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緋央打開藥瓶,聞了一下,便大概猜到了其中的成分,其中有一味冰山雪蓮,一味深海靈藻,極其難尋,用在藥膏裏,對消除疤痕確實有很好的效果,若和姬鳳翼送她的藥膏配合起來用,說不定臉上的疤痕真的可以徹底消除。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月緋央勾起一抹淡笑,把藥膏交給芷清收起來。

“還有一個多月便是月小姐的婚禮,月小姐可有什麽打算?”

拓跋玨原以為月緋央會有什麽動靜,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等不到什麽消息,他開始懷疑她會不會真的嫁給姬鳳淩。

“世子想問什麽?”月緋央靜靜喝了一口茶,有些事情,她不想太多人知道。

“月小姐和二皇子並不相配。”拓跋玨垂眼,睫毛在酒杯裏投下清光剪影,柔聲說,“既然無情,就沒有結為連理的道理。”

眼前的男子如墨玉臨陽,溫潤雅致,可也如遙星遠月一般,讓人有一種接近他便是褻瀆的錯覺。

“這是太後的懿旨,隻不過能不能真的聯姻,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世子說是不是?”

月緋央模棱兩可地說,她不會對拓跋玨撒謊,可也不想說得太明白。

拓跋玨望著她,見她眸色篤定決絕,心中也已經了然。

三天後,晏川回來,將一封書信交給月緋央。

月緋央拆開來看,上麵隻有一句話,但憑吩咐。

月緋央一臉疑惑,把書信給晏川看,“是不是找錯人了?”

銀月這樣的組織,怎麽可能會對她有求必應?

晏川這才知道書信上的內容,滿眼不敢相信,“可我再三確認,對方的確是銀月的人,隻是給我的時間不多,交談了約莫半盞茶的時候,便讓我離開,對方戴著銀麵,也不知道在銀月是什麽身份,既然這樣說,大概真的是找錯人了。”

月緋央點著下巴,“不管錯還是對,能為我所用就好,你讓他們拔出二十人出來,若遇到襲擊,便可以檢驗出他們的真本事。”

晏川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哪怕是冒充的,也最多圖一點銀子。”

“你們盯緊一些,不要讓歹人有機可乘。”月緋央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想暗算她,才答應得這樣幹脆。

“自然會注意的,小姐請放心。”晏川知道小姐在擔憂什麽,他也知道大意不得。

皇後定的這一批首飾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打造好,月緋央知道任何一點瑕疵都可能引來牢獄之災,每隔兩天到凰來儀查看。

這一次她進入凰來儀,卻見錢繆苦著一張臉,“發生什麽事了嗎?”

“皇後娘娘那一頭來人,要求在五天之內把首飾交上去,可五天根本不可能完成,還是兩批不同的首飾。”

月緋央眸子冷了下來,她知道皇後是有意的,隻要她無法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就會落下把柄。

月緋央略一沉思,“晚上趕工先完成前頭的那一批,後頭的便交給我好了。”

她拿著單子進了另一家打造收拾的鋪子,天星鸞。

天星鸞是屹立了百年的首飾鋪子,也是凰城產業的一大招牌,三年前姬鳳翼建牙開府,便將天星鸞買了下來,雖然風頭不及凰來儀,可也在姬鳳翼的管理下越來越好,大有超過的勢頭,如今的利潤已經和凰來儀平起平坐,可令人奇怪的是,天星鸞本來可以超過凰來儀的,姬鳳翼卻按捺不動,不知道他懷的是什麽心思。

月緋央才進入天星鸞,掌櫃的便迎上來道,“月小姐,老板有請。”

老板?

月緋央心頭有了猜測,隨掌櫃的到了後園子,果然看到姬鳳翼坐在涼亭下,一身紅衣,墨發盡數散在後背,丹鳳眸清波冷冽,嘴角微勾,當真是風華絕代,妖冶逼人。

當然,這樣的評價在月緋央眼裏很快變成了嘲諷,隻有她知道,姬鳳翼有多欠揍,有多風sao,有多不要臉。

可畢竟是她有求於人,拿著單子坐在他麵前,“我需要一批首飾,凰來儀那邊忙不過來,不過需要在五天的時間內打造好,材料凰來儀出,酬勞的事情好說。”

姬鳳翼挑眉,“和我做生意,豈不是太傷感情了麽?”

月緋央抿著嘴唇,“如果殿下不要錢,我當然求之不得啊。”

姬鳳翼掃了一眼單子,“這些首飾打造費用加起來要五十兩黃金,不知道這個價格可抵得上央兒的一個吻?

月緋央額頭滑下兩條黑線,這是赤果果的潛規則啊。

她心裏頭盤算著,這五十兩黃金她本來不用出的,因為皇後的刁難才要出,又因為是多打的一批,皇後那兒更用不著付錢,她已經虧成這樣了,為什麽不撈一點本出來?

