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緋央看到他完全不要臉的樣子,勾起唇角,“二殿下認為,臣女能做什麽手腳?眾目睽睽之下,難道臣女會把東西放到二妹的袖子裏誣陷二妹不成,這麽多人都看著,可以證明臣女是無辜的。”

姬鳳淩抿起唇角,渾身寒氣逼人,眼神仿佛淬了毒。

“音姐兒當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看來是你這乞丐偷竊了大小姐的耳環,然後栽贓到二小姐頭上,來人,把這個人抓起來,等候發落。”

月任馗一聲令下,護衛立刻過來抓住了乞丐,還堵住了對方的嘴巴。

月緋央掂著手中的兩個耳環,看著明顯偏袒的一幕,慢慢道,“父親對二妹,真的是別有不同呢。”

月任馗看到月緋央眼裏的嘲諷和冰冷,語氣一寒,“你二妹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那麽她呢?在場的又有幾個人不知道這是一場誣陷,卻個個巴不得她被掃地出門。

還好,她對月任馗這樣的父親,自上次救人一事之後,已經徹底心涼了。

“奇怪,懷疑到大小姐頭上的時候,丞相大人咄咄逼人,巴不得置大小姐於死地,可等二小姐成了嫌疑,丞相大人卻公然偏袒,如此父不慈,真的叫人寒心哪。”

人群中,有人不平地出聲。

“是啊,二小姐如今有洗不脫的嫌疑,還沒有徹底弄一個明白,丞相就要徇私,倘若這樣的作風用到官場,隻怕會禍害到百姓啊。”

百姓七嘴八舌,對月任馗的敬意一掃而光。

月任馗看到他樹立多年的名聲被這樣汙蔑,氣得臉色發青,對月芊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十分不滿,“你這個不肖女,也不看好你大姐送你的耳環,給我跪兩天佛堂去,下次再不注意被這種齷齪人偷了東西拿來汙蔑,哪怕你再冤屈,也不會這麽簡單處理了事。”

滿口謊言,讓人啼笑皆非,顯然也是不把月緋央放在眼裏。

處罰是處罰了,可這個結果比起掃地出門來,卻是天壤之別。

不過,跪兩天佛堂已經有得月芊音受得了,讓月任馗懲罰自己最寶貝的女兒,可真不容易呢。

月緋央眼波流轉,神色沒有一絲波瀾,“既然洗脫了嫌疑,應該要好好慶祝一下。”

“大小姐,我給你捶背。”凡崢過來給月緋央捶背。

“大小姐,我給你揉肩頭。”吳媽也高興地說。

“大小姐,我去烤幾隻雞,要不要把三殿下邀請來呀。”斂秋說。

二殿下都當著所有的下人給她們家小姐戴綠帽子了,她們也不妨甩上去一頂。

月緋央微微搖頭,這些下人,真的是個個被她養刁了,可那又怎麽樣呢,隻要他們忠心護主,團結一致,再無法無天都可以。

“他啊,不要請來了,總是一個人霸著一隻雞,再這樣下去,我們院子還不被他吃窮啊。”

月緋央擺手說。

“可是小姐能吃兩隻呀。”斂秋歪著頭說。

月緋央臉色一沉,“哼哼,還不允許給你們發金子銀子的人吃兩隻了?”

除了這個院子的人興高采烈,其他院子的都麵色沉黯,活像吃了死蒼蠅。

大的恨為什麽不能讓月緋央陰溝翻船,小的嫉妒月緋央的院子竟然發金子。

月芊音更是咬牙切齒,她沒有想到,本來她是要暗害月緋央的,結果反而連累自己到佛堂下跪。

這個賤人究竟長了什麽本事,難道她會提前預知所有的事情嗎?

“殿下,大姐明知道我不可能與乞丐有什麽牽連,她偏生要我受罰了才心滿意足,我……”月芊音眼裏閃動著淚花,我見猶憐的委屈樣讓議論紛紛的百姓都不忍心用太刻毒的話來形容她。

可是,經過了這些事,以後她的名聲並不會好聽。

“你不過是跪兩天佛堂,而她,卻要為她的種種行為付出慘重代價,你承受的屈辱,有一天她會以十倍的痛苦償還。”姬鳳淩冷著聲音說。

他就不信月緋央有神靈庇佑不成,居然一次次安然脫身,他厭惡透了她的狡詐,他決不會任她這樣肆意妄為下去。

“隻要能和殿下相守,我跪多久都願意。”

月芊音眼珠子轉了一下,既然她改變不了,還不如借此來爭取姬鳳淩的感情。

“你也別著急,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姬鳳淩的意思是希望月芊音少去招惹月緋央,對付她有他就足夠,這一次因為月芊音,讓兩個人都受到了非議,他多少還是不悅。

