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裏亞納海的愛情燈
從她小的時候,就一直羨慕父母之間的愛情,父親是那個城市裏赫赫有名的畫家,開過無數次畫展,對母親的關愛更是無微不至。她時常覺得,母親應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夠得到像父親那樣優秀的男人那樣無私的愛。
她經常看到父母在一起作畫,他們從幼年的時候就是一個老師帶出來的。他們作畫的時候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先由父親用淡色的畫筆在畫布上描出細致的輪廓作上色彩。最後成就的一幅畫,就如同兩個人愛情的結晶一般,有鮮活而靈動的生命力。
當她慢慢地長大,也談了戀愛,然後步入婚姻的時候,她發現丈夫和自己的生活並不像她從小到大希望的那樣。他們之間沒有共同的愛好,業餘時間常是各行其是,她覺得生活就像是一輛載滿平淡空虛的列車,來回反複,曾經的愛,就像遺失在了某個漆黑隧道裏的煙頭,隻兀自閃亮過幾秒隨後便不知所蹤。
結婚兩年的時候,丈夫在工作上遇到了瓶頸。她麵對失意的丈夫,不但沒有好言相勸,反倒覺得自己和母親比起來,一直都是一個太不幸的女人。不僅沒有找到一個興趣相投的伴侶,還要麵對丈夫的無能。
她是在和丈夫的一次爭吵後回到父母家的,那時她的母親已經去世一年多。她把自己對生活和丈夫的不滿都告訴了父親,她委屈地問父親,為什麽自己永遠都擁有不了像父母那樣美滿的愛情?
年邁的父親並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他隻是展開一張畫布,開始在她麵前作畫。她對父親的行為感到十分吃驚,因為自從母親過世之後,父親就沒再畫過一幅畫。
十分鍾後,父親把那幅畫拿給她看。那是一幅僅有一種顏色的畫,所有的色彩都是沉靜的藍,深深淺淺的染滿了一張畫布,畫布的中央,是一條暢遊在深海裏的魚,在它的頭上,長著一隻小小的燈,發出幽藍的淡淡光芒。
麵對她的不解,父親告訴她,其實一直以來,他都隻能用一種顏色作畫。
原來在父親年幼的時候,就被檢查出患了嚴重的色盲症,在他的眼睛裏,世界永遠都隻有一種色彩。從小和父親一起學畫的母親為了不讓父親放棄繪畫,於是每次都幫父親在完成的單色畫稿上著上色彩,也正是因為那些豐富了色彩的精美畫卷,才讓父親在城市裏享有了盛譽。
所以一直以來,真正最喜歡的那個人,並不是你母親,而是我,一個得到了你母親那樣無私的愛的男人。父親對她說。
父親把那幅畫送給了她,並讓她回到了丈夫的身邊。
從那以後,每當看到家裏客廳中懸掛的那幅畫,她便想起父親告訴過她的那個關於深海裏的魚的故事。
在世界上最深的馬裏亞納海溝深處,海水又深又冷,幾乎沒有生物存活下去的條件與可能。可就在這樣的深海裏,卻有一種叫“安康”的魚快樂地活著,生兒育女,一代一代地繁殖。雖然越長大的安康魚越盲,看不到前麵的路,但隻要有愛情在它們身上發生,它們就會長出一盞照亮前路的燈,從而安然地在深海裏暢遊。
她終於明白,原來,愛情就是為所愛的人,在黑暗中亮起那一盞小小的明燈。
父親
父親不小心摔傷了肋骨,在住院治療,這幾天忙得有點焦頭爛額,心情也很糟。看見父親痛苦的呻吟,我的心也象刀割一樣的難受,真希望能幫他分擔一點痛苦。
父親健康的時候很少有時間陪在他的身邊,也很少有機會仔細去端詳他兩鬢滋生出的白發、額頭眼角縱橫交錯的皺紋。這些天坐在他的病床前,喂他吃飯,幫他洗漱,總忍不住有種想流淚的感覺,父親老了,怎麽經得住這樣的疼痛?那些蒼蒼的白發,那些深深的皺紋,不都是為了兒女日夜操勞的印證嗎?曾幾何時父親的身軀已不再挺拔,曾幾何時父親的步履已不再矯健……要不是這次出了意外,我什麽時候才會覺得自己原來虧欠得太多太多。
天下所有做兒女的,多一些時間去關心自己的父母吧,他們不需要你太多的金錢與物質的給予,多給一些你的愛,你的關心,你的問候吧。不要空留“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遺憾!
