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孕期進入第五個月,蘇軟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明顯了起來。而陸時硯的“焦慮症”不僅沒好,反而進化成了“卷王”模式。

每天晚飯後,是雷打不動的“胎教時間”。

陸公館的影音室裏。蘇軟生無可戀地躺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包被嚴格控製了份量的低糖餅幹。而陸時硯,正穿著居家服,戴著金絲眼鏡,端坐在一塊小黑板前,對著蘇軟的肚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寶寶,今天我們來講講——薛定諤方程的波函數坍縮。”

陸時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唰唰寫下一行複雜的公式:st\hbar\frac{\partial}{\partial t}\Psi(\mathbf{r},t)=\hat{H}\Psi(\mathbf{r},t)

“你看,”他指著公式,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讀童話故事,“這就是描述微觀粒子運動的基本方程。它告訴我們,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隻要你夠強,你就能定義自己的狀態。”

蘇軟嚼著餅幹,忍不住吐槽:“陸時硯,他/她才五個月!五個月!連聽力神經都還沒發育完全,你給它講量子力學?你這是虐待兒童!”

陸時硯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反駁:“這是熏陶。根據最新的腦科學研究,胎兒對低頻聲音有感應。我這是在提前構建他的邏輯思維回路。”

“那你能不能換個稍微……正常點的?”蘇軟求饒,“比如讀個《小王子》?或者唱個兒歌?”

“兒歌太幼稚,不符合陸家人的智商。”陸時硯拒絕,然後換了一本書,“那我們換個輕鬆點的。來講講《文藝複興時期的透視學原理》吧。”

蘇軟:“……”寶寶,媽媽對不起你。你還沒出生,就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因為你爸直接把你扔到了終點線。

雖然嘴上吐槽,但蘇軟不得不承認,陸時硯的某些“物理浪漫”,真的能把人撩得腿軟。為了讓寶寶更好地感知世界(其實是為了哄老婆開心),陸時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三天,鼓搗出了一個新玩意兒。

這天晚上,蘇軟洗完澡回到臥室。“關燈。”陸時硯神秘地說。

隨著燈光熄滅,蘇軟以為會是一片漆黑,卻沒想到,頭頂的天花板突然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星空投影。陸時硯利用流體力學算法和全息投影技術,將整個天花板變成了一片深邃、流動、仿佛羊水般溫柔的“液態星空”。

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水”中遊弋,隨著蘇軟的呼吸節奏,光點忽明忽暗,發出輕微的、如同心跳般的潮汐聲。

“這是……”蘇軟驚訝地捂住嘴。“這是我模擬的——子宮視角的宇宙。”陸時硯從身後抱住她,兩人一起躺在**,仰望著這片神奇的星空。

“我想讓寶寶知道,雖然外麵的世界很吵,但在媽媽的肚子裏,就像在宇宙中心一樣安全、寧靜。”

他拉著蘇軟的手,指著其中一顆最亮的星星:“看,那顆是你。”

又指了指旁邊一顆始終圍著它轉的衛星:“這顆是我。”

“我們正在一起,守護著這個小宇宙。”

這種極致的感官交互,讓蘇軟的心軟成了一灘水。她靠在陸時硯懷裏,感受著那種被全世界溫柔包裹的安全感。

“陸工,”蘇軟輕聲說,“如果以後寶寶不當物理學家,想去畫畫或者賣烤紅薯,你會失望嗎?”

陸時硯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隻要他健康,哪怕他想去研究怎麽把紅薯烤得符合熱力學定律,我也給他投資。”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奇跡發生了。

陸時硯的大手習慣性地覆在蘇軟隆起的小腹上,正在給她做睡前的撫觸。突然。

咚。一下很輕、很輕的撞擊感,透過薄薄的睡衣,精準地擊中了陸時硯的掌心。

陸時硯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定在了那裏。“軟……軟軟……”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一絲恐慌,“剛才……是不是……地震了?”

蘇軟也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肚子裏的那股小小的動靜。她笑出了聲:“傻瓜,不是地震。是寶寶在踢你!”

“踢……踢我?”陸時硯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仿佛那隻手剛剛觸碰到了外星文明。

緊接著。咚、咚。又是兩下更明顯的連擊。像是小家夥在回應爸爸的“物理課”,表達抗議或者喜愛。

那一瞬間,向來流血不流淚、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陸時硯,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緩緩低下頭,將被踢到的那隻手掌貼在唇邊,虔誠地吻了吻,然後又輕輕貼回蘇軟的肚子上。

“你好啊。”陸時硯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笨拙和溫柔:“我是爸爸。我是……那個每天給你讀那個‘無聊方程’的人。”

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了蘇軟的手背上。

蘇軟看著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卻因為一次小小的胎動而哭得像個孩子,心裏充滿了感動。她悄悄拿起放在床頭的速寫本,借著星空的微光,用鉛筆快速勾勒下了這一幕。

畫麵裏:漫天星河下,男人虔誠地親吻著女人的孕肚,眼角的淚光比星辰還要璀璨。

後來,這幅名為《第一次問候》的速寫,被蘇軟收錄進了她的個人畫展,並被評為當年的“年度最感人藝術品”。

因為它記錄的不是神明,而是一個父親最柔軟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