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穿上婚紗。

從懵懂的年紀開始,我的心裏就隻有陸銘臻的存在了。可我深知他永遠不會娶我,所以也從沒做過結婚的夢。

而現在,我第一次穿上潔白美麗的婚紗,身邊站著的人,卻不是陸銘臻。

“你在想什麽?”

一旁,西裝筆挺的雷敬庭忽的問我。

“沒什麽。”

我對著他淡淡一笑,卻覺得有些呼吸苦難。這個婚紗,好像有些緊了。想來,應該是我最近肚子漸漸起來的原因吧。

“婚紗有點緊了,我喘不過氣來。”

不說還好,越說我就越覺得頭昏眼花,連眼前雷敬庭的的樣子都跟著模糊了起來。

“我幫你把拉鏈拉下來。”他說著,伸手就要拉下我的拉鏈。

“不要。”

我本能地往後一退,朝著他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第一次拒絕雷敬庭了,他似乎已經習慣。坦然的笑了笑,就將手縮了回來。

“我覺得,我可能需要給你一個世紀的時間,否則怎麽夠你躲我?”

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我躲他躲得太過於明顯了。可是,我真的還沒準備好,還不知道怎麽和陸銘臻以外的男人親近。

“對不起。”

沉默良久,我能說出的,也隻有這句話了。

雷敬庭輕聲笑了笑,退到一旁,姿態悠閑地靠在牆邊,淡淡開口道:

“席染,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

我疑惑地抬起頭,默默等著他的下文。

“如果你愛我,你就不會對不起我。所以,不要輕易說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來,本就是一種傷害。”

我想我沒有看錯,他的眼中,此刻是落寞的。我知道我對不起他,可除了抱歉我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了。

這時,我忽的感覺頭頂上方有陰影在晃動。

抬起頭一看,看見掛在半空中的水晶燈,居然就這麽直直地掉了下來。

“啊!”

我叫了一聲,嚇得呆站在原地,連往哪裏躲都忘了。

千鈞一發之際,肩膀突然被人給猛地一推。雷敬庭在水晶燈落下來之前,用力將我給推了出去。

可是他卻沒能躲掉,水晶燈砸了下來,狠狠地擊中了他的腿部。腦袋的地方,也被砸了一下。

我聽見雷敬庭悶哼了一聲,整個身子往下軟去。

嚇得不輕的我總算是回過了神來,朝著他跑了過去。

“你怎麽樣了?”

“沒事。”他朝著我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溫柔地看著我說道:“你沒事就好了。”

他的臉色,都是慘白的,很明顯是承受著很大的疼痛。到後來,整個人多虛弱得不行,好幾次都差點閉上了眼睛,卻是一直硬撐著。

影樓的管理人員也趕了過來,打了急救電話之後,將他身上的水晶燈給挪開了。

很快,救護車就趕來將他送到了醫院。

我跟在車裏,一路擔憂地看著薑南。

他一直不停地對著我笑,這樣的笑容讓我心疼不已。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還想著要我安心。

檢查之後,是粉碎性骨折,並且很有可能傷到了大腿的神經。腦子裏麵也有淤血,需要馬上動手術。

看著雷敬庭就這麽進了手術室,我依舊是心有餘悸。如果雷敬庭沒有推開我,我都不敢想象,那顆水晶燈會把我給砸成什麽樣,或許當場就腦袋開花了。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是陸銘臻打來的。

他為什麽會給我打電話?

我滿心都在擔心著雷敬庭,根本沒有心情接電話,索性是掛掉了。可陸銘臻卻是不依不撓,似乎我不接電話,他就會一直打下去,我索性是將手機關了機。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時間越久,我的心就越是忐忑。

終於,手術室的燈暗了下去,門也從裏麵打開。

我迎了上去,對著醫生焦急地問道:“怎麽樣了?”

“顱內的淤血已經是清除了,隻是雙腿的神經受到嚴重損害,就算是骨頭恢複了,這雙腿也算是廢了。”

廢了?

醫生的話,一遍遍在我耳邊回響著,我隻覺得整個人都懵了。雷敬庭這樣優秀的人,下半身怎麽能在輪椅上度過,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救我?

我這一輩子,怕是都要在歉疚中度過了。

雷敬庭從裏麵被推了出來,麻藥的勁還沒過,他整個都是睡著的。即使是在睡夢中,他的嘴角也依舊是帶著笑容。

我在床邊,看著依舊昏迷著的雷敬庭,心情很是複雜。

很快,薑淑梅就趕過來了。

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還在江城,看這風塵仆仆的樣子,應該是剛下飛機。

“阿姨好。”

我上前禮貌地叫了一聲。

薑淑梅看了我兩眼,隨即眉頭一皺,給了我一巴掌。

“別叫我阿姨!就憑你也配?! 我真的不知道敬庭腦子裏在想什麽,死活要娶你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威脅我不和你結婚就斷絕和雷家的一切關係,我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可你倒好,婚還沒結,就害得我額兒子進了醫院。我告訴你,如果我兒子少了根頭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薑淑梅越說就越是激動,那眼神簡直是恨不得把我給生吞活剝了。如果她知道,雷敬庭不僅不止少了根頭發,雙腿還都廢了,會不會把我給殺了?

盡管知道薑淑梅不會放過我,可這件事,我沒有辦法隱瞞。

“阿姨對不起,醫生說他的雙腿神經嚴重受損,以後可能都沒辦法正常走路了。”

啪嗒一聲,薑淑梅的首保掉落到地上,半晌,才瞪大了眼睛問我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知道她聽得很清楚了,隻是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才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對不起。”

雷敬庭最不想聽到的三個字,我終究還是再說了一遍。可這話,並不能讓薑淑梅的怒氣減少半分。她揚起手,顫抖著身體又要給我一巴掌。

“媽,住手!”

雷敬庭的虛弱的聲音,忽的在空曠的病房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