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愛過的人都是勇敢的
諾諾認識曾默時,我已和諾諾做了四年的同事。不僅是同事,我們竟然還是大學校友。我高她兩屆。當諾諾偶然間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她驚訝得幾乎蹦起來。她說老林,這麽說有兩年我們共處於一個校園?可我怎麽就沒見過你呢?我說林子大了,這隻鳥和那隻鳥碰不見實屬正常。諾諾聽了大笑,表情極為誇張。我瞅著她,心說單純的女孩子是否都這樣沒心沒肺?
那時諾諾稱我老林。老林啊,我臉上長痘痘了,好鬱悶。老林啊,聖誕夜陪我去唱歌吧。老林,我又失戀了,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呢?對諾諾我是喜歡的,她的樣子她的笑容甚至她的聲音……但僅此而已。我也問過自己是否愛她,結果是:那不是愛。在我眼裏愛情該是那樣的:第一眼就有感覺,從此驚濤駭浪。但我和諾諾,我們像哥們像朋友像親人,惟獨不像戀人,於是日子一直如水般嘩嘩地流著。
曾默。曾默是我多年的朋友。那年秋天,諾諾的表弟想去一家科技公司應聘,正好曾默在那裏當人事部經理。結果一個電話事情就辦成了。諾諾高興壞了,非要請我和曾默吃飯。那天當曾默戴著墨鏡著一襲黑風衣,很酷地出現在我和諾諾麵前時,我發現諾諾的臉頓時就紅了。席間,我問諾諾:你不是對我這哥們一見傾心了吧?話還沒落地,諾諾手一抖,一筷子菜全掉到了桌子上。
自從那頓飯之後,諾諾整個人都變了。高高的馬尾不見了,長發柔順地紛披下來,牛仔褲變成了長裙,不再誇張地大笑,接電話時聲音也小了好幾個分貝,總之整個人變得像水一樣柔柔的。有一天當她嫋嫋婷婷地走過我身邊時,我說諾諾,又戀愛了吧?戀愛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像你這樣裝得像淑女?諾諾回頭衝我隻笑不語。
對方果然是曾默。那天我在公司窗口看見了他的車,然後諾諾蓮步輕移地朝他走去。雖然之前也見過來公司找諾諾的男孩子,但曾默這一幕,卻在我心裏怎麽也揮之不去。我說不上那是種什麽感覺,好像失去了自己的一件寶貝似的,不舍,難過,緊張。第二天見到諾諾,我對她如實招供:你和曾默拍拖了吧?我心裏怎麽不是滋味呢,是不是我也愛你啊?諾諾拍拍我的肩,笑說醜小鴨被人搶時,看上去會像白天鵝,其實她還是隻醜小鴨。
我沒有告訴諾諾,童話裏那隻醜小鴨其實本來就是白天鵝。我對自己說,也許一切真的隻是一種錯覺。
但疼痛來得是那麽真實而又迅速——我還沒回過神來,諾諾就和曾默定婚了。他們被朋友們圍繞著,大家快樂地說笑,送祝福給他們。曾默和諾諾交換了戒指,曾默溫柔地吻諾諾的額頭,他們深情地凝視對方。大家尖叫。
我木偶般地站在人群裏,像是看一場感人的電影。沒有人知道,我心痛如絞。為什麽非要等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愛她。原來曾經那些喜歡,並不僅僅是喜歡。我忘了,愛除了一見鍾情,還有日久生情。
和諾諾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下了班,她不再繼續呆在辦公室裏和我玩聯機遊戲,而是一下班就走人,愛情在外麵等她。她的話更是少了,沒事時總是低頭寫著什麽,寫著寫著就偷偷笑了,抿著嘴,沉浸在幸福裏的諾諾看上去像個小姑娘。每當這時候我就會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時候我的心就會隱隱地疼。我想對諾諾說出一切的衝動一直折磨著我,我告訴自己就像以前那樣暢所欲言,但我發現自己對此已經無能為力。
我開始長久地呆在辦公室裏。生日那天,晚上我獨自坐在黑暗的角落裏喝酒,我多麽希望諾諾能給我打個電話說聲生日快樂。但是,電話始終沉默著。那個叫老林、給老林點生日歌的女孩子已是別人的未婚妻。
我讓自己死了這條心,諾諾愛的不是我。也許她也曾喜歡過我,也曾猶豫過,但當那天她的真命天子曾默一出現,我的命運其實就已經決定了。她這才明白那才是她的愛情,讓人怦然心動臉紅心跳。
我命令自己從這種無望的情緒中走出來,我開始嚐試著和諾諾像以前那樣,和她開玩笑,陪她逛街,帶她去滑雪。冰天雪地裏,我朝遠處的諾諾喊:諾諾,如果你幸福,我會祝福你,如果你不快樂,我不會視而不見……諾諾一邊朝我喊“你說什麽啊?我聽不見啊”,一邊飛快地從我身邊滑過去。看著她的背影,我無比惆悵,就這樣吧,曾默是個可以依靠的人,諾諾跟他在一起,起碼自己可以放心。
我萬萬沒料到,命運安排給我、諾諾和曾默的卻是另外一盤棋。
不久後的一天晚上,我在辦公室上網。就是那個時候,我接到了諾諾的電話。我首先聽到的是呼呼的風聲,我問她在哪兒,她說我就在公司樓頂的平台上。她的聲音平靜而遙遠。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然後我聽到諾諾哭起來:曾默他不要我了。我定一下神,我說諾諾,他不要你還有我,還有你父母,你等我上去,馬上,三分鍾,不!一分鍾!當我真的隻用了一分鍾連滾帶爬地趕到平台上的時候,我看見了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和流淚的諾諾。我輕輕地走過去,輕輕地把她圈在懷裏,我用顫抖而堅定的聲音說:你若再有輕生的念頭,我就先你跳下去。
原來是曾默的前女友回來找他了,他搖擺不定,最後他前女友不知怎麽說懷上了他的孩子,他隻得同諾諾說分手。
我去找曾默。我明確告訴他,你要不娶諾諾,我就不認你這個哥們。曾默並不答言,他隻是悶頭抽煙。我就火了,我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朝他掄起了拳頭。當時我多麽希望他能還手,我想如果他還手,那麽就說明還有希望。但是,他隻任我打他。他說林凱,不用你告訴我,我也知道自己對不起諾諾。
諾諾迅速地消瘦憔悴下去。她又開始叫我老林,又開始下班後不回家陪我玩聯機遊戲,她的遊戲水平越來越高。但她眼神猶疑,她的心不在這兒,她不再是從前的諾諾。她不再快樂。她不快樂,我不會視而不見。這是我說的,事實真的來了,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我靠近不了她,我無法幫她療傷。因為我不是曾默。
