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胎半歲了。陸公館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起因是一杯冰搖桃桃烏龍奶茶。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剛剛結束哺乳期的蘇軟,看著手機裏新出的網紅奶茶,饞蟲被勾得蠢蠢欲動。她趁著陸時硯在書房開視頻會議,偷偷點了個外賣。
半小時後,外賣小哥準時到達。蘇軟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去門口拿外賣。剛把吸管插進去,還沒來得及吸第一口那冰涼甜膩的快樂水——
“蘇軟。”一道低沉、不辨喜怒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
蘇軟手一抖,奶茶差點灑出來。她僵硬地回頭,隻見陸時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金絲眼鏡泛著冷光,明明是那個愛她入骨的男人,此刻卻像極了高中教導主任。
“那個……陸工,會議結束了?”蘇軟把奶茶往身後藏了藏,試圖蒙混過關。
陸時硯沒說話,邁著長腿走下來,徑直走到她麵前,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就沒收了那杯“快樂水”。
“冰搖桃桃烏龍,全糖,去冰。”陸時硯念著標簽上的字,眉頭越皺越緊。
他抖了抖手裏的文件:“根據實驗室的最新檢測,這種勾兌糖漿的糖分含量是人體單日所需的300%。而且,裏麵的反式脂肪酸會影響你的代謝係統。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蘇軟的肚子:“你剛出月子才五個月,腸胃功能還沒完全恢複。攝入0度以下的**,會導致胃黏膜血管收縮,引發**的概率是85%。”
“沒收。”陸時硯宣判了死刑。
蘇軟看著那杯離自己遠去的奶茶,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自從懷孕到現在,她被管了一年多了!不能吃辣,不能吃冰,不能熬夜畫畫,連看個恐怖片都要被捂眼睛!
“陸時硯!你太過分了!”蘇軟氣的眼圈發紅,“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實驗體!我要喝奶茶!我現在就要喝!”
“不行。”陸時硯原則性極強,“乖,我讓人給你燉了燕窩,熱的。”
“我不喝燕窩!我就要喝冰的!”蘇軟推開他,轉身衝向嬰兒房,“我要離家出走!這日子沒法過了!”
陸時硯以為她在耍小性子,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廚房讓人熱燕窩。然而,等他端著燕窩上樓時,卻發現——嬰兒房空了。衣帽間空了。蘇軟常用的那個粉色行李箱不見了。就連搖籃裏的兩個小團子也不翼而飛!
桌上留了一張便條,上麵畫了一個憤怒的火柴人,旁邊寫著一行字:【陸教授,鑒於您的管製過於獨裁,本畫室決定帶著兩個小數據包,去尋找“奶茶自由”的遠方。勿念!】
“啪!”燕窩碗摔得粉碎。
陸時硯看著那張便條,前一秒還運籌帷幄的從容瞬間崩塌。離家出走?帶著兩個才半歲的孩子?南城這麽大,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萬一孩子哭了怎麽辦?萬一……她真的不要我了怎麽辦?
陸時硯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閃過了一萬種恐怖的可能性。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特助江楓的電話,聲音冷厲得像是要殺人:“啟動‘天網’一級響應。給我定蘇軟的位置。現在!馬上!”
江楓在那頭嚇得手一抖:“陸、陸總,出什麽事了?”“她跑了。”陸時硯咬牙切齒,“帶著我的命跑了。”
三分鍾後。“陸總,查到了。太太的車去了‘光影浮生’工作室。那邊安保很好,您放心。”
陸時硯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走到門口,他又折了回來。他看著廚房裏那一堆被他列為“違禁品”的食材,沉默了兩秒。
然後,這位身價千億、從未進過廚房做甜點的男人,脫下西裝,挽起袖子,打開了烤箱。“如果是外麵那種垃圾奶茶不行……那如果是無糖、鮮果、常溫的呢?”
……
一小時後。“光影浮生”工作室。蘇軟正坐在畫室的地毯上,一邊喝著助理買來的奶茶(雖然已經不冰了),一邊逗著兩個在爬行墊上玩耍的小團子。
“哼,讓那個壞爸爸自己過吧!”蘇軟戳了戳兒子陸知行的小臉蛋。陸知行麵無表情地拍開了媽媽的手,繼續研究手裏的畫筆。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蘇軟以為是助理,頭都沒抬:“還要一份炸雞,謝謝。”
“炸雞不行。那個致癌物超標。”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喘息,在門口響起。
蘇軟猛地抬頭。隻見陸時硯站在那裏。他頭發有些微亂,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他手裏沒有拿什麽昂貴的禮物,而是提著一個保溫袋。
“陸時硯?你怎麽進來的?”蘇軟驚訝。
“刷臉。”陸時硯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順便反鎖。
他走到蘇軟麵前,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強勢地把她抱起來,而是……單膝跪在了地毯上。視線與坐著的蘇軟齊平。
他打開保溫袋,取出一個精致的玻璃瓶,裏麵裝著粉嫩的**,還有幾塊剛烤好的、形狀有點醜的小餅幹。
“這是我自己做的。”陸時硯把瓶子遞過去,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用了最好的水蜜桃,代糖,常溫。既有桃桃的味道,又不會胃疼。”
“還有這個餅幹……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沒放反式脂肪酸。”
他看著蘇軟,那雙平日裏不可一世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卑微:“軟軟,別喝外麵的了。你要什麽,我給你做。別走……好不好?”
蘇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可是陸時硯啊。那個在物理界封神、在商界讓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卻跪在她麵前,捧著一杯醜醜的奶茶,求她別走。
心裏的那點氣,瞬間就像戳破的氣球一樣散了。
“誰讓你管我那麽嚴的……”蘇軟嘟囔著,接過那杯特製奶茶喝了一口。嗯,雖然不冰,但很甜。
“我錯了。”陸時硯見她喝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湊過去,抱住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隻是……太怕你生病了。”“上次生孩子,你在裏麵疼,我在外麵……真的快死了一次。”“所以我才會變得這麽神經質,想把一切危險因素都隔絕。”
陸時硯抬起頭,眼神深邃而灼熱:“軟軟,你可以跟我吵架,可以罰我睡書房,甚至可以打我。”
他抓著蘇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但是,別帶走孩子,更別帶走你自己。”“你們不在家,這裏……”他指了指心髒,“是空的。”
“冷戰可以,別帶走我的命。”
蘇軟心尖一顫,眼眶有些發熱。她放下奶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笨蛋陸工。我隻是出來透透氣,誰說不要你了?”
陸時硯眼神一暗,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他將蘇軟壓在柔軟的地毯上,避開了旁邊還在玩耍的兩個孩子。
“透氣透夠了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性感,“透夠了,跟老公回家。”
“今晚……我想讓你喝點別的。”
蘇軟臉紅得要滴血:“陸時硯!孩子還在旁邊呢!”
陸時硯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哥哥陸知行正拿著畫筆在紙上亂塗,妹妹陸知意正抱著那個空了的奶茶瓶子啃,兩人玩得不亦樂乎,根本沒空搭理這對膩歪的父母。
“他們看不懂。”陸時硯輕笑一聲,將蘇軟打橫抱起:“走,回家。工作室的地板太硬,你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