為遠行的人兒唱首歌吧
我隻去過大姐的婆家兩次,一次是她結婚,一次是她出殯。
25年前,我作為娘家代表之一去接大姐回門。上車前母親叮囑我,吃酒席的時候,一定要記著偷個酒杯帶回來,據說這樣有福。我貪心,見那淡青花瓷的小玩意兒,湊成一對怪可愛的,一下偷了兩個,心裏卻忐忑:人家收拾餐具時,見少了兩個酒杯,不知道會怎樣亂找呢。
我良心上過不去,回來的車上,偷偷告訴了大姐,她隻是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她雖然隻比我大6歲,但從小背著我上學,言行舉止,十足一個小母親。
那時大姐抱不動我,就兩手反扣背著我,我俯在她的背上,喜歡玩弄她粗黑濃密的辮子並使勁扯,扯得她耐不住疼,腦袋總是往後仰,所以他長大了走路也總是昂首挺胸。我自己還有印象,我哭鬧時她就任我啃咬她惟一的一塊紅頭巾,咬了好多個窟窿,好幾個冬天她就帶著那塊破頭巾。平時開玩笑,大姐總說我欠她一塊新頭巾。我被說臊了,就賭氣說:“以後掙了給你買一打,好嗎?”
後來我考上了學,在外工作。我發表在報紙上的豆腐塊文字,大姐隻要看到就剪下收藏起來。她自己文化程度不高,是給周圍的人看的,我不知道我成了大姐的驕傲。我相信別說兩個酒杯,就是兩隻金碗,隻要大姐有,她也舍得給我。
個子高高,英姿颯爽,走起路來一派大丈夫風度。大姐確實是女中丈夫,15歲就搶著當女民兵。但我對大姐這個身份並不喜歡,看得出來全家人對她這個身份都無可奈何,因為那挎著槍站在大卡車上押著犯人遊街的大姐雖然威風凜凜,卻很僵硬。
從父親嘴裏知道,大姐這樣做是為了救我們全家,雖然奶奶和父親、二叔、三叔當過八路軍,但也爺爺當過韓複榘手下的團長,還有一個大伯下落不明,據說去了台灣。總之功不抵過,我們家屬於政治上有問題的,每次運動都會被擠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晚飯時大姐悄悄告訴我們,聽說那些政治犯大部分是無罪的,她捆綁他們時,手盡量輕,這樣他們可以少受一些罪。父母歎了一口氣,我也才漸漸喜歡:由心慈手軟的大姐看管犯人,總比一個心狠手辣的家夥強。
她初中沒畢業,就去縣城的一個小飯店打工掙錢養家,負擔我和二姐上學,她也想圓她的大學夢,但從初中水平開始自學,這夢何其遙遠!晚上我看著書本,她背政治題,總是背了又忘,我急了,說大姐你怎麽就這麽笨呢?我哪裏想到我的大姐白天炸油條賣副食,已經很累了。她開玩笑,要我找兩個小棍,替她把掉下來的眼皮支起來。
我考上了師範,她騎自行車送我到35公裏外的學校。“好好替我上吧。”他含著淚花笑盈盈的對我說。
她自知上大學無望,發狠學習烹飪技術,當上了廚師。幾年後她與人合資承包了當時縣城最大的綜合性服務樓,集旅館、飯店、加油站、停車場於一體。每次我回家,出車站旁邊就是服務樓,我進門,她趕緊放下客人讓別人招呼,親手做兩個我愛吃的菜,坐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著我吃。她總嫌我身子不壯,常攥住我那隻不拿筷子的手,用它的雙手使勁摩擦一會兒,說我是念書念得手腳冰涼。她總是哄著我:“再多吃一口,別給姐姐省啊。”
要是我直接回了家,她晚上打烊後就把菜帶回去,菜用托盤和扣碗蓋嚴實,這樣冬天回家也是熱乎的。
有一回我出其不意的跑進廚房,看到大姐袖子挽得很高,正用雙手攪拌一個大盆裏的涼菜,那些菜還帶著冰碴,她的手臂粗糙通紅。我也倒吸了口涼氣。我一直以為她是老板,坐在辦公室裏運籌帷幄,哪裏想到很多事她都要親曆親為呢。
她以為我嫌髒:“手洗得很幹淨的,再說筷子也叫不動,這樣可以少雇一個工人,不也省一份錢嗎?”她精打細算的連一粒米也掉不到地上。