諾諾出事是在一個月後,她喝了安眠藥。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時,她已經被搶救過來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然而,當我看見渾身插滿管子的諾諾時,淚水還是抑製不住地湧了出來。我說你這個傻丫頭,你怎麽就這麽傻呢?諾諾並不看我,隻呆望著天花板。我這才明白曾默在她心裏有何等的位置。半夜裏,她忽然叫醒我,她說林凱,你娶我好嗎?我求你了。
我答應諾諾是在三天之後。她說如果你再不答應我,我就死給你看。我忍不住笑了,我說你怎麽像個舊社會的小媳婦。
一個月後,我和諾諾結婚了。這是我從沒想過的事,卻成了現實。我不想問前因後果,我隻知道此時諾諾是我的妻子,她的心受過太多的傷,我已愛了她很久,她又回到了我身邊,我必須讓她幸福和快樂。我知道這並非什麽偉大,這隻與緣分有關。
結婚後,諾諾馬上辭職,她去了城東一家公司。每天她都要橫跨大半個城市去上班。我覺得對不起她,我和她商量說如果你不想去,我的薪水足夠我們兩人開銷。她笑笑說:不用。看得出,諾諾一直在努力做一個好妻子,她燒菜做飯拖地板,她把我的每件襯衫都洗幹淨熨好,掛到衣櫥裏。但是,她臉上鮮有笑容,言語也漸漸吝嗇。晚上,她喜歡獨自看電視,是咿咿呀呀的戲曲而非讓人落淚的韓劇,或者一個人跑到書房裏上網。她似乎想用行動告訴我,她喜歡一個人呆著,不願被別人打擾,打擾她的寂寞。還有,她不再叫我老林,我明白,這並非因為我成了她丈夫,而是她想忘記過去。
我一直相信能改變這一切。但是半年後的一天,諾諾卻突然向我說對不起,她說這事她想了很久了,她求我放她走。說這話時,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撚著自己的衣角。我無法言語。我痛苦得想狠狠地打她,我又心疼得舍不得打她。哪怕是她的錯。我終於明白,愛與不愛,是硬幣的兩個截然相反的麵,不是感動不是嗬護甚至不是一紙婚書就可以翻動的。我對諾諾擺擺手,說好。
對於不愛你的人來說,你的痛她永遠感覺不到,而你也隻能眼睜睜看她受苦,你恨你自己無法讓她快樂沒有資格保護她。你惟一能做的隻能是答應她,離你而去。
諾諾離開了濟南,她沒給任何人說她要去哪裏,她隻說自己想出去走走,還會回來的,因為濟南是她的家,這裏有她的親人和朋友。
後來,曾默和前女友再次分手。曾默告訴我,這一次是徹底地。至於具體原因,曾默始終不肯透露。兩個男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大醉。我們幾次都提到和諾諾有關的事,但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諾諾。但我知道,這個名字在我和曾默心裏一刻也不曾消失過。我曾經有些恨曾默,因為諾諾愛他不愛我,因為他害諾諾傷心,甚至諾諾離我而去亦是因為他。但此時此刻,我想的卻是:無論愛的還是不愛的,我們都不曾帶給諾諾幸福。
如果人生可以選擇,我寧願再次回到從前。那時,諾諾不認識曾默,那時她笑嗬嗬地稱我老林,那時,我們不懂得什麽叫疼痛。
愛情,讓我們變得有些宿命了,也老了。我惟一能說的也許隻能是:我們每個愛過的人都是勇敢的。明知愛裏有痛,但誰也阻止不了我們飛蛾撲火。
不見不散
她30歲了,可還沒遇上可以跟她一起走進婚姻殿堂的男子。
老媽急得不行,四處托人給她介紹對象。
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辦法,連婚介所她都去過,也上過一次電視征婚節目,可惜都無疾而終。
後來又在報紙上登了個征婚啟事,配了一張她的背影照。
還別說,真有十多個男士給她打電話,當然是因為她的那張婀娜秀美的背影照起了作用。
隻是,這些男子跟她見過麵就沒再約見第二麵了,唯獨有個男子還打電話過來約約她,她便感動得一塌糊塗,心想著這世界上還是有懂得自己的男子。
精致地化了妝,撲了好幾層粉,還有美白遮瑕的,遮住了臉上的細紋和斑點。又選了一支大紅色的唇膏描了又描,終究那厚厚的嘴唇還是沒能被她描得薄些,她有些懊惱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皺皺眉頭,這張臉無論如何終究算不上美女。但她轉念又想到了要去見的那個男人,雖然他不帥也不高也不是很有錢,但終究還算好,而且他還懂得欣賞自己,這樣她就笑了,還練習了一下等會兒見到他是露八顆牙好呢還是露六顆牙好呢。
換了一條平時不大穿的黑色連衣裙,隻是胸口有點低了,稍不留神就會走光,不過這黑色能襯托她的氣質,長裙能更襯出她的婀娜身姿。她在鏡子前轉來轉去,把自己前後左右各個角度都照了一遍,終於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八十分,順手拿起白色的手提包,換上精致的白色高跟涼鞋,優雅若蘭地去赴約了,臨出門時她又返回在手肘和脖子噴了好些香水,還不忘戴了根項鏈。
他在市中心的不見不散等她,他說請她喝茶。
她打的去的,到了不見不散門口,她輕移蓮步,款款若柳,腰肢輕擺,灑下一路的香。有些緊張,卻又掩飾不住的激動。她看到了坐在靠窗的他的背影,他正低頭看著一本書還是報紙什麽的。她於是快步溜進了不見不散的洗手間,對著洗手間裏的鏡子又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裙子,聞了聞身上的香水味,喉頭清了清,給了自己一個堅定的眼神,默默告訴自己,“YES,ICAN”,還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揚了揚拳頭。
她優雅而高貴地向他走過去,他聽到了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發出的好聽的聲音,抬起頭來,將手裏的報紙扔到一邊,看她款款入座。
他問她喝什麽茶,她點了一杯玫瑰花茶,她說玫瑰花茶養顏。
他便仔細地盯著她被遮瑕粉底塗得瑕疵不現絲毫的臉看了看,她逃避了他的眼神,因為她知道自己經不起他這樣細究的眼光,轉而她叉開了話題,聽說今晚市電影院上演大片《赤壁》,你去看嗎?