“親一下,五百兩黃金,殿下還得付我四百五十兩。”

月緋央理直氣壯地說。

姬鳳翼指頭點在單子上,笑意玩味,“想從我這兒回本?”

“你情我願的事情,殿下不同意,我當然也不會強迫咯。”月緋央滿不在乎地說。

姬鳳翼眉心一蹙,一把將她撈入懷中,盯著那雙靈澈的眸子,“那便來做這個交易。”

月緋央心想親就親誰怕啊,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大大方方地勾住姬鳳翼的頸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過是蜻蜓點水,淺嚐輒止,正要離開他的唇,卻被他反手扣住了後腦勺,薄唇就這樣落了下來。

輾轉反側,飛快攫取,來勢洶洶。

月緋央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他索取了十多下,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甚至他還探到了她的舌頭,讓她渾身過了一陣觸電的麻……

臉上浮起惱怒之色,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過去。

手腕被握住了,姬鳳翼嘴角勾起一絲揶揄,“還不夠?”

“你無恥,不要臉!”

月緋央磨牙。

“你不能使我滿意,我隻有親自來,畢竟一點點甜味對於本殿來說是不夠的。”

姬鳳翼輕輕地笑了起來,搖開折扇,悠閑肆意地扇著。

月緋央咬著嘴唇,刷刷刷地寫了一張紙條,邊算賬邊說,“一下五百兩金子,親了十五下,一共是七千五百兩,拿錢來。”

姬鳳翼嘴角勾起,“還有以前的無數次,要不要也要算上去呢,我們之間已經多得數不清了吧。”

月緋央將七千五百兩的字樣一劃,“那就打折,一萬兩,這是欠條,三天之內還清,三殿下收好了。”

姬鳳翼接過欠條,掃了一眼,神色玩味,“長風,去取一萬兩黃金,送到月大小姐的院子。”

長風嚇了一跳,“殿下,一萬兩黃金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是眼紅本殿一兩也不分給你麽?”姬鳳翼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長風抖了一下,立刻灰溜溜地去辦了。

月緋央沒想到姬鳳翼居然這樣幹脆,一下子賺了一萬兩,心裏頭美滋滋的,“殿下親口承諾,不可以後悔啊。”

“本殿有的是用不盡的金銀,要多少有多少,央兒需要隻管開口,不過,要付出小小的代價噢。”

姬鳳翼風sao地搖著折扇,對於他來說,用這麽一點皮毛換來月緋央的吻,反而是賺了。

月緋央摸著下巴,怎麽她有一種虧了的感覺呢?

不過,等到她缺銀子,犧牲一下吻就可以有黃燦燦的金子,何樂而不為?

這樣一想,以前因為被某個人無恥侵犯悶的氣才順了一點。

“下一次要加價的。”月緋央認真地說。

“隻要能得到央兒的芳澤,央兒要多少都可以。”

姬鳳翼收了折扇,起身,踱步到欄杆處,背影不經意帶上了一絲落寞。

為什麽他們之間要交易呢?如果拓跋玨也給她很多金子,她會不會願意……

月緋央感到氣氛的異樣,懶懶地趴在石桌上,吃著點心。

他自己答應的,可不能怪她啊。

“五天的時間,皇後可真狠哪!”姬鳳翼收了心思,眸中掠過一絲寒芒,緩緩道。

若非有天星鸞,其他的首飾鋪子不成氣候,這一次她隻怕要落入皇後的圈套。

“千方百計,不過是為了定我一個罪名,好為姬鳳淩報仇。”月緋央靜靜抿了一口茶,“可是我的仇,卻沒有報呢。”

姬鳳翼回首,望著那雙沒有情緒的眸子,“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也是促使皇後對你趕盡殺絕的原因吧。”

招惹到她的人,隻要有機會,她一定不會讓對方好過。

“無論如何,這個結是解不開了。”月緋央抬手,隔著麵紗觸摸結痂的傷口,語氣不知不覺冷了下來。

五天之後,月緋央親自入明玥殿,提起裙擺跪在地上,“臣女拜見皇後,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鳳座上的中年美婦麵含微笑,眼中透著一絲徹骨的冷,懾人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執起杯盞,用蓋子浮著茶葉,嘴角勾起,“月大小姐臉上的傷可好些了?”

月緋央眸子平靜,“已經在結痂,脫落的部分與原來的皮膚毫無二致,大概不會留疤,臣女多謝皇後關心。”

“噢,看來月小姐是不會毀容了,讓哀家看看。”

皇後聲音更加寒涼,可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出什麽異樣。

月緋央將麵紗掀起來,果然,開始脫落的疤痕下,是若凝脂般的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