷了它,惹得槐樹精非常憤怒,前來尋仇。

柳鳳再次找到赤腳大仙,赤腳大仙給她出了一個主意,找幾個學生給槐樹精當祭品,平息槐樹精的憤怒。

柳鳳還真這麽做,她設下一個局,準備殺害幾名學生來救自己。

這個局,被許強誤打誤撞的給破壞掉了。

柳鳳為了活命,打起了許強的主意。

她與許強約會,在酒中下了迷藥,待到許強昏迷過去後,引來了槐樹精。

好在許強福大命大,活了下來。

……

有一點我很奇怪,許強告訴我,槐樹精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怎麽又會來找柳鳳呢?

若是柳鳳撒謊,她身上沾染的陰氣,又很難解釋。

我敲了敲桌子。

“槐樹精三年前已經死了,你怎麽確定,是它又來找你了?”

柳鳳打了個哆嗦。

“我這些天,會做一個相同的夢。”

“夢裏我埋在地上,一顆老槐樹的根把我捆住。”

“它……它在吸我的血!”

我看向馮偉。

“你怎麽看?”

馮偉思考了一下。

“許強沒理由騙我們,大概是別的鬼在假冒槐樹精嚇人。”

許多鬼都有找到他人心裏弱點的本事。

柳鳳曾被槐樹精害過,害怕是正常的,馮偉的分析,有些道理。

隻是,這筆生意,做不做?

許強對我有恩,幫害過他的人,似乎有些不妥。

我跟柳鳳說道。

“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剛準備起身,柳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林老板,您一定要幫幫我!我找過好多高人了,他們都說無能力為力。”

“我聽說您收死人的遺物,我特意帶來了一件,隻要您肯幫我,它可以當做報酬支付給您。”

說著,柳鳳從包裏拿出一件東西。

是一支毛筆。

我沒忍住好奇心,把筆接了過來,一入手,我便能肯定,這是件陰物。

這支毛筆,筆頭很粗,與其說是寫字的筆,更像是畫畫用的筆。

筆杆是梨木製成,已經包漿,說明很有曆史了。

筆杆上有一行字,我知道許多文人、畫家,會在自己喜歡的筆上署名,說不定是某個大家的遺物。

我勉強能認出這些古字。

張僧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