他收回眼神,說好啊,好久沒看電影了,看看也好。
喝了一會兒,她把茶喝了個精幹,他的綠茶卻連茶葉都不剩下一片了。
他結了賬。
在街上看到有賣糖葫蘆的,她突然像個少女般說想吃糖葫蘆,他說,好啊,想吃就買吧,於是她自己掏錢買了根糖葫蘆,掏錢的那一瞬間,她覺得有沙子進了眼睛,有淚水滾落,但她終究沒讓那淚水滾出眼窩。嚐了嚐那支糖葫蘆,全然沒了小時候吃的甜滋滋的味道。
不見不散離市電影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她本想他攔個的士什麽的,因為她穿著至少七公分高的高跟鞋呢。他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想法,自顧自地往前走,她跟著走了一會兒,說攔個的士吧,他說好啊,於是就攔了個的士,他卻順勢坐在了後座,坐在了靠車門的位置,她隻得坐了前排副駕駛的位置。下車,他連裝作搶付錢的樣子都沒裝一下,她付了錢。眼裏還是很不甘心的樣子,眼前這個男人在她看來真是齷齪極了,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見他,看來還真是因為他是第一個也許也是最後一個第二次約她的男子的緣故。
到了電影院門口,熙熙攘攘的都是年輕的情侶,男的摟著女的,親親熱熱,熱熱鬧鬧,很少有像他們倆這般穿得很是正式,而且又不很年輕了的男女,而且別人都是親昵無比地,隻有他們倆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她看著周遭那些小鳥依人一樣的女孩溫柔如水地像藤纏樹一樣地依偎在男的身邊,嫉妒,更多的是尷尬,她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沒來對地方。
到了售票處,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杵著,她尷尬地等了五秒鍾,後麵排隊的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前麵這兩人,芋絲毫沒反應,於是她隻得掏出了自己的錢包,真夠貴的,八十塊錢一張票,殺人不眨眼啊。她心疼得緊,不光是為錢。
坐在漆黑的電影院,看著林誌玲的扭捏作態,她居然想吐了。沒再跟他說過一句話,她巴不得中途走人,而他卻坐在那裏很是投入地看電影,周圍的觀眾時而會發出一陣陣笑聲,因為電影的台詞太搞笑,他也跟著笑,笑不可抑。他絲毫沒有理會邊上坐臥不寧的她。她在心裏詛咒著,這電影啥時能結束,自己今天肯定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沒等看完電影,她對他說自己有些不舒服,說想早點回去,於是他說,那好,你早些回去也好,她沒指望他送她出來,她巴不得趕快逃離這個可惡的男人。他隻起身象征性地跟她道了別,就又坐下繼續看他的電影,繼續笑得前仰後合。她厭惡地借著屏幕投射來的光影衝著他撇了撇嘴巴,心想讓這個男人見鬼去吧。
顧不得腳上高跟鞋的折磨,她一路小跑跑出了電影院,大口大口地呼氣,心想外麵的空氣真好,隨即卻又笑了,淚水在遠處的霓虹的映照下傾瀉而出。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她攔了的士,不出十分鍾她回到了家裏,坐在了電腦前。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發泄,登上QQ,那個通常在十點鍾閃亮的頭像還是灰的,她看看牆上的鍾,那鍾還在九點半的位置。她不管了,發了一句話過去,說今天碰到個男人真是小氣死了,真是倒黴透頂,氣得姑奶奶我眼冒金星。
十點鍾,那個頭像亮了,回話,這樣的男人不值得理會,沒必要放在心上,好好地過好每一天才最重要。
她看著他發過來的字句,回話,你真是個好男人。
他說他這段時間調到她所在的城市上班了,她很興奮,說好啊,那我們見麵吧。他說好啊,那我們約約時間和地點吧。
這個男人跟她在網上聊了有一年了,起初隻是每天打個招呼而已,漸漸地,她變得有些依賴他,很想見見他,無數次幻想過跟他見麵的場景,她那是想,要是見到他,一定把自己化得美美的。
她覺得跟他特別投緣,總有說不完的話語,而他總是那麽善解人意,總是那麽細心體貼。她還想過嫁給他,可惜他們相隔得太遠了,他在哈爾濱,她在海南島,似乎很不實際。
現在好了,他調到她所在的城市來了,她心裏莫名地興奮和激動,憧憬著走進結婚禮堂的盛景。
他說,今天遇到個女的,真是難看死了,卻還老是纏著他,他就不喜歡這樣的女的,明明沒什麽資本卻還老惦記男人的口袋。
她心想今天真是湊巧,怎麽他遇到一個討厭的女的,而自己偏又遇到一個惡心的男的,這可真是緣分啊,要不怎麽兩個相隔千裏的人會在同一天遇到自己討厭的人呢。
他們約好在不見不散見麵,他說請她喝茶,她說她喜歡喝玫瑰花茶,他說他喜歡喝綠茶。她還提出去看電影,他說他最喜歡看《赤壁》。她說她最喜歡吃的小吃是糖葫蘆,他給一個笑臉。
她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那件黑色的連衣裙,登著那雙性感的高跟涼鞋,打的到了不見不散的門口,她進了洗手間,對著鏡子前後左右地照了個遍,給自己打了九十分,揣著心跳款款走向他的座位,他轉身看到輕移蓮步的她,四目相對,電光火石在空中交戰,她恨不得立馬脫掉這討厭的高跟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滾出不見不散的,她大口大口地呼氣,心想外麵的空氣真好,隨即卻又笑了,淚水在遠處的霓虹的映照下傾瀉而出。她再也不想吃糖葫蘆了,再也不想進電影院看《赤壁》了,再也不想來不見不散了。
總有一個人在你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那是一個初春的傍晚,我走在一條兩旁有著碧綠枝葉的高大樹木的柏油路上,空氣中飄著春天特有的花的香甜氣息,有輕微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癢癢的,很舒服。兩邊的商店裏有溫暖的燈光照出來,行人稀稀落落,大部分的人應該都在家裏享受晚餐,我的心情難得的舒暢愉悅,正在愜意地往單位宿舍晃悠。
叮鈴鈴……叮鈴鈴……身後一陣陣的自行車鈴聲傳來,我沒在意,繼續我的快樂前行,叮鈴鈴……叮鈴鈴……身後的鈴聲還挺執著,一直響個不停,路上沒幾個行人,路麵也夠寬暢的,小小的我就擋了你的路了?莫名其妙!我有些生氣,回頭一看,一個年輕人,西裝筆挺帶著眼鏡,有一股儒雅的書生氣,卻給我一種小白臉沒有好心眼的感覺,正在我發愣時,他說話了,不認識了,白天我們還見過的。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齒,很爽朗的樣子。天哪,這個玉樹臨風一樣的男子就是今天我們公司新來的小白,我真還沒認出來。哦,是你,我……我有點語無倫次,嚅喏著什麽我也不知道,隻覺得臉有些發燒,心跳得很曆害,眼睛望向別處,心裏卻是有些甜蜜,我真沒用,事後想想我慚愧極了,象沒見過帥哥一樣。後來的事情在我記憶裏有些模糊,好象是我們一起走回去的吧,心裏輕飄飄的,雙腳象踩在棉花上一樣,心思也飛到雲端仙境……
因為他的出現,才使那個夜晚如此的美好,如此的難以忘記,那天晚上我很晚還沒有睡著,心潮起伏,他的音容相貌一直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張信哲的《難以抗拒你容顏》,把心畫在寫給你的信中……難以抗拒你容顏……原來愛情來的時候是如此美妙!
