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韓家餘孽的徹底覆滅,南城終於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盛世太平。而在這種安穩與幸福中,時間仿佛按下了加速鍵,卻又在每一個甜蜜的瞬間被溫柔拉長。
轉眼間,距離蘇軟第一次踏入南大、抱著畫板像個冒失鬼一樣撞進陸時硯懷裏,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為了紀念這個特殊的日子,也是為了回饋粉絲,“光影浮生”工作室在南城最大的地標性建築——“雲端藝術中心”,舉辦了一場名為《十年·光影》的蘇軟個人回顧展。
開展當天,南城萬人空巷。豪車雲集,媒體的長槍短炮架滿了整個廣場。這不僅是因為蘇軟如今在全球藝術界無可撼動的地位,更是因為大家都想來看看,這位被陸氏財團掌權人捧在心尖上寵了這麽多年、甚至讓高冷佛子甘願“下凡”去結紮的女人,她眼裏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
展廳內,流光溢彩。蘇軟穿著一襲簡約的白色綢緞長裙,長發隨意挽起,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從容、溫婉的藝術家氣質。
陸時硯一直陪在她身邊。三十出頭的男人,正處於魅力的巔峰期。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絲絨西裝,領口別著蘇軟親手設計的胸針,那雙曾經清冷如雪的眸子,如今隻要看向身邊的人,便會化作一池春水。
“累不累?”陸時硯低聲問,大掌習慣性地扶在她的後腰處,以此支撐她的重心,“要是累了,我們就去休息室,反正剩下的流程江楓會盯著。”
“不累,這可是我的十年總結。”蘇軟側頭對他甜甜一笑,眼底閃爍著星光,“而且,還有最後一份驚喜沒送給你呢。”
展廳的盡頭,是本次畫展的壓軸禁區——“The Origin(起源)”。這裏沒有複雜的裝置,隻放了一幅畫。畫架被一塊厚重的紅色絲絨布遮蓋著,周圍拉起了警戒線,直到開幕式的最後一刻才揭曉。
“軟軟,準備好了嗎?”陸時硯看著那塊紅布,心中竟久違地升起了一絲好奇和期待。
“準備好了。”蘇軟握緊他的手,掌心微熱,“陸先生,請檢閱。”
隨著紅布緩緩落下,聚光燈瞬間聚焦。全場賓客屏住了呼吸,隨後是一陣整齊的抽氣聲。
那不是什麽宏大的光影裝置,也不是令人費解的抽象藝術。那是一幅色調極其溫暖、筆觸細膩得仿佛能透過畫布感受到呼吸的油畫。
畫麵背景是昏暗卻充滿故事感的南大302實驗室。各種冰冷的儀器在陰影中沉默。而畫麵的焦點,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他正低著頭,坐在實驗台前,修長的手指捏著鑷子,神情專注而虔誠地修補著一個破碎的精密模型。暖黃色的台燈光暈打在他的側臉上,照亮了他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以及那垂下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的淡淡陰影。
少年的眼神雖然清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但他修補模型的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仿佛他修補的不是一堆金屬零件,而是一個破碎的世界。
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2015.09.12。在那場兵荒馬亂的撞擊後,我看見了神明低頭的瞬間。】
“這是……”陸時硯看著那幅畫,素來沉穩的瞳孔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記憶瞬間回籠。他記得那個晚上。那是蘇軟撞壞他模型後的第二天深夜。他嘴上說著要她賠償,卻在深夜獨自回到實驗室,一點點將那個被她撞碎的心血拚湊起來。他以為那時候蘇軟早就被他嚇跑了,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你……”陸時硯轉頭看向蘇軟,聲音有些幹澀,“你當時在?”
“我在門外。”蘇軟眼眶微紅,看著畫中的少年,又看著眼前這個成熟的男人,“我本來是想去道歉的,但我看到你在修模型,那麽認真,那麽溫柔……我就沒敢進去。”
蘇軟拿起麥克風,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全場,溫柔而堅定:
“大家都說陸時硯是高冷的物理天才,是不可一世的商業帝王。”“但在我眼裏,那天晚上那個哪怕被冒犯了、卻依然耐心地修補錯誤的少年,才是最讓我心動的開始。”
“陸時硯,這十年,你修補了那個模型,也修補了我破碎的家,修補了我敏感的自尊,修補了我整個人生。”
“這幅畫叫《起源》。因為你,就是我所有光影與愛的起源。”
全場掌聲雷動。不少感性的女嘉賓已經開始擦眼淚,男嘉賓們則是一臉羨慕地看著陸時硯。這哪裏是畫展?這分明是裹著藝術外衣的、最高級別的頂級情書!
