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緋央看了她一眼,“既然接下來了,我有信心盡好這個責任,倘若有人想為非作歹,我也絕不會手下容情。”
柳氏暗暗咬牙,這個賤蹄子,既然她執意這樣做,她絕不會讓她如意的,扭著腰肢起身,臉上的笑意已經發冷,“央姐兒勇氣可嘉,不愧是母親的好女兒,倘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找母親便是。”
月緋央微微頷首,目送柳氏和月芊音離開,她知道這二人是不會讓她順利的,可是她決心要管,就會做好應對一切的準備。
雲間裏和凰來儀分別是凰城最大的織造鋪子和首飾鋪子,根據上中下三等區分貨物質量,分別對應不同的需求者,而萬中挑一的精品主要供應皇室和貴族,可以說是凰城炙手可熱的招牌。
月緋央進入凰來儀,錢掌櫃一早收到換人接管的消息,滿臉笑容地迎上來,不著聲色地將月緋央上下打量一番,“大小姐,請上座飲茶。”
月緋央落座,品了一口茶水,是上好的君山銀針,這掌櫃倒是有些識相。
錢掌櫃交上來一個簿子,“這是近一個月的產出和盈利情況,請大小姐過目。”
他早就聽說過大小姐的名聲,是個極有本事的人,又造福凰城,心中敬佩得緊,隻可惜大小姐的臉毀了,不能親眼一睹風采。
月緋央仔細翻看了一下,“我去參觀後院。”
“好咧,這邊請。”
錢繆把月緋央領到後院,極其寬敞的大院子裏,幾十名首飾匠在忙碌著,鍛造和壓花裝置也很精良齊全,另一個角落裏淬火爐子發出耀眼的火花,月緋央注意到這些工匠將銼下來的金銀珠玉重新放在一個盒子裏,拿去澆塊,倒沒有誰手腳不幹淨,可見老夫人這些年將凰來儀打理得精明。
“我看看最近的訂單。”
月緋央心頭頗為滿意,同時也感到幾分溫暖,老夫人把沈氏留下來的產業發展得這樣昌盛,最後都交到她的手上,這般恩德,她隻有再接再厲,發揚壯大,才是最好的報答。
錢繆取了一疊單子出來,單子分為白青紅三種顏色,“紅色的是皇室和各大府門的訂單,青的是地主和富商的訂單,至於白的,便是一般平民的訂單。”
月緋央隻取出了紅色,太後,皇後,蕭皇貴妃,甚至舞寧公主,雲羅郡主的名字都曆曆在目,而且定的樣式繁多,而過去的賬簿上,這些人也都是常客。
月緋央靜靜抿了一口茶,盡管她打算暫時隱瞞,可她接管這裏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
不過,無論發生什麽,都阻止不了她的決心。
去了雲間裏走一趟,同樣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月緋央收拾一番,換上宮裝,入宮去見太後。
太後原以為她先前隻是客套,看到她再來很高興,“快坐下,讓哀家瞧瞧臉上恢複得怎麽樣了。”
月緋央順從地掀起麵紗,“如今倒是不腫不痛,隻等著恢複。”
傷口已經開始合在一起,慢慢結痂,太後心疼地道,“昨日哀家去了佛堂,順便為你祈求萬萬不可在臉上留疤,不然這樣的臉蛋,真是有些可惜了。”
月緋央心頭一暖,“臣女多謝太後,臣女為太後帶來了一樣吃食,希望太後喜歡。”
芷清上前來,將食盒子打開,裏頭是一隻金燦燦,黃焦焦的烤雞,翻出白嫩的肉來,上麵撒著蔥花,香料,嫋嫋地冒著熱氣,香味頓時充斥了整個大殿,惹得那些婢女侍衛直咽口水。
烤雞剖開的胸中還裹著烤魔芋,煮豆芽,燜生菜等配菜,讓人看一眼垂涎欲滴。
太後眼睛一亮,“聞著甚香,快準備盤子筷子。”
嬤嬤取來了盤子,將肉切割在裏麵,太後夾起一片放在嘴裏,外皮焦脆,肉質鮮美,慢慢嚼了許久才舍得下咽,再加上一片生菜,脆杆滑葉,更是讓人回味無窮。
“好,好啊。”太後連連點頭,“活了一輩子,吃了無數的雞肉,整的碎的,甜的辣的,就算有烤的,味道都遠遠不如你送來的這一隻,月小姐啊,你有心了。”說著欣慰地拍了拍月緋央的手,“能吃到這般美味的雞肉,哀家這一生也不枉費。”
月緋央微笑道,“難得太後不嫌棄,臣女下一次再為太後準備了來,直到太後吃膩了為止。”
太後卻搖頭,“這樣的好東西,隻怕吃不膩呢,你這孩子,什麽都會,什麽都精,哀家去哪兒找這麽滿意的孫媳婦兒。”
月緋央看著太後期待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她也不想破壞了太後的希冀,可姬鳳淩並非良人,她不可能真心實意地嫁給他。
陪了太後整個下午,快要到黃昏的時候月緋央才告退,卻不想在花園出口碰到了姬鳳淩。
月緋央麵無表情,略施了禮,正要走開,姬鳳淩冰冷的聲音在頭上響起。
“想不到你來太後這兒來上癮了,怎麽,以為討得太後的歡心,你的今後就有保障了麽?嗬,月緋央,原以為你還是有些強硬,想不到你是這一類圓滑無恥之徒。”
月緋央抬眼,帶著譏諷道,“臣女不過是來向太後表一下孝心,二殿下多慮了,臣女也不會為了二殿下,折了自己的骨頭。”
說罷便離開了,她不知道姬鳳淩哪裏來的自信,她都是這樣的態度了,他還幻想她對他死皮賴臉?真正不要臉的人,是他吧?