自此,我的生活變了模樣,天也藍風也輕,心中溢滿了快樂,夢裏也會笑出聲,每天急衝衝的去上班,公司象是有萬有引力一樣,隻要看到他的身影,我就安了心,就會開心的工作,隻記那些日子陽光明媚,空氣甜蜜,公司院子裏有一棵核桃樹,開滿了白白的小花,在綠葉中飛舞飄揚,一片片地落下來,如小小的細碎的雪花漫天飛舞一般。
也許這種互有好感,卻未言明的微妙關係,最讓人幸福吧,我們在閑睱時,一起下跳棋,我的跳棋水平應該在大多數人之上,小時候我和妹妹練出來的,每次我贏他的時候,他都會說,我還是不忍心贏小姑娘,讓著你吧,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因為我和他分屬不同的部門,他的工作很輕閑,而我所在的部門經常性的有些體力活,每次他都會準時出現,幫我們幹活,而我呢,為了讓他吃上冰淇淩,居然會請所有在場的人都吃冰淇淩,我可是很摳門的人,平時從來都是一毛不拔,這時會有人打趣,我們都是沾了小白的光了,不過這冰淇淩最甜的還是小白的,是不是……一群人都不懷好意的笑起來,空氣裏都是冰淇淩的香甜氣息。
該我值班時,我會在下班後,和他一起做晚飯,我還記得,他用一個很大的瓷碗,拌上碗底一點的白麵做雞蛋湯,結果成了名符其實的雞蛋湯,除了雞蛋就是湯。我負責一個糖拌西紅柿,還有一個涼拌茄子是他做的,切得茄絲簡直是茄棒,一根根的都豎起來,象是怒發衝冠一樣,我把這個比喻說給他聽時,他差點噴飯,指著我說,虧你想得出來,鬼丫頭,笑得前仰後合。晚飯後,有點無所事是,我有點不知所措,他提議,我們去散步,在夏天微涼的晚風中,我們並肩走在馬路上,我心裏想,在別人看來,我們是不是很像一對情侶,這樣想的時候,我心裏特甜蜜,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我不敢確定他的想法。他先是講了一大通昨天的電視節目,又說起現在的生活,說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工資低得不敢請女朋友吃飯沒錢請女朋友看電影,又不知道路在何方,很是迷茫,最後他像是漫不經心地問我,你還沒有考慮終身大事這個問題嗎,眼睛沒有看我,遊離在別處,我也故做輕鬆的回答,我還小呢那個問題還在遠方吧。說完自已都覺得心虛,接下來,有一秒鍾的沉默,好象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隨後他故作輕鬆地笑起來,你呀,坐著說話不腰疼,我說你一句,你可不要生氣,我說,你說吧,我不生氣,他歪著頭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你,有,點,木。什麽,你才木呢,我趕上去打他,他飛快地躲開了,笑著跑在前頭。
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月亮悄悄地掛在樹梢,遠處飄來一陣陣的小吃攤上的香味,真讓人心醉,這個小鎮是如此的親切和美好。
院子裏的核桃樹,花已經落盡,鬱鬱蔥蔥的綠葉中結滿了小小的核桃,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結了這麽多的核桃,這是幾年來結得最多的一次,聽他們說。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過小白了,他走的時候,剛好那天我請假沒上班,回來聽同事說,他老家來電話有急事讓他回去一趟,他匆匆忙忙地走了。我一個人寂寞地來往在公司和家的路上,路邊的小河水潺潺地流淌,河岸邊的楊柳枝葉婆娑,也許隻有徐徐的落日才了解我的心情和思念吧。
這一天,我正坐在那裏發呆,忽然感覺門口進來一個人,一抬頭,果然是他,偉岸挺拔,隻是有些黯然和風塵仆仆,我抑止不住的喜悅,臉上春暖花開,我終於等到你了,我可有滿心的話要和你說,可隨後又進來一個人,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眼裏的光彩也灰暗下來,她是一位姑娘,眉清目秀,和小白站在一起很相配。
晚上,又該我值班,一個人在屋裏黯然神傷,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禁不住要落下淚來。
“小藍,小藍……”樓下有人喊我,有點象他的聲音,心裏一驚,他不陪著自已的女朋友,還有時間想起我?我連忙拿毛巾把臉擦幹淨,跑去開門往樓下一看,他站在黑夜裏,正抑著頭,眼睛亮如星辰,“我能上去嗎,我們聊聊。”我點點頭。屋子裏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椅,我坐在床邊,他隻好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空氣有點沉悶,象是一杯清水上麵漂浮了幾片茶葉,我不開口,低頭看地下,“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一個答案,一個回答,我等了這許多天……”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希望我能說點什麽,我還是沉默,“她已經走了,她是來找她的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是我的同學,也在這個鎮上上班,剛才把她接走了。”我的心跳了一下,難道這隻是一個誤會,心中暗喜,“這是真的?”我抬起頭看著他,他滿臉的期待,“不過這和我好象也沒什麽關係”,我又調皮起來。
花開雖好,卻不常在,他這次回去,他家裏人又給他找了一個好單位,過幾天就要離開這裏了,我的心再次如刀割一樣疼了起來,他走的那天,陽光白花花的刺眼,我站在他對麵,他坐在桌子邊,他又問,你現在有答案嗎,並不看我,雙手來回地絞在一起,又分開又合在一起,又分開又合在一起,仿佛專心於雙手,而不是我的回答。我沒有回答,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明知無望的愛情,卻還飄渺地奢望什麽,我們太年輕,我們的未來自已還不能把握。
院子裏的那棵核桃樹,在經曆了昨天的暴風雨之後,竟然連根拔起翻倒在地上,一樹的核桃都還是青的,連枝帶葉滾落了一地,可惜了這滿樹的核桃,曆盡滄桑的幾十歲樹齡的老核桃樹就這樣被狂風暴雨吹倒了,孤單寂寞地躺在它生長了這麽多年的土地上,這些都讓我無限的傷感。
小白臨走時,跑了很遠的地方給我買了王傑的磁帶,當他滿頭大汗地站在我麵前時,恍惚間我竟然想緊緊地擁抱他,在他的身上留下我眩然滴落的淚水,讓我們彼此不忘記!
每當王傑的歌聲響起,都讓我想起他,想起我們那一段如花如夢的美好時光。
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淚
他和她是在一次公司的客戶見麵會中認識的。第一次見她,雖不算很漂亮,但是確實是個很耐看的女人。鬼使神差般竟對她產生了某種道不明的情愫。她對他,早已仰慕,隻應早先無意中進去過他的QQ空間,對他裏麵的文章很是推崇,尤其是幾遍描寫親情和他的成長故事的文章深深的打動了她。男人心細如他應是很懂的生活的吧。
那次見麵隻有短短三天,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接近她,但是每次都是臉紅脖子粗的緊張的不敢說話。而她亦然,每天都在尋找他的身影,雖然認識不久,竟覺像老朋友般沒有半點生分,隻是礙於情麵不好意思多說話。
會議很快結束了,他和她斷斷續續似有聯係,但總歸是工作上的事情。他每天都盼望著能接到她的電話,而她,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打電話給給他。雖然很多事情並不需要他就能解決的。他和她,都是隻為了能聽聽對方的聲音。哪怕,就隻是聽聽對方的聲音。
她不是他的客戶,隻是同事不在的時候幫忙接待,等會議開完同事出差也回來了。當然,沒有在主動打電話給她的理由。而她,也在苦苦掙紮,打電話給他,確實找不到什麽理由。他們隻能有事沒事掛著QQ,談些無關風月的話題。意亂情迷,也許早在他們心裏種下了吧,隻是誰也無法跨出那一步。
他早已娶妻生子,她也有個很可愛的女兒。按說,早已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但為什麽他見她,依舊風姿婀娜。
他雖然比她還小6歲,但在她眼裏,就是他那份和年紀不相稱的成熟吸引著她,讓她夜夜在夢裏見他而白天要拚命的壓抑著對他的思念。
他見她的QQ聊天內容越來越曖昧,他何嚐不想一吐相思之苦。但是,他知道,這道心門一旦打開還能關的住嗎?