那幾天有婚宴,還有“兩會”的席,每天要上百桌。我不肯留下吃飯,大姐追出來,塞給我一個信封,裏麵有一遝錢。我不要,她說不全是給我的,叫我分一半給我的同學霞霞,霞霞是個孤兒。我說那就隻要一半,我的還沒花完呢。大姐笑了,說我妹知道勤儉節約了,那就都給霞霞吧,叫她買件衣服,上次見她,大冬天的,連個圍巾手套也沒有,褂子都毛了邊,褲子也脫了線,大姑娘了,別少襟露肘的看著寒磣。
大姐的服務樓幹了十年,突然要拆遷,大姐也失了業。我正在為她發愁,她從《農民日報》上看到一則消息,回娘家包了幾畝地,養起了梅花鹿。電話裏她告訴我,又一頭最小最漂亮的母鹿是我的。我趕緊回家看“我的”那頭鹿,脖子上掛著一牌牌,上麵寫著我的乳名,眼睛圓圓,睫毛長長,性格溫順,真是一頭可愛迷人的小鹿!我把頭頂的楊樹葉子捋下來給我的小鹿吃。大姐說:“你不是會寫那個什麽詩嗎,給咱這頭鹿寫首詩吧。”我沒寫詩,我畫了一幅油畫,一個半人半獸的鹿神,半邊身子是大姐,半邊身子是梅花鹿。大姐笑著說很像。
這是娜接一聲中最輝煌的時刻,她的養殖場成了全縣養殖業的龍頭,嘴都的時候有六十頭梅花鹿,二百多頭豬,六十多條狗,後來還養過五千隻雞。
遠近的村民來她這取經,有好幾十戶在她的帶動下,也養起了鹿。鹿賣出去了,大姐還得免費負責上門給母鹿接生,她說這是嫁出去的“女兒”生孩子,“外婆”能不管嗎?每年定期采抽鹿血割鹿茸,大姐和大姐夫都要起著摩托車親臨現場指導,因為割鹿茸很講究也很危險,割早了鹿茸還沒長成,割遲了鹿茸鈣化就不值錢了,割少了浪費,割多了鹿會大出血而亡。
她的鹿賣到周邊好幾個縣,本地也有幾十戶村民在她的帶動下致富。小鹿在娘胎裏就有了主兒,一生下來就是3000塊錢;大鹿就更貴了,一頭公鹿上萬。普通的農戶根本投不起資,大姐就先賒給他們,錢呢,等賣了鹿再還。這樣大姐就有了一批“飛鹿”。有一陣子我很替大姐那些“飛鹿”擔心,大姐說:“家財萬貫,皮毛不算。我這兒養得多,死一兩個還抗得住;小戶不能出事,有事我先擔著……”
還真有一個小戶,頭一天領養了三頭,不到一星期就死了兩頭。大姐用車拉回來,解剖了一看,原來那家喂食時不小心,飼料裏有一截白塑料繩纏住了腸子不笑話。那家很苦,本來想靠養鹿脫貧致富,不料出了這事,男人當時腿就軟了,一屁股坐在那兒起不來。大姐說沒關係,她可以把鹿肉賣掉。她讓那人再拿回兩頭小鹿去養,這一回那人向養寶貝兒子一樣小心。
2002年春,大姐的鹿場出生了一頭小白鹿,全身雪白,隻有小嘴唇和四蹄有一點點黑。整個行唐縣都轟動了,養鹿的和不養鹿的都專門跑去看那頭小白鹿,孩子們放了學拔野草去喂著玩。一時間,大姐的飼養場成了動物園。小白鹿的照片上了新華社、省電視台等幾十家媒體。石家莊去的專家說這是返祖現象,幾百年難遇的,雲南曾有過白老虎,《佛經》中有白象。民間說是吉祥的象征,史書中也有天下太平則瑞獸出現一說。東北的鹿場出十萬高價買這隻小白鹿當品牌,深圳一老板要給他母親做壽也出高價竟爭。後來我問大姐小白鹿的下落,大姐笑而不答。
大姐一邊養鹿,一邊還忘不了她的老本行,又承包了一個私立學校的學生食堂。過年回家時她還說要在山裏投資建一個廠,我們都勸她別太累了,她說她這人就是受累的命,要是不累就會生病
2005年3月29日晚8點,大姐和人談投資廠子的事兒談得很順利。在飯店,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吃團圓---她已很久沒有和家人享受團圓之樂了。飯後出來站在馬路邊等車,被一輛無證無牌的摩托車飛來撞上,大姐當時就沒有了呼吸。送到醫院搶救,中間有幾小時恢複了呼吸,次日淩晨6點呼吸停止,醫生診斷是腦死亡。