月芊音想到月緋央的卑鄙,不由得恨得牙癢癢,一次次算計不得,反而連累自己受苦,讓她幾乎要崩潰,聽著百姓不屑的議論,渾身越來越抖,歪倒在姬鳳淩的懷中。

姬鳳淩扶著月芊音,看著月緋央離開的背影,眸子冷黑懾人。

月緋央讓斂秋把耳環拿去清洗了,才重新戴上,月芊音看著她戴這一對耳環,心情一定會很不好受吧。

一口撕下一條雞腿肉,花卷眼巴巴地看著她,月緋央點了一下花卷的頭,“今天本小姐很開心,就隻能給你啃骨頭了啊。”

花卷匍匐在她腳邊,“嗚嗚”地叫了兩聲,小姐從來都啃得很幹淨,有時候烤得脆了連骨頭都要咬下一截,它有什麽盼頭。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在向院中過來。

“小姐,凡崢被……被大夫人抓了。”

荷香麵露慌張地跑進來。

月緋央眉頭一皺,抬眼就看到凡崢被押著進入院子,臉上還有兩道醒目的巴掌印,柳氏麵帶冷笑,扭著腰肢走在最前頭。

“央姐兒,這就是你管不好下人了,母親為你管教了一番,你看看是不是滿意?”

“敢問母親,我的下人做錯了什麽?”

月緋央眸子浮起寒意,柳氏既然敢欺上門來,想必是有了十層的把握。

“雲雀,你來說。”柳氏拿出一副訓人的作派。

“大小姐,是這樣的,這小子經過二小姐下跪的佛堂,對二小姐出言譏諷,說二小姐是活該,又說二小姐真的與乞丐有染,二小姐本來就受了委屈,再一次遭到打擊,眼下連晚飯也不肯吃了。”

月緋央平靜地看向凡崢,“這件事可是真的?”

凡崢一臉氣憤羞惱,“大小姐,不是這樣的,我不過是去打水經過佛堂,就被大夫人的人抓了起來,然後胡說一通誣陷我,我根本沒有出言嘲笑二小姐,可他們不聽我的辯解,還打了我巴掌。”

月緋央從他的眼睛看得出來,這孩子沒有撒謊,她的下人雖然在她麵前奔放了些,可是品性卻比任何一個院子裏頭的人都要收斂,隻盡心為她做事,凡崢這個機靈鬼隻怕過佛堂都要離遠一些,沒想到卻落到了大夫人的手中。

微微挑眉,“既是這樣,不知道母親有沒有證據,倘若拿出證據,女兒會親自懲罰凡崢,無論如何,我院中的人也輪不到別人來做主。”

柳氏臉上帶著冷笑,“口頭之言,何來證據,難道你還不相信母親的話,難道母親還沒有資格給你做主嗎?”

月緋央使了一個眼色,身邊的寧嬤嬤擦了擦手走過去,一巴掌打在雲雀的臉上,雲雀慘叫一聲,白皙的臉上頓時浮起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右臉上又挨了一巴掌,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晃了一下,瞪著寧嬤嬤,“你,你為什麽要打我?”

“因為你低聲說我家小姐的壞話。”寧嬤嬤理直氣壯地說。

雲雀氣得渾身發抖,睜大眼睛,“我什麽時候說了,有誰聽見了?”

柳氏見月緋央的下人公然無禮地打她的貼身丫頭,顯然是不把她放在眼裏,怒聲道,“雲雀什麽時候說了,你要是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我絕不會輕饒你。”

“回大夫人,奴婢天生耳力好,方才這蹄子嘀嘀咕咕地說我家小姐的壞話,別人沒有聽到,可是奴婢聽到了,所以便為小姐討一個公道。”

寧嬤嬤退回月緋央的身邊,不慌不忙地說。

“這簡直就是莫須有,我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誣陷了?”柳氏看似在責罵寧嬤嬤,實際上眼睛卻看向月緋央。

月緋央臉上帶著微笑,“我的下人我很清楚,從來不會故弄玄虛,個個實誠得很,寧嬤嬤說這蹄子說了,她就是說了,至於證據,母親的人說是我院子裏頭的人說二妹的壞話,不也是拿不出來麽?一事抵一事,這事就到此為止,相互扯平了,母親覺得如何呢?”

柳氏臉色隱隱發白,好個月緋央,如此大逆不道,還一番歪理,可是她也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懟對方,麵色發僵,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間擠出,“把人給我放了。”

“吳媽,去拿消腫藥來。”

月緋央吩咐。

“小姐,我好委屈啊,嗚嗚嗚。”凡崢本來表現得很倔強,柳氏的人一走,便張牙舞爪地撲到月緋央的懷裏。

“好了好了,給你一錠金子怎麽樣?”月緋央摸出一錠金子,像哄孩子一樣給他。

院中的人眼巴巴地看著,小姐,我們也想被大夫人打。

“好了,都幹活去吧。”月緋央沒有錯過這一群狼眼裏閃爍的貪婪光芒。

凡崢拿著金子,心裏頭美滋滋的,“大小姐,實際上二小姐壓根沒在佛堂,估計是偷懶。”

“噢?”月緋央勾起嘴角,她汙蔑她一遭,還想把她和乞丐捆綁在一起,結果還要逃脫懲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她招來晏川,交代了一陣,晏川點頭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