畢竟他已經不是翩翩少年,而她亦不是豆蔻年華。在他們的背後,都站著他們的家人。但最終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在一次聊天中,他向她說:“我也許喜歡上你了。”
“是嗎?我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樣過來的嗎?”她就象一個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宣泄的勇氣,一股腦的把對他的思念說一通。
感情的筏門一旦打開又豈是能輕易的關的住,他們尋找各種方式聯係。但是兩個人畢竟不在同一個城市,隻能是通過網絡和電話聯係,心底的思念瘋了樣滋生,他甚至有種念頭,我要去看她,我一定要去看她,哪怕就見一眼。
他們各自,每天的心都在對方。她時常會看著他的QQ頭像發呆,每晚都從夢中驚醒,淚水浸濕了枕頭,他的影子在腦子裏就在也揮之不去。時間越長,思念尤甚。但是她還是很怕,怕他身邊的女孩那麽多,他是不是也會周旋於她們之間。什麽時候愛都是獨享的,雖然她們的愛本來就是不被世俗接受的,但是,她還是希望他隻屬於她。
他也感受到了她的擔憂,可他能做怎樣蒼白的解釋。這個社會本來就是融會貫通的,無論是生活和工作,誰身邊都不可能沒有異性。但是他說他真的沒有和其他的女孩有任何瓜葛,他不是一個喜歡遊戲感情的人。
就這樣交往了2個月了,兩個人每天都通過網絡訴說衷腸,宛然熱戀中的情人。有時候,他對她說,我們這樣算**嗎?她咯咯了笑了,兩個淺淺的酒窩真是好看。
終於有一天,她對他說,我老公好像懷疑我了,以後,我不能在肆無忌憚的和你聯係了。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知道,終有這麽一天的。隻是,為什麽,聽到這個消息,還會手足無措呢。愛她,就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他情願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來承擔,而不是落在她那瘦弱的肩上。她要承受怎樣的壓力嗬。他告訴她,把他們所有的聊天記錄刪除掉。因為,他知道,一旦事情暴露,世俗的壓力、家庭的糾紛、旁人的冷眼要她怎樣承受。
他們每天都通過郵件聯係。無形的網絡把他們牢牢的係在一起。
他也想了很多,他真的已經愛上了她。但是,這種不為外人接受的情感要怎樣保護她。他真的很矛盾,他已經瘋狂的愛上了這個敢愛敢恨的女人,甚至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另一方麵,他也怕這種給不了她明天的愛會最終帶給她傷害。他迷途在愛中了。
她在他的郵件裏感到了他的退縮,她有點生氣了,突然在想,這份愛付出的值不值。當破天荒的沒有收到她的回郵時,他惶恐了,好似天空突然黯淡了一樣。麵對她的質疑,他啞口無言。他隻有一句話,就是:“愛你,真的不想讓你痛”。隻是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深深的埋在心裏。他以為,如果兩個人一定要有一個受傷害,他情願是自己。雖然,這種傷害是無形的。其實,把對她的愛藏在心底而不能向愛的人訴說,這才是如芒在背,痛苦萬分。
後來,每天看著她的QQ頭像,看著她的照片發呆。他隻能變換著QQ簽名來訴說他對她的思念。
不是不愛了,隻是不敢愛了,怕愛把她傷害。把愛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一切的孤獨讓他來忍受。愛,有時候必須要轉身,哪怕背後一路的落英繽紛。
愛就是這樣,沒有對或錯。愛不是單純的擁有,更不是自私的擁抱。愛她,就要擔當她的憂愁,不能為了愛而造成她以後的麻煩。
哪怕,把愛埋葬。亦是如花的風歌。
有一段話他已經寫好,隻是一直沒有對她說。但是他要讓她知道,不管世事如何變遷,他隻屬於她。
“你就是我眼中的一滴淚,如果有一天你離開,會讓我傷心不已。所以,我也選擇堅強不哭,以為一哭,就失去了你。你是我掌心的一滴淚,張開手的時候怕手心的溫度使你蒸發。輕輕的托起你,恐怕一失手你就鑽進沙海不見了。但是如果給不了你幸福,我情願讓心去流浪,把我的堅強變成臂膀,讓我的嗬護,給你自由飛翔。我會一直守望你的花期絢爛開放。我是一個被風幹的牧人,給你圍起愛的草原,眼睛的守望,一直是你的方向。”
錯過了的,是一世的情緣
女人那年22歲,挺年輕的。她長得很一般。女人在那年愛上了一個男人,男人23歲,看上去有點憂鬱,很有才華。是許多年輕女孩心中情人的標準。女人恰好和男人在一起上班工作,中午休息,同事們喜歡打牌,女人不愛玩牌,但女人總給男人占著位置。
男人從未在意過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沒有約束,女人是善良體貼的。男人並沒有在意女人,可女人把男人深深的印在心上。
一天晚上,女人約男人散步,婉約羞澀的告訴男人她喜歡他。男人突如其來的震驚,很快的婉言拒絕了女人,男人說他愛的女人不愛他,他心已死要女人不要來找他。
女人哭了一夜,幾天下來,女人仍舊不停的哭。男人開始心軟,看得出來女人是真愛男人的。終於在一天晚上,男人告訴女人:如果她不介意他還放不下過去,他願意嚐試的接受她。女人答應了,燦爛地微笑著。因為男人終於接受了她。
女人和男人的戀愛很簡單,沒有出去一起看過電影,沒有一起在外邊吃過飯,男人對她很漠然。最快樂的時候是男人和女人一起坐在河邊的橋下,有一隻牛瞪著眼看著他們。女人過生日的時候,男人忘了,女人說沒關係。男人過生日,女人送給男人一條精致的領帶。
第二年,女人和男人結婚了。家裏的事女人打理的井井有條,男人可以一心撲在事業上,那一年,男人升了部門經理,女人卻瘦了很多。
第三年,女人有了男人的孩子。女人大著肚子的時候,家裏的事依舊由女人操持著。十個月後,女人難產,剖腹產下一名女嬰。孩子晚上吵,女人還要給孩子把尿,喂奶。男人不體貼女人,月子裏女人還是洗衣服。女人的月子沒過好。
孩子很漂亮也很可愛,女人默默地看著孩子長大,心裏有一種甜蜜的感覺。男人的漠然雖然讓她傷心,可是她還是愛男人。因為他是她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隻是偶爾對男人有些抱怨,但過後女人就原諒了男人。
也許得到的永遠不會珍惜,在那段日子裏,男人幾乎漠視了女人的存在。
女人看著女兒一天天的長大,聽女兒第一次叫媽媽。歡喜的告訴男人。女兒第一次走路,女人攙扶著……就這樣,轉眼,女兒長到五歲了,女人帶著她去公園玩,出租車發生了交通事故,女人當時被撞暈過去了。
等女人醒來,孩子已是血肉模糊,已經死了。女人昏死過去。女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口裏喊著孩子的名字,男人傷心地坐在她身邊,輕聲的安慰著她。女人哭昏過去。
為了照顧女人,男人辭去了工作,找了一份臨時的工作。隻有看到孩子照片的時候,女人才平靜下來,用手輕輕的摸著照片上孩子的臉,微笑著。眼睛裏露出慈祥的目光。
時間就這麽慢慢的過著。
女人淺意識的發覺男人的變化。男人吸煙很凶,女人就趁男人不注意的時候把煙藏了起來。男人沒看到煙,就喝問女人。女人嘿嘿的傻笑。男人喝道:“瘋婆娘,你要是不把煙給我找出來,我打死你。“男人作了個惡狠狠的打的動作。女人顯然受到驚嚇,卷縮在角落裏發抖。
男人一把揪過女人:”你聽到了沒有,快點找出來!”女人哆嗦著從床底下把煙拿了出來。
男人一把奪過煙,凶道:”下次你再藏我的煙,我打死你。“女人看著朝夕相處的男人,眼淚婆挲而下。
男人出去的時候,女人還是習慣性的洗衣服,總是把孩子幹淨的衣服拿出來洗。
女人病了,醫生說她活不了多長。男人抽著煙望著痛苦的妻子……他無助的眼神透露著哀傷。妻子依舊瘋著,隻是比以前容易累,鬧不多時就睡著了,睡下的時候有淚水在臉頰上流淌。為了救瘋妻的命,男人賣掉了所有能變賣的東西,最後不得不把房子賣掉,已維持女人的生命,延續著女人最後一口氣。
女人痛苦的看著男人,她很痛苦。女人的哀傷讓男人心如刀割,他從來沒有可憐過女人,可是今天男人流淚的告訴女人他沒有辦法。真的,他告訴她能做的他都做了……而女人仿佛知道自己要死了,於是不再比劃,隻是費力的喘著氣,淚也不知不覺的流淌。
女人是在第二天淩晨時分去世的,那時候男人睡了,當男人醒過來的時候,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懷裏死去了,臉上殘留著淚水。男人兀自發現床前放了一封信,上麵寫著:
親愛的丈夫(親啟)!
