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姐隻是為了給世子治病,我倒是覺得,月小姐對殿下您,比對那個拓跋什麽的親近。”長風說出一番連他自己也無法肯定的話。
姬鳳翼撫著折扇扇緣,“或許可以把長得有看頭一些的男子集中起來,再命幾萬大軍包圍,朝中心射箭,場景何其壯觀哪。”
長風抖了一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愛”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三殿下為了月小姐,要變得這樣喪心病狂。
月緋央換上宮裝,將頭上的簪子換成了準備好的那一支,入了宮,卻發現所有人都到了,她是最後一個,可她分明比請帖上要求的時辰提前了一刻鍾,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除非……
月緋央心中湧著念頭,麵上卻很平靜,提了裙擺在大殿上跪了下來,“臣女月緋央,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那些貴女和命婦都盯著她,臉上神色各異,有的皺眉,有的譏諷,有人低聲道,“這月大小姐啊,雖然對百姓有些功勞,可也據此自傲,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裏,就連皇後娘娘規定的時間都能遲到,果然是膽大包天了。”
皇後看著月緋央,臉上帶著一嗔怪,“月大小姐可算是來了,念在你做了一些對百姓有利的事情,諸位等了你半個時辰,不然早就開早膳了,你雖說年歲還小,畢竟也及芨了,平時為人處世要多注意一些。”
月緋央靜靜道,“臣女有疑惑,信紙上寫的,明明是一刻鍾後才進宮,為何卻變成了半個時辰前。”
看來,皇後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一出現就給予她打擊,接下來進行一些事情就水到渠成,可是她又怎麽會讓她得逞?
皇後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含笑著,將目光投向在座的人。
月緋央的宮裝並不豔麗,綢緞以藍白二色為主,卻將她凝脂一般的玉顏襯托得更是清絕,纖長卷翹的睫毛在靜轉的眸波上投下剪影,芳華動人,那些皇子和府門貴公子都盯著那一張臉,心神為之所懾,若單論容貌,雲羅郡主年紀大兩歲,長得要開一些,可現在看來,月緋央都不輸給雲羅,將來不知道會出落成怎樣的絕色。
那些貴女嫉妒她吸引走了所有男子的目光,那些命婦滿眼不屑,可也掩不住妒忌的情緒,其中一位道,“月小姐難道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了相聚時間更久一些,改了時辰,可貼子已經下發,所以皇後娘娘命人一一通知,怎麽,到了現在,月小姐還想拿帖子來說事?”
月緋央嘴角泛起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是啊,專門一一告知,唯獨缺了她。
“大概是皇後娘娘派去的人疏忽了,並沒有人告知臣女。”
皇後臉上浮起一絲疑惑,“噢,容嬤嬤,你不是說去了平陽公府,還與門口的守衛說了幾句話嗎?”
容嬤嬤立刻跪在地上,“回皇後娘娘的話,的確如此,既然月小姐否認,不如讓平陽公府的門衛到這兒作證。”
說著看了月緋央一眼,眼神帶著一絲刻毒。
月緋央依舊一動不動地跪在大殿中央,皇後除非折騰夠了她,不然絕不會讓她起來,幸好她已經有了準備,在膝蓋上綁上了柔軟的墊子,墊子裏塞著一些讓人舒緩的中藥,直到現在還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
“也罷,待會兒再用早膳吧,這等事情若不查一個清楚,隻怕今後還有人怠慢,一個個這樣,成何體統,隻是要暫時委屈在座的各位了。”
皇後臉上有些不悅,仿佛在怪月緋央不識大體,耽擱了宴請的人。
月緋央語氣平靜,“為了證明臣女的清白,臣女支持皇後娘娘的做法。”
皇後微怔,她有一種預感,僅憑著這件事,根本不能拿月緋央怎麽樣,甚至她還要受牽連……
不過,既然有了一個開頭,她,絕對不能輸,否則,眾目睽睽,她丟不起這個人。
看到月緋央不慌不亂的樣子,那些貴女命婦的目光更加不善,臉上浮起了厭惡,“真是的,就她一個人事兒多,皇後娘娘就不應該請她。”
“是啊,隻要她在的地方,就總是出事,哎喲,果然不愧是克星,小心她克到我們。”
柳氏也在宴請之列,這些日子她憔悴了不少,臉上塗了厚厚的胭脂水粉,可依舊蓋不住頹然的氣息,頭上也冒出了幾絲白發,用頭飾遮掩了,可仔細一瞧還是能夠看得出來。
擎世公府大房柳平嘉的正房夫人,徐氏坐在柳氏的身邊,輕歎一聲,“我說三妹子,音姐兒雖然做錯了一些事情,可是都過去了,這些年和二殿下也培養出了感情,本來會有一段好姻緣,誰知道這丫頭像一條狗似的,得了一點理就要把人咬死呢?”
