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物理樓302室,學生口中的“神之領域”。
蘇軟換上了一身寬大的白色實驗服,因為尺寸太大,袖子長長地垂下來,像個滑稽的小道士。她推開實驗室大門時,陸時硯正站在巨大的黑板前,指尖夾著一根粉筆,正在推導著複雜的量子場論公式。
月光透過實驗室的彩色玻璃,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讓他看起來冷得像尊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像。
“陸、陸學長……我來了。”蘇軟小聲開口。
陸時硯手上的動作沒停,背對著她,聲音清冷:“桌子上有份說明書,半小時內背完。”
蘇軟看著那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的儀器說明書,感覺自己像是在看天書。
“那個……學長,我是學藝術的,我畫畫行,看這個可能……”
“閉嘴,看。”
三十分鍾後,陸時硯轉過身。
“背完了?”“……背了前言。”蘇軟心虛地絞著衣角。
陸時硯皺眉,幾步走過來。他走得極近,直接切入了蘇軟的安全距離。蘇軟被他逼得不斷後退,最後腰部抵在了冰冷的金屬實驗台上。
“陸學長?”
陸時硯一手撐在實驗台上,另一隻手拿過那份說明書,身體微微前傾,幾乎將蘇軟整個人圈在懷裏。
“蘇軟,物理是很嚴謹的。既然看不懂字,那就用畫的。”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蘇軟隻覺得渾身發麻。由於姿勢的關係,她能清晰地聽到陸時硯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現在,手繪出這個模型的傳動邏輯圖。畫不完,不準走。”
蘇軟隻好苦哈哈地開始作畫。實驗室內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漸漸地,在恒溫的空調環境和安靜的氣氛下,蘇軟的腦袋開始一點點往下點……
不知過了多久。
蘇軟被一陣嗡鳴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趴在實驗台上睡著了。更要命的是,陸時硯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她對麵,正單手撐著臉頰,眼神專注地……盯著她看?
兩人的臉,距離不到五厘米。
“醒了?”陸時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剛才是為了測試人體呼吸對精密儀器的頻率幹擾!”蘇軟胡亂找了個借口。
“哦?”陸時硯挑眉,正要說什麽,蘇軟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一條微信提醒。【藝術係學長-肖然】:軟軟,晚上的畫展一起去嗎?我在你宿舍門口等你。
陸時硯的眼神在看到“軟軟”兩個字時,瞬間冷了下來。
他修長的手指直接伸過去,搶在蘇軟前麵拿走了手機。
“喂!學長,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陸時硯沒有理會,指尖微動,直接按下了關機鍵,然後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屏蔽箱。
“實驗期間,禁止外界幹擾。”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驚愕的蘇軟,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強迫的冷硬,“蘇助理,你的心率明顯過快,這種狀態會幹擾實驗精準度。作為懲罰,你需要進行‘物理降溫’。”
“怎麽降溫?”蘇軟傻眼。
陸時硯拎出一大袋冰鎮的草莓味奶茶,貼在她的臉上,語調莫測:“喝光它。既然那麽喜歡甜的,以後你的糖分,隻能由我提供。”
“那個,陸學長……其實我可以自己買糖的。”蘇軟抱著奶茶,弱弱地反抗。
陸時硯沒有說話,他從一堆嚴密的物理卷宗裏,抽出了一張邊緣有些泛黃的畫紙。
那是一張炭筆素描,畫的是雨後的校園一角,右下角的署名是——蘇軟。
“蘇同學。”陸時硯修長的指尖點在那個署名上,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溫柔,“解釋一下,為什麽這張我大一參加競賽時丟掉的草稿,會出現在你大一獲獎畫作的背後?”
蘇軟徹底僵住,連奶茶都忘了喝。
那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
大一那年的驚鴻一瞥,她偷偷撿走了那個清冷學長的草稿,並視如珍寶地在背麵作畫。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陸時硯俯下身,在她耳邊輕笑:“原來,蘇同學三年前就在暗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