男人急迫的拆開信,女人清晰的字體印入眼廉。她是流著淚為自己的丈夫寫下一些字。
親愛的丈夫:
流著淚給你寫下這些文字,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今夜突然我依稀清醒過來,也許是回光反照,也許是上天憐憫我,給我最後一個機會向你告別。我依然記得我們的孩子,記得她叫媽媽的那一刻,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竟然流淚。我依稀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為什麽上天對她那麽殘忍,對我那麽殘忍。她一定在地下很孤獨,沒有人照顧,她在等我,我要去陪她,照顧她。
親愛的丈夫,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一個孩子,讓我完成了一個女人的路程。雖然一直以來你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可是我是愛你的,自始至終,我都愛著你。我陪著你走過的日子有很苦,你沒有好好的體貼我,愛護我。我以為我會等到那一天等到你說愛我的那一天,可是我等不到了。親愛的丈夫,你是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當我離開這個世界,你將成為我永遠的男人。
親愛的丈夫,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是我拖累了你。對不起。我走了,你好好的照顧自己。記得常換衣服,少抽煙。那對身體不好的。我走了,對不起,我沒有能夠陪你度過最後的時光。
親愛的丈夫,我最後在你的臉上輕輕的吻著,那是深情而又長時間的吻。
讓苦了多年的淚在此刻迸發。我走了,我會在地下好好的照看我們的孩子,你放心。
你永遠的女人
男人哭了,第一次哭的那麽的傷心,他把死去的妻子深情的擁入懷中。
回想起過去女人的辛酸,回想著女人的好,淚水一滴滴地落在女人蒼白而有瘦削的臉頰……
男人葬了女人。葬在孩子一起。他長跪在女人的墳前,哭紅了雙眼,撫摸著妻子的墓碑說:“親愛的老婆,你知道嗎?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多麽的愛你。我愛你,真的,很愛,可是我再也不能盡做一個丈夫的義務了。今生欠你的一切,來世讓我報答你,如果下輩子你還記得我。老婆,我愛你。你聽到了嗎?我愛你啊……”男人的臉貼著女人的墓碑哭泣著。
女人再也聽不見了。前世、今生、來世。下輩子如果我還記得你,請讓我好好的照顧你,愛你一輩子,好嗎?
藍色的樹,它的意義是個謎
我從小就有一個夢,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夢,除非奇跡出現。
我在五歲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令我無法麵對的問題,讓我幼小的心靈從此就有一絲創傷感。那是……
“小君,進了幼兒園要聽老師的話,不可以和別的小朋友吵架。”
“媽媽,知道了,我會乖的”
當踏進幼兒園的那刻起,我發誓,那是我快樂截止的界線。
一天,上美術課。看著眼前一排近似的蠟筆,我呆了。我發現,我分不清楚它們的顏色。但是我沒有放棄自己,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試著記住它們各自的特點,雖然在我的世界裏,它們很相似,但也有不同之處。直到最後,我隻是分不清楚藍色和綠色,因為它們太相似,我用盡各種辦法,最終還是沒能搞清楚。於是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藍天、青草、綠樹。我無法去填充對應的色彩。當老師走過來的時候,我特別緊張,小手心裏攥出密密的細汗。可還是沒能躲過,我永遠忘記不了,所有孩子當時對我的嘲笑。
從此,五歲的我就開始有一個夢,希望某一天的夜晚,天使會降臨在我窗外,賜予我那雙分辨色彩的眼睛,如果不可以,我希望她,可以帶我永遠離開這。
如今,我已經張成大姑娘了,我十八歲了。處在一個花一樣的季節。每一個人的世界裏,都有綠色的樹,藍色的天。可我的世界依然混亂不堪。
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麽是藍色的樹,綠色的天?”
那麽我一定會回答“藍色很憂鬱,藍色的樹特別浪漫,我喜歡浪漫,而且它始終屬於我”
我一直相信,某一天,一定會有人也喜歡藍色的樹,或許他會是那個天使。
高中生活算是告一段落了,彼此之間留下的那些回憶,存蓄在我心裏。
漫長的盛夏已經宣告到來,我依然喜歡獨自享受那自然的味道,依然喜歡獨自欣賞那自然的旋律,依然喜歡獨自親撫那自然的顫音……
今天是個晴天,我背上包,繼續我與自然的親密對話。嗅到泥土的味道、風的味道、草的味道。躺在草地上,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切。這好美,我拿起包裏的紙筆開始記錄這美景中的樹。並且再次賦予它那憂鬱、浪漫、夢幻的藍色。夕陽,不覺已爬到山邊,看到刺眼的光暈欣慰極了,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有一個身影映入眼簾,當我與你擦身而過的時候,看到的是白色的襯衫,鬆軟的頭發遮住眉毛,耳邊還有一課很閃的綠色耳鑽。手中繼續著他的創作,畫中那課孤獨的樹在風中傾訴。誌同道合,同樣喜歡樹。你似乎也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
上天既然安排我們相遇,就已為我們設計好了接下來的路。
象往日一樣走入那家書店,沐浴在書海中。伸手去拿那本書的同時,另一隻手也出現在那書上,這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它的主人竟然是你,又是一抹迷人的微笑。
“你先吧,又見麵了,交個朋友,我叫林子浩”
“謝謝,好,我叫秦筱君”
“常來看書嗎?”