就在蘇軟以為這就結束了,準備拉著陸時硯下台時。
“等一下。”陸時硯突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掌心滾燙。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微型的遙控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那雙桃花眼裏盛滿了要將人溺斃的深情。
“陸太太,禮尚往來。”“你送了我一份回憶,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他輕輕按下了按鈕。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偌大的藝術中心,數千盞照明燈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
陷入黑暗的瞬間,人群發出了一陣低呼。蘇軟下意識地抓緊了陸時硯的手臂。“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看著周圍。”
嗡——低頻的電流聲響起。無數道藍色的激光束從四麵八方射出,在虛空中交織、重組、構建。
陸時硯利用他旗下實驗室最頂尖的、甚至還未對外發布的“全息粒子成像技術”,直接將整個藝術中心變成了一台巨大的“時間機器”。
光影流轉,畫麵浮現。不再是平麵的屏幕,而是真實的、立體的、觸手可及的場景重現。
【第一幕:圖書館的雨】全息投影重現了那個午後。漫天的草稿紙像白色的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冒失的少女(當年的蘇軟)抱著畫板狂奔,一頭撞進了高冷少年(當年的陸時硯)的懷裏。那一刻,空氣中仿佛真的飄來了當年那股淡淡的書卷氣和薄荷香。
【第二幕:極光下的誓言】場景瞬間切換。瑞典的雪夜,寒風呼嘯(現場甚至配合了冷氣特效)。一輛複古馬車緩緩前行。漫天的極光如同綠色的綢緞,將兩人緊緊包裹。陸時硯在風雪中抓著蘇軟的手,放在唇邊哈氣,眼神不再是物理學家的理智,而是沉淪的深情。
【第三幕:產房外的崩潰】這是蘇軟從未見過的畫麵,也是陸時硯最不願示人的一麵。全息影像裏,那個向來從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正頹廢地癱坐在產房門口冰冷的地板上。他把臉深深地埋在掌心裏,肩膀劇烈地顫抖,無聲地痛哭。而在他旁邊的牆上,是顯示著蘇軟生命體征的監控屏。那一刻,他不像個神,像個即將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畫麵一幕幕閃過。第一次約會、第一次吵架(雖然隻有半小時)、第一次給孩子換尿布被噴了一臉……每一幀,都是他們愛過的證據。
現場的觀眾仿佛置身於一部跨越十年的愛情電影中,那種沉浸式的感動,讓所有人熱淚盈眶。這得是多深沉的愛,才能記得住每一個微小的瞬間?
最後,所有的光影匯聚到舞台中央,化作了一束最純淨、最耀眼的白光,籠罩在蘇軟和陸時硯身上。
光束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粒子組成的物理符號。
光芒中心,陸時硯緩緩轉身,麵向蘇軟。
他摘下了那副象征著理智的金絲眼鏡,隨手遞給一旁的江楓。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總是藏著精密算法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毫無保留的感性,赤紅得驚人。
“軟軟。”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通過麥克風,在靜謐的空間裏回**,擊中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髒。
“以前,物理學告訴我,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可以被計算的。”“粒子的軌跡、恒星的壽命、能量的衰變……隻要有足夠的數據,我就能算出結果。”
“但這十年,我發現了一個永遠無法求解的Bug。”
他上前一步,當著全城媒體、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將蘇軟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顫抖:
“那個Bug就是——我對你的愛。”
“它不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因為我對你的愛隻會憑空增加,從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少。”“它也不遵循熵增定律,因為隻要有你在,我的世界永遠是有序的,永遠指向你。”
陸時硯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眼角的淚痕:
“蘇軟,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意外,也是我永遠無法求解、也不想求解的終極命題。”
“十年不夠。”“我要預約你的下個十年,下下個十年……直到宇宙熱寂,直到我的原子停止運動。”
“你願意,繼續做我的無解之謎嗎?”
蘇軟早已泣不成聲,妝都哭花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對抗過全世界、也為了她溫柔了歲月的男人,墊起腳尖,在萬眾矚目中,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好。”“陸先生,合同已續簽。”“期限——永恒。”
這一吻,在漫天的全息星光下,定格成了南城曆史上最經典的照片。它告訴世人:在這個快餐愛情的時代,真的有人,用十年的時間,把“愛”寫成了一個完美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