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氣氛凝重得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隻有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冰冷的“滴滴”聲。
陸時硯安靜地躺在手術台上,頭顱已經被固定。顯微鏡下,那顆潛伏在他大腦深處的膠質瘤,像個猙獰的惡魔,緊緊纏繞著負責記憶和視覺的神經束。
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手術刀。”威爾遜教授的聲音透著緊繃。助手遞上器械。
就在這時,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警報!“滴!滴!滴!”
“不好!”觀察醫生驚呼,“病人的顱壓突然升高!腫瘤位置發生了微小的位移!現在的坐標和之前的模型偏差了0.3毫米!”
0.3毫米。在平時,這隻是一根頭發絲的粗細。但在腦科手術中,這代表著生與死的界限。
威爾遜教授的手停在半空,冷汗瞬間浸透了無菌服:“不能下刀!這個位置如果切下去,會切斷他的視覺神經!他會瞎!”
“重新掃描需要半小時,病人撐不住!”“那怎麽辦?盲切?那是賭命!”
手術室內亂成一團,死神仿佛已經舉起了鐮刀。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時,觀察室的麥克風突然響了。
“讓我進去。”一道清冷、堅定、沒有一絲顫抖的女聲傳來。
威爾遜教授猛地抬頭,看向玻璃窗外的蘇軟:“蘇小姐?這裏是無菌區……”
“我知道怎麽修正那個偏差。”蘇軟打斷他,手裏舉著那個平板電腦,“剛才的數據流變化我一直在監控。光影的折射是有規律的,腫瘤的位移符合流體力學。我已經算出了新的坐標。”
“這太冒險了!”
“讓他死在手術台上才是冒險!”蘇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我進去!出了事,我給他償命!”
一分鍾後。穿著無菌服、戴著口罩的蘇軟走進了手術室。她沒有去看躺在那裏的陸時硯,因為她怕自己會崩潰。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三維模型上。
她站在威爾遜教授身邊,將平板上的新模型與顯微鏡下的視野進行重疊。
“教授,信我。”蘇軟深吸一口氣,那是她這輩子最穩的一次,“向左偏轉12度,進針深度減少0.2毫米。那裏……有一道光的縫隙。”
威爾遜教授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精密的不可思議的模型。“好。聽你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蘇軟就像是一個領航員,在充滿迷霧的大海中,為威爾遜教授指引著唯一的航向。“避開紅色區域……”“沿著那條藍色的線走……”
她的手穩得不像話,比在場的任何一位外科醫生都要穩。誰也不知道,她的掌心裏全是冷汗,指甲已經嵌進了肉裏。
終於。“剝離成功!”隨著威爾遜教授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喊,那顆糾纏在神經上的腫瘤被完整地取了出來。
“神經完好!血管完好!生命體征平穩!”監護儀的報警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滴——答——滴——答——
“上帝保佑……”威爾遜教授癱坐在椅子上,看向身邊的蘇軟,眼中滿是敬佩,“不,是陸夫人保佑。蘇小姐,你在醫學影像學上的天賦,簡直是個奇跡。”
蘇軟沒有說話。當聽到“成功”兩個字時,她緊繃了十個小時的神經終於斷了。她腿一軟,緩緩滑坐在地上,看著手術台上那個終於脫離危險的男人,無聲地嚎啕大哭。
這一戰,她贏了。她從死神手裏,把她的太陽搶回來了。
……
手術結束後,蘇軟並沒有休息。她協助手術的視頻被作為教學案例在醫學界內部流傳,雖然打了碼,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畫家陸太太。
蘇軟,不僅僅是天才畫家,更是一戰封神的“神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