“對,我喜歡文字。”
“嗬嗬,彼此彼此。”
“好了,不早了,我先走了,這本我就買了,下次見,拜拜”
“再見”
回到家,看書直到睡著。
第二天清晨,來到我們相約的公園,一起作畫、一起聆聽自然。和你在一起感覺瞞親切,你是一個心思細膩的男孩,很配你的外表。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已是黃昏,夾雜著刺眼的夕陽,我看到你的側臉,完美臉部的曲線,精致的五官。
我和你並排走在喧鬧的街上,你告訴我,你很喜歡路燈,因為它總是向前望不到頭。
我和你之間很有默契,有共同的愛好。我們彼此關心對方。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和你相識兩個多月了。開學的時間也到了,你選擇和我一所學校,你說你在這個城市不認識別人,隻認識我。每天清晨你都會來我家樓下等我,和我一同上學,放學你會送我到家門口。久而久之,這變成了一種習慣。
“小君,我請假一星期,我要回趟a市,奶奶病了,照顧好自己。”
“恩,好,你也一樣”
“我下午4點的車,你送我嗎?”
“恩”
看著你走,一直到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清晨,我習慣性的看向你等我的地方,可是卻空無一人。傍晚,一個人的路感覺好長。有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想你,你還是會和往常一樣發來短信叮囑我些事情。其實,我隻期待時間過的快一點,你趕快回來。
終於,你還是回來了。你打來電話“下樓來,送你禮物”
我急忙的趕下去,你看到我的慌忙笑我傻,說我聽見有禮物很著急,其實,你又怎麽會知道,我隻是想早一點看到你。因為我想你。
“我好想你”
“我也是”隻是在傻笑。
打開禮物,是一塊手表。你說“這樣,你就不會總磨蹭了,讓我總等你好久”
我拿著它回到家,心裏暖暖的,愛不釋手。
當你看到我手腕上沒有帶表的時候,明顯有一絲失落感,我慌忙解釋,裝在包裏,沒來得及帶。其實,是我舍不得帶而已。
晚自習時,忽然停電了,頓時一片糟亂。周圍全是一片漆黑,提前放學,我看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真的很怕。你摸索著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當感覺到從手心傳來的溫度時,安心了很多。我知道你在關心我。
一路上,都很黑。你一直拉著我的手,從未放開。我心跳的好厲害。我知道我喜歡上你了。隻是,不知道該告訴不告訴你。
看到學校裏,別的女生給你獻殷勤,心裏很氣。你看到我,走過來和我說話,我卻很氣憤的不理你。
“今天放學我就不送你了,我要去書店買本書”
“隨便,無所謂,以後都別送了都行。”
“你……怎麽了?”
“沒事,我忙著,你走吧”
看著你愣了一下,轉身走出教室,我是多麽後悔,可是又沒勇氣拉住你,就這樣,我們鬧矛盾了,冷戰著。沒有了陪我回家的人,沒有了關心的短信。每一天看著你,自己內心好掙紮,多想去給你道歉,可是每次越說越錯。
直到第6天,我站在你麵前,向你道歉“子浩,對不起”
“……”你隻是低頭沉默著,根本沒有看我。
“別生氣,好不好?”
“……”
“你,你怎麽這樣?我都給你道歉了”
“……”
“好,算了,我走了。”
“那天你為什麽會給我發脾氣?”他的話冷的出奇。
“你終於說話了,發都發了,都過去了,算了麽,別問了”我嬉皮笑臉的說著。
隻見你側身,繞過我,走了。“喂,喂,你幹麻?”
“……”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怎麽可以這樣”
“……”
“又不都怪我,我控製不住自己,誰讓你和她們那樣,我在看阿,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隻顧自己,我也不想發脾氣,我也不想那樣對你,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看見你就氣,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原諒算了,我走了,”我轉身,委屈的淚水落了下來。
你拉住要逃走的我,一把拽進懷裏,溫柔的擦去我眼角的淚滴,看著我的眼睛,過了好久,竟然竟然竟然說“哈哈,原來你在吃醋,這麽喜歡我阿?”
我抓狂,掙脫他的懷抱“死吧!你有病”
“喂,我開玩笑的,我也喜歡你拉,做我女朋友昂?”
“才不要!”
“噢,你確定?那算了。”
“別別別,還沒說完呢,不要……才怪。”
就這樣,我們彼此十指緊扣,牢牢的握住那屬於我們的幸福。
時光匆匆,一天天如閃電般演繹著,你、我也在上演著那部屬於我們的電影。
我記得有一天,我們站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告訴我:
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我看到你的畫,和我一樣喜歡樹,更重要的是,也會賦予它藍的,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喜歡藍色樹的女孩,終於讓我找到了。
子浩。你同我一樣,在尋找一個喜歡藍色樹的天使。也許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喜歡藍色的樹,是因為我的色彩世界裏,藍色、綠色是混亂存在的。隻是習慣性的賦予它藍色而已。
誰是那年你的女孩
18歲的夏季很炎熱,陽光的碎片打在瀝青路上,淩薇背著碩大的書包穿過人群抵達花圃,攤開美術紙畫一張不成形的植物素描,有時候也畫人物,但總覺得欠缺了一些,畫到一半,揉掉,再畫。
夏末將至,血紅色的黃昏,不良少年對著年輕的女孩吹響亮的口哨,嘻鬧著經過,公園轉角處流浪狗奔散而過。
現在想起來多年前的那一天,天空應是極好的藍,淩薇看著群魔亂舞的人朝林白逐漸青灰的腦門砸去,他蹲在那個角落,最初也試圖反抗著還手,到後來任由他們侵略性生硬的砸下去,有血從柔軟發絲間淌出,他終於攤下去,手預謀性的抵在頭上,淩薇扒開人群,用那個舊了的碩大書包擋在他麵前。
那時候的淩薇該是什麽都不懼怕連眼神也無比明亮的吧。他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表情,有淺淺的感動,木椅子腿砸下來,他發了瘋的站起來,嚇走了那群學生。
之後他們坐在兩旁開滿月季的深灰台階上,淩薇沒有問林白為什麽,林白也沒有問淩薇為什麽,在此前,他們甚至沒有麵對麵的講過話。淩薇從書包裏掏出心相印的紙巾,霸道的替他擦拭額間的血跡,她問他,一個人如果太過寂寞或者無事可做時,是不是看到自己流的血真的會覺得平安?
