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私人海島,深夜的別墅內燈火通明。

陸時硯穿著一身深黑色的真絲睡袍,手裏捏著那根顯示“兩條杠”的驗孕棒,坐在沙發上。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半個小時了。海風吹起窗紗,但他仿佛變成了一尊精美的雕塑。

作為當今物理學界的泰鬥、陸氏財團的掌舵人,陸時硯的大腦處理過無數複雜的模型:從量子糾纏到黑洞引力,從千億級並購案到全球股市波動。但此刻,他的CPU徹底燒幹了。

“概率是百萬分之一。”陸時硯終於開口,聲音幹澀,帶著一種懷疑人生的虛無感,“威爾遜教授的手術報告顯示,輸精管切斷並結紮,複通概率低於0.01%。除非……”

他抬起頭,看向正盤腿坐在**、一邊吃著酸梅一邊看戲的蘇軟,眼神幽怨:“除非我的基因發生了某種為了繁衍而進行的……量子躍遷?”

蘇軟“噗嗤”一聲笑出來,差點把酸梅核咽下去。她光著腳跳下床,走到陸時硯麵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俊臉:“陸工,別掙紮了。承認吧,你的生命力太頑強了,連手術刀都封印不住。”

“可是……”陸時硯眉頭緊鎖,手掌有些顫抖地覆上蘇軟依舊平坦的小腹,“這不科學。”

“生命本來就是最大的玄學。”蘇軟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怎麽?陸總還在糾結科學原理?是不想要這個‘百萬分之一的奇跡’嗎?”

“胡說。”陸時硯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勒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怕她消失。但下一秒,他又像觸電一樣鬆開,緊張地盯著她的肚子:“我沒用力……沒擠到它吧?”

看著平日裏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變得如此患得患失、甚至有些笨拙,蘇軟心裏軟成了一灘水。這種反差萌,簡直比他站在講台上講物理時還要迷人。

驚喜過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焦慮。陸時硯並沒有因為即將迎來第三個孩子而感到單純的快樂,相反,一種深沉的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深夜三點。蘇軟已經睡熟了。但身邊的位置卻是空的。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推開門,隻見陸時硯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文獻——《高齡產婦(雖然蘇軟才30)並發症風險》、《第三次剖宮產的子宮承受極限》、《如何緩解孕期不適的最新研究》。

地毯上散落著幾本厚厚的醫學書。那個向來注重儀表的男人,此刻頭發有些淩亂,眼底泛著紅血絲,手裏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煙,神情凝重得仿佛世界末日。

“時硯?”蘇軟輕聲喚道。

陸時硯猛地回頭,掐斷了手中的煙,大步走過來將她抱起:“怎麽醒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腿抽筋了?”

“沒有,我就是想上廁所。”蘇軟摸了摸他緊繃的下顎線,“你怎麽不睡?在看什麽?”

陸時硯把她抱回臥室,塞進被子裏。但他沒有躺下,而是單膝跪在床邊,握住蘇軟露在被子外微涼的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掌心。

“軟軟,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責。

“嗯?”

“我不該讓你懷上的。”陸時硯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寫滿了心疼,“生知行和知意的時候,你疼成那樣……我發過誓不讓你再受苦的。”

“是我的失誤。是我對概率的計算出現了偏差,是我沒有做好雙重防護。”“一想到你又要經曆十個月的辛苦,還要在肚子上挨一刀……我就恨不得替你懷,替你生。”

他虔誠地吻著她的指尖,每一下都像是懺悔:“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所有的物理天賦,換一項‘男人能生孩子’的技術。”

蘇軟看著眼前這個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愛她勝過愛自己的男人,眼眶一熱。她抽出手,捧住他的臉:“陸時硯,我不怕。”“因為我知道,這一次,你會一直陪著我。對不對?”

陸時硯用力點頭,眼神堅定如磐石:“我會。寸步不離。”

第二天一早,陸家召開了一次緊急家庭會議。參會人員:陸時硯、蘇軟,以及兩隻五歲的天才小包子。

“事情就是這樣。”陸時硯一臉嚴肅地宣布,“媽媽肚子裏有了小寶寶。從今天起,家裏的防撞等級提升至S級,噪音分貝控製在40以下。”

兩隻小包子坐在兒童沙發上,反應各異。

哥哥陸知行推了推那副為了模仿爸爸而戴的平光鏡,拿出一個迷你的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根據遺傳學概率,如果這一胎是單胎,那麽男孩和女孩的概率各為50%。但考慮到爸爸的基因強勢程度,以及媽媽的顯性基因……”

他抬起頭,一臉冷靜:“我建議提前準備好粉色的房間。大數據的趨勢指向妹妹。”

而妹妹陸知意則興奮多了。她穿著沾滿顏料的圍裙,立刻拿出一張畫紙,上麵畫著兩個大人牽著兩個小孩,中間還有一個發光的小球。“太好了!我要當姐姐了!”陸知意爬到蘇軟身邊,把耳朵貼在媽媽肚子上,“寶寶寶寶,我是姐姐!等你出來了,我教你畫畫,把爸爸的書房塗成彩虹色的!”

陸時硯嘴角抽了抽,按住女兒想搞破壞的心:“陸知意,禁止向未出生的嬰兒灌輸破壞公物的思想。”

隨後,陸時硯拿出了手機,當著全家人的麵,發布了一條足以震動商界和學術界的朋友圈。

沒有配圖,隻有簡短的一行字:【迎接新生命。即日起,辭去陸氏集團執行總裁職務,保留董事長席位;暫停所有物理課題研究。封筆一年,專職伺候陸太太。勿擾。】

一石激起千層浪。特助江楓的電話瞬間被打爆:“陸總!股市會跌停的!您不能這樣啊!”

陸時硯直接關機,把手機扔到一邊。他剝了一顆葡萄喂到蘇軟嘴裏,眼神寵溺:“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現在,沒有什麽比伺候你吃葡萄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