平時那麽能幹能行、愛說愛笑的人,最後時刻竟一言不發,一句話也沒留給我們。為了安慰衰老爹娘、年幼的孩子和當時局就昏死過去的姐夫,我們請求醫生不要撤下呼吸機。她身體強壯,除了腦部彌漫性大出血,全身器官功能完好,輸上液,心髒還在跳動,手還是軟的,身體還是熱的。
讓死亡慢慢地來,讓老人和孩子還有愛侶,在心理上有個接受的過程。
就這樣堅持了八天八夜,直到最後,身體各個器官的功能慢慢衰竭,心率從高到底最後到零,生命何其脆弱,又多麽頑強!
人們聞訊從四麵八方趕來,醫院的走廊上、院子裏,站滿了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
我很像痛痛快快地哭一場,但既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起碼有四個人比我更有理由悲慟:父母親是老年喪女,姐夫是中年喪妻,小外甥是幼年喪母。所以我隻有在處理完喪失後,回到石家莊的家裏,坐在電腦前慢慢地一個一個的敲字。
有人說大姐命苦,光知道幹活不知道享受。我覺得大姐的一生很幸福,她是一個成功者。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活得也算轟轟烈烈,她想幹的事兒都幹成了,她一個人幹的事兒能頂上十個人幹的;她雖然隻活了46歲,但他的一輩子活了別人的好幾輩子。清一下她留下來的賬,隻有別人欠她的,她沒錢別人一分錢。上天隻是看她累了,叫她早早休息了。
當所有人圍著她哭泣哀歎時,我很想為她唱一首歌。
親人們啊,不要為遠行的她哭泣吧,如果她的英年早逝叫我們流下滾燙的熱淚。她充滿熱愛的一生,更值得我們為之歌唱。
父親是一本書
閑來無事,翻出一本散文集。隨手打開一頁,正是一篇記念父親的文章。當看到其中一句“父親是一本書,做子女的也許要用一生的時間才能讀懂”時,一陣錐心刺骨般的隱痛頓時刺上心頭。屈指算來,父親離開我已有六年了。這六年裏,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思念著他。我甚至企求上蒼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做一回父親的女兒,那樣我必定將自己所有的孝心都給予他,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父親。然而上蒼永遠不會給我這個機會,我也隻能在愧疚中緬懷父親了。
父親隻是個普通工人,沒有什麽文化,但他出生的家庭曾經是很顯赫的。他出生在江蘇一個大戶人家,屬於書香門弟,祖上遺留了不少田地和房產,父親兒時過著少爺般的生活。後來日本人來了,家產全部被搶光,家道中落、一貧如洗,全家被迫逃難到上海。為了一家人的生計,父親放棄了學業,不到14歲就給人當學徒、做小販……整日在外奔波勞累。解放後,父親為了獲得一份高收入,瞞著家人報名到外地油田會戰支援石油建設,從此一別上海40餘年。
父親的家世我也是成人後才得知,但在我很小時候,我就知道他的成份是地主。在那個唯成分論的年代裏,我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別的孩子肆意欺負我,我不敢做絲毫抵抗,我怕他們罵我是“小地主”;小學每學期開學都要填成份,那是我最傷心欲絕的時刻。每次在我膽顫心驚地填上“地主”時,我都有生不如死的感覺。為此我曾經在心裏恨過父親很長時間,我恨他讓我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那麽多的屈辱和難堪!