林白伸過手撫過淩薇的眼角,還疼嗎?他從左邊校服口袋裏掏出半截已滅了的紅山茶香煙,點上,歪著頭看著她,抽了兩口後把煙遞給淩薇,淩薇搖搖頭,他們就笑了。
那時候,好學生淩薇還沒有迷上這種煙,聞到煙草味甚至覺得嗆,她隻會偶爾在上課時發一小會兒的呆或者午後素描課時盯著某一個男生的背影,想象他低頭的樣子亦或落寂,亦或亢奮,亦或麵無表情。
她在自習課休息時間經過那個睡得半醒狀態男生的桌子,撞翻了他的書,她彎腰一本本的撿起遞給他說對不起,他說沒事,低著頭。
於是,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林白。
19歲,春天猝不及防。
林白打電話約淩薇看一場多年前的老電影,電影的女主角背對著男主角:悲傷隻是把插在心口的匕首,拔下來給人看,也隻不過濺了別人一身血罷了,很多事我們始料未及,然而它終究要來。
電影散場,櫻花撒落,淩薇的肩抖了抖,林白攬住了她的肩。之後他們去吃了泡冰,《羅馬假日》中,安妮公主在西班牙廣場吃雪糕的橋段成了經典,淩薇在微涼的空氣中感受抵達皮膚徹骨的涼,林白看著她吃了一勺後,攪了一團送到他嘴邊,他皺了皺眉,咯吱咯吱咬下去。
那個夜晚,淩薇取下脖子上那條黑色項圈銀鏈套在林白的脖子上,林白的吻深情的滑下來,她閉了閉眼,有淚掉下來。
很快,黑色七月如光陰在羊齒間溪水般流過,淩薇報了某高校的美術係,林白卻是笑笑,抽出半截紅山茶香煙,點上它,狠狠的抽下去,熄火。
淩薇有點小失望,她其實是希望林白能跟她說些什麽,比如說你以後要照顧自己或者哪怕說兩句俗透的祝福的話也好,然而他什麽也沒說,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淩薇想是不是自己付出再多,林白也隻會給她一點點微加熱的溫度,天氣一冷就降溫,可是,她卻有說不出的理由想跟他一起,哪怕隻是安靜的坐在他旁邊,聞一聞從左側飄來的紅山茶煙草味也好。
九月通知單紛飛,淩薇如願進了高校美術係,林白卻落了榜。
整個暑假淩薇就見過林白兩次。一次是林白找她,說不久後將南下發展,開個塗鴉酒吧,另一次是她找林白,窮凶惡極的追問他,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打架了嗎?
最後,林白推開了她,他說,淩薇,我們分手,好不好。
那是淩薇對林白畢業前夕最後的印象,夕陽照下來,影子很暗淡,林白下了階梯沒有回頭,此後的很多年,雖然淩薇從來沒有遺忘,然而也總不能清晰的想起那時他轉身的任意表情。
究竟是他厭倦了她,還是她弄丟了他。
21歲。大二學生淩薇畫的素描已經可以入眼了,但不足以令所有人入眼。她接受了在圖書室為她占座的學生陳耀祖,名正言順的把左手放在他的掌心裏,伸出右手向他要一根甜心棒棒糖。
陳耀祖滿足了淩薇很多好奇心,他帶她夜半從後院溜到劇院裏看明星排練。周末帶她去迪斯尼樂園玩過山車,火拚神隊。木馬場外,迷離閃影,他始終沒有離開。
青春的歲月都最美好,都最荒蕪,在那些日子裏,淩薇從來沒有提起過林白,直到在城內另一所大學城遇到從前的高中同學陸天,陸天笑著說,林白呢,他最近可好?淩薇微紅了臉,應該還好吧,畢業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麵了,他或許真的南下了。
南下?前段日子我在附近的酒吧還見過他,向他問起你,他說你一切都好,我以為你們?
我們畢業前夕其實就有預謀的要分手了。
他那麽愛你,怎麽舍得。你知道吧,畢業前夕,他還跟同學大打出手,因為那同學說他隻是玩玩你而已,結果被他打掉一隻牙,那小子可真狠,他說他這輩子除了學業最在乎的就是你。
怎麽舍得呢?淩薇之後瘋狂的搜索整個城市。她突然發現這麽多年了,她始終把林白這個名字放在離心髒最近的位置,她想念他的紅山茶煙草味,想念他說話的聲音,想念他朝她走近的姿勢,天氣再好表揚再多陳耀祖再溫柔沒有他就是不好。
甚至現在人證物證的分析,她接受陳耀祖也隻是因為他身上有相似林白太多的地方,同樣的發絲柔軟,同樣純金屬色的眼眸,同樣抽紅山茶牌香煙。
她終於做了回壞女孩,她跟陳耀祖攤牌。
22歲,在新浪采訪視頻裏重逢那雙眼,淩薇手中的上色彩盒打翻一地,弄深了粉色裙子,染深記憶中的18歲。
她站在他住所門前忐忑不安,他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沒有想象中意外。
林白,林白。
她的肩在這些年裏顯得更加削瘦,鎖骨更加深刻,他的眼裏有心疼,她認真的看他,已經有了些許成年男子的成熟魅力,舉手投足間已不再是當年為了一句話奮命而戰的林白了。
但當她看到他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她送他的黑色項圈銀鏈時,她傻傻的笑又傻傻的流眼淚,他依然是她的林白。
這些年一定是小有成就的吧。
隻是畫了一些自己喜歡的畫,受到大量的追棒並不是本意。他倒了咖啡給她,抽一支紅山茶,輕描淡寫。
她很想開口說說他們的未來,可是,卻有太多的話隨著牆上時鍾的往前靜止又靜止。
之後他送她坐地鐵,沒想到這一次卻成了最後。
出事的那天,淩薇正在室內為一家雜誌構思封麵,陳耀祖提著水果來看她的近況,廣播響起,聲音由大變小,慢慢靜下來:
前兩天的個性小畫家在離開我們這座城時,他所搭的一輛南下的客車與一輛舊貨客車相撞,於淩晨三點搶救無效,直到最後,他的手心裏始終握著一根黑色項圈銀鏈,不肯鬆開。
她的淚從左眼慢慢流出來,廣播在繼續:
他叫林白,他一直沒有說愛,可他始終愛著,誰也不知道他心底的那個女孩是誰,然而他隻是不願給他的愛帶來傷害,隻是想給她幸福害怕幸福來得太遲委屈太久眼淚太多。
那麽,林白,誰是那年你深愛的女孩,夏淩薇嗎?
夏淩薇想要說給林白聽的,隻是這樣。
18歲的仲夏夜,夕陽淌血,我擋在你的麵前,飛來的凳腿砸到了我的淚腺,從此我的左眼裏總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久了任何事物都會掉眼淚。
是不是愧疚越深,緣份越淺。
直到那一天收拾你的所有,想象你閉上眼畫的我,有時候調皮搗蛋,有時候也冷靜深沉,有時候捂著左眼喊疼痛,你在我身後不遠卻始終不敢上前。
而我,現在已慢慢冷寂下來,坐下來閉上眼拿起筆清晰的想象你的樣子,慢慢的朝我走來,姿勢由左手插在袋子裏掏出一支紅山茶,到後來蹲下去係右邊的鞋帶,之後無論我怎麽呼喊你,卻是始終不抬頭。
駝鳥的眼睛比腦袋大,而海星至今還沒演化出腦,她們說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在白天念起你,卻總是在夢囈裏提到你無數次。
而從18歲的那年,最愛你的女孩始終叫,夏淩薇。
朝朝暮暮,一百年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