柳氏垂下眼皮,露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嫂子,當時你也看到了,我家芊音當著所有人的麵懺悔道歉,她知道錯了,她也割舍不下和二殿下幾年的感情,可是又能怎麽樣呢,終歸她一輩子也隻能這樣了,央姐兒雖然過分了一點,可她確實占了一些理,我這個做母親的,哪裏有理由怪她……”
徐氏看到柳氏這樣,心裏頭不由得動了一些惻隱,“太善良了對你和芊音有什麽好處,三妹子,你一定不能便宜了這個丫頭,不然,芊音可就白白受苦了,你看著,皇後娘娘首先就不會讓她好過,畢竟她還還害了二殿下……”
察覺到這樣的話有些不對,柳氏臉色也不太好,徐氏忙訕笑著糾正,“是讓二殿下當著所有人的麵不好做人,陳年舊事至於翻出來麽,是不是。”
柳氏這才舒緩臉了一些,目光重新盯在月緋央身上,手指緩緩收緊。
姬鳳淩黑著眼眸看著這一切,他不忍心讓月緋央跪下去,可皇後是他的生身母親,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他當然不能當眾忤逆。
姬鳳翼撫著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看樣子她跪得很開心呢,膝蓋上一定墊了東西吧。
姬鳳淩看到姬鳳翼在笑,冷哼一聲,“三弟總是纏著月小姐,口口聲聲她是你的人,如今她出事了,你卻笑得這麽開心?”
姬鳳翼挑眉看過去,“二皇兄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因為不了解這個丫頭,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懂。”
他會告訴姬鳳淩,他讓人給這個毛丫頭送了厚墊子嗎?
姬鳳淩聽著這樣的話,一陣氣堵,他從來不是外人,幾年前她用了一半的血救他,他們就已經血液交融,沒有誰,比他們更適合在一起。
姬鳳翼,又有什麽資格?
很快,平陽公府大門的守衛便被帶了進來,他們臉上帶著茫然,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本宮問你們,昨日可見到了這位容嬤嬤。”
皇後緩緩道。
兩人看向容嬤嬤,都點頭,“見著了,容嬤嬤到了平陽公府,說找大小姐有些事。”
“你們可是看到容嬤嬤往月大小姐院子的方向去了?”皇後又問。
兩人麵麵相覷,可也隻能實話實說,“是。”
皇後看向月緋央,“月小姐,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這一下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是月緋央有意怠慢,臉上更加鄙夷。
“切,還真把自己當一根蔥了,還以為皇宮是自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嗎?”
黃蘿兒冷哼一聲。
“是啊,看她一點也不慌亂,還以為她問心無愧呢,原來是臉皮已經厚到無可救藥了。”
舞寧公主得意地抬起下巴,“月緋央,你還有什麽話說,明明容嬤嬤已經前去通知了,你還要欺瞞皇後,你有幾個腦袋,才這麽囂張呢?”
“自然有話說。”月緋央微微挑眉,看向平陽公府的門丁,“你們看守大門,對於每一位來客逗留的時間,會有一個記錄,我問你們,容嬤嬤在院子裏頭逗留了多久。”
其中一位門丁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簿子,“大小姐,是二分之一盞茶的時間,小人是根據沙漏刻度來記載,做不得虛。”
月緋央目光落在容嬤嬤的臉上,“噢,那就奇怪了,從大門到我的院子,就算跑,也要跑半盞茶的時間,再折返到大門,還需半盞茶的時間,也就是一刻鍾之久,容嬤嬤卻隻用半盞茶的時間完成了來回,難道長了一雙飛毛腿?不過我看容嬤嬤身形肥壯,想必比一般人用的時間更久,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稟小姐,容嬤嬤是走進去的,而且走得緩慢,小人看得清清楚楚。”另一名門丁說。
容嬤嬤的臉變了又變,她以為自己隻管出現在平陽公府就足夠讓月緋央有理說不清,沒想到月緋央這樣伶俐,讓她栽了一個大跟頭。
月緋央好笑地看著容嬤嬤,“既然如此,容嬤嬤要通知到我,隻有瞬移,隻要容嬤嬤展示瞬移的本領,便是我真的怠慢和欺騙了皇後娘娘。”
她這樣一說,在座的人紛紛明白過來,看樣子這件事沒有表麵上這麽簡單啊。
皇後麵上保持著微笑,可眸色卻沉了下來,好個月緋央,遇到什麽事都沒有任何慌亂,原來是自信有化解之策,沉得住氣,隱忍,聰慧,想要將她除掉,並不容易。
“容嬤嬤,你怎麽說?”
“我,我……”被這麽多人盯著,容嬤嬤感到雙腿發軟,差一點一頭栽到地上,腦海裏轉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