記得有一次父親回上海探親,給我帶回一件祖母親手縫製的緞子夾襖,夾襖上還有祖母用金線精心繡製的花邊。當我穿著這件新衣服上學時,同伴們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瞪紅了。他們一邊朝我吐口水,一邊罵我是“小地主”。我一路哭著跑回家,將那件衣服狠狠地扔在地上,再用力地踩上幾腳。父親讓我撿起來,我倔強地就是不撿,父親氣得揚起手要打我。我一邊哭,一邊叫嚷著:“誰讓你不是貧農?你為什麽是地主?如果有貧農願意要我,我現在就不做你女兒!”父親揚起的手慢慢地又放了下來。那一時刻,我分明看見父親的眼角裏含著眼淚。
在兒時的記憶中,父親是很嚴厲的。他對我的要求非常嚴格,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女孩子從小就要受規矩。”他像培養一個大家閨秀般地培養我,我說話、走路、坐臥、吃飯乃至端碗的姿勢都必須按他的要求去做。小時候,他經常把我關在家裏,讓我背《三字經》、《增廣賢文》、《弟子規》、《千字文》等古文。而隻比我大一歲的哥哥,父親卻放任他在外麵自由自在地玩耍。於是,這樣一幅畫麵便在我腦子裏永久定格:父親拿著一把尺子,我像個受戒的小和尚一樣恭恭敬敬站在他麵前,一字一句地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背不出來,父親手裏的尺子就高高揚起,而此時哥哥正躲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偷笑。經常是我一邊背、一邊哭。那時的我心裏想的就是:我怎麽命這麽苦啊?有個地主爸爸,讓我受這麽多的臭規矩。如果我有個貧農爸爸,保證我再不會背什麽“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了。
我漸漸長大了,地主成分已經對我的生活構不成絲毫影響。長大了的我發現父親是很疼愛我的,我開始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給予我的一切。記得上技校時的一個冬天的傍晚,寒流來臨,氣溫驟降。父親擔心我的被褥太薄,騎著自行車走十幾裏路來給我送厚被褥。途中天降大雨,父親怕被褥淋濕,脫下雨衣蓋在被褥上,自己則冒雨前行。當他來到我的宿舍時,嘴唇都凍烏了,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我當時正沉迷於一本小說中,隻顧躺在**,連句問候的話也沒對父親說,更不用說去送送他了。
有句俗語說:“年輕時犯的錯,上帝都會原諒。”而我對父親犯的錯,假如真有上帝,我想他肯定不會原諒我。在父親活著的有生之年,我從未給他買過任何東西。我送他的唯一禮物:一雙羊皮手套還是我在技校參加法律競賽獲得第一名的獎品。當我把手套拿給父親時,他眼睛都笑眯了,連聲誇讚:“還是女兒好,女兒有出息。哪像兒子,一點用都沒有。”他戴著那雙手套坐單位的值班車,有座位他不坐,偏要站著。他故意抓著上麵的欄杆,讓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戴著手套的手。當有人誇他的手套漂亮時,父親立刻得意洋洋地說:“這是我女兒獎的,我那個女兒可有出息了,別人都叫她才女呢。我女兒文文靜靜的,一點也不像別人家的女兒瘋瘋顛顛的。”父親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而他仍舊興奮地自顧自說下去。連母親都看不下去了,對別人說他太虛榮。唉,一雙羊皮手套就能引起父親那麽多的滿足。可惜我對此認識得太晚了!