姬鳳淩攥緊了拳頭,月緋央或許不愛他,卻不可能不愛靖王府的榮華富貴,嫁給了他,將來他登上了皇位,她還可以染指皇位,所以才拉攏太後,這樣眼中利益至上的女子,更是配不上他。
“皇後娘娘,這是屬下剛得到的消息。”
半翎將事宜稟報,皇後眯起了眸子。
“嗬,本宮正愁抓不到她月緋央的把柄呢,先按照前頭的計劃去辦。”
“是。”
半翎領命,這些日子總是找不到好下手的機會,看來隻能鋌而走險了。
月緋央察覺到有人跟著,不著痕跡地,神色沒有一絲波動,拐入一個人跡罕至的破落巷子。
“晏川,芷清,你們去按照這個方子抓點藥來,我去拜訪巷中的一個姑娘。”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條,交給兩位下人。
二人看了單子上的內容,臉色浮起肅然之色,“是,小姐。”
隻剩下月緋央一個人,向巷子深處走去,隨著一陣衣袂擦過空氣的颯颯風聲,十多人從半空降落,劍在薄夜之中發出明晃逼人的光芒,劍尖紛紛對準了月緋央。
危險近在咫尺,再稍微近一些,便可以切斷她的喉嚨。
“你們是誰派來的人?”月緋央盯著領頭的,“敢這樣膽大妄為!”
“奉命辦事而已,月小姐隨我們走一趟吧。”
領頭的眼爍冷光,嘴角笑意殘酷,“等了這麽久,可終於有機會活捉月大小姐。”
月緋央挑眉,“這個機會是我給你們的,該怎麽樣感謝本小姐呢?”
領頭的和副領麵麵相覷,領頭的冷笑,“月小姐和我們走一趟就知道了,你勢單力薄,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手一揮,有手下過來抓月緋央的肩頭,還沒有抓緊,忽然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其他的人也紛紛翻下——
“你……”領頭的指著月緋央,劍從他的手中滑落,他靠著牆壁努力支撐著,脖子一歪,也不動彈了。
轉眼間,就倒了一地的人。
月緋央拍拍手,心情還不錯,剛才她把芷清和晏川支開,就是為了放毒,不然還得給他們服用解藥,多浪費啊。
她正要穿過巷子和他們會和,忽然有人大嚷了起來,“不好了,殺人了,平陽公府的月大小姐殺人了。”
經過這一喊,巷子口立刻圍了不少人,看到一地躺著的人都嚇得麵無土色,朝月緋央指指點點。
月緋央唇角漾起嘲諷,那個人還安排了這一招,還算有一點智商。
掩了一下口鼻,她也口吐白沫,眼睛發直,踉蹌著倒下。
芷清和晏川從巷子口跑進來,二人滿臉焦急,“不好了,我家小姐也中毒了。”
那些人頓時住了口,隻是疑惑萬分,這是怎麽一回事?
芷清和晏川抬起月緋央就走。
“月大小姐殺了人,大家千萬不要讓她離開啊,京兆尹很快就來了,捉住人犯的都有賞賜。”最開始的那個聲音又說。
圍觀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沒看到月小姐也中毒了嗎?再說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麽殺人?”
那個人見計劃失敗,灰溜溜地走了。
芷清和晏川把人帶到一個安全的酒樓包間裏,看到月緋央還牙關緊咬,雙目緊逼,芷清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輕輕推著她,“小姐,您沒事吧,千萬不要嚇奴婢啊。”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的小姐需要本殿才會醒過來。”
一個磁性好聽的聲音朗朗響起,姬鳳翼握著折扇,進入包間。
看到姬鳳翼來,芷清和晏川都退讓一邊,芷清帶著擔憂說,“方才小姐被人跟蹤,小姐讓我們在她把那些人毒倒之後再出現,對方還安排了人,說小姐殺人,小姐把自己也捂暈洗脫了嫌疑,想不到現在還醒不過來。”
姬鳳翼將月緋央擁入懷中,低頭俯視著她,見她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勾起,“你家小姐中的毒自然和那些暗殺的人不一樣,此種毒名叫死亡之吻,需要男子的親吻才能夠解毒,不然隻會五髒六腑潰爛,七竅流血,死狀淒慘啊。”
晏川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揶揄,還是男人最懂男人啊。
隻有芷清還是認真臉,“真的嗎?那就……有勞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