我參加工作後,父親就一直在山東會戰。退休後,他被反聘留在山東繼續上班。這其間,我結婚成家,生孩子,一心隻圍著自己的小家轉,父親被我漸漸地淡忘了。隻在逢年過節,我收到父親托人帶給我的禮物:毛呢大衣或羊皮靴時,我才會想起原來他還在山東。97年,退休已經5年的父親終於回到湖北,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有起來:胃癌晚期。在他住院的那段時間,我每去一次醫院,心靈上就要受一次煎熬,我後悔自己對他的關愛太少。坐在父親的病床前,我問他:“爸爸,我真的不是個好女兒,你怪不怪我?”父親笑著說:“傻孩子,爸爸怎麽會怪你呢?從小到大,你都是爸爸最喜歡的孩子。你哥哥就說爸爸偏心,爸爸是偏心,爸爸就是喜歡你比喜歡他多!”
病中的父親話特別多,每次我去看他,他都要嘮嘮叨叨說上半天。他對我說:“你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就死了。醫生說你沒救了,不準備管你了,忙著去鬥私批修。你媽媽沒辦法,跑來找我。我正在上班,一聽就急了。我跑到醫院,逼著醫生搶救你。我說如果你們救不活我女兒,我就跟你們拚命,醫生嚇壞了。後來又說要給你輸血,我二話沒說就讓醫生抽血。那時我剛下夜班,頭昏得厲害。”聽著父親的敘述,兒時的往事如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裏放映:上小學時,每逢下雨天,父親都會到學校接我。怕雨水濺濕了我的褲腳,就一路背著我回家。路上還邊走邊說:“有誰要小女孩啊?我家賣小女孩。我的女兒又聰明又漂亮,你們買不買呀?”趴在父親背上的我就連聲高叫:“不賣,不賣!要賣就賣哥哥。”父親接著又說:“你哥那個臭小子,沒人要的!”說這話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哥哥就走在他身旁。
還記得有一次,大概是我四五歲的時候吧,我在水渠邊拔野花,一不小心掉進水渠裏。水流湍急,一下子將我衝出好遠。父親當時正在很遠的地方,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疼痛,預感到我要出事,於是就拚命地往前蹬著自行車,一把將我從水裏撈上來。我上來時已經昏迷不醒了,他再晚來一步,我恐怕就不在人世了。
在父親生命的最後日子裏,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有時我去看他,他都感覺不到我的存在。然而在父親的追悼會上,哥哥含淚對我說了這麽一件事:父親臨死前兩天,突然回光反照。他把哥哥叫到身旁,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一直說爸爸偏心,爸爸是偏你妹妹,所以你妹妹才那麽任性。你妹妹有得罪你的地方,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是我把她給寵壞了!以後你一定要多照顧你妹妹,你是哥哥,你妹妹有事你一定不能不管。”啊,父親,我深深摯愛的父親,你讓我怎麽報答你對我那如海洋般深隧的愛呢?
寫到這裏,我已是淚流滿麵。父親是一本書,我做女兒的就是一位讀者,我想我隻能用一生的時間細心地去讀這本書,才能夠品嚐出這本書中的酸甜苦辣,才能夠感悟到其中所蘊含的人生真諦!
難忘的母愛
小時候,我可以在母親的背上無憂無慮的長大,是母親編織了女兒的夢,點燃了心中那盞燈,伴我走過人生那坎坷的路程。
我想不起病重的母親是怎樣背著我走路,我是怎樣在母親背上長大,可想而知,有病的母親比健康的人更艱難。是母親讓我學會了人之初,做人做事的道理。當時我不懂母親的心,她的愛她的溫柔,她的關懷和牽掛,不懂事的我在母親的包容下慢慢地長大,當我知道和讀懂母親的時候,母親含著眼淚,帶著多少擔憂與牽掛永遠的離開了我。
我唯一的靠山倒了,但是母親教會了我在逆境中學會堅強,勇敢地麵對困難和失敗,適應任何環境而求生存,這就是我的母親留給我的無比珍貴的財富和愛。
母親雖然走了,可她永遠活在我的心裏,我永遠懷念她,她是我地唯一,無人取代,也是我的最愛,更是難忘的愛!
我想不起小姨媽在母親有病的時候是怎樣抱著我,還是背著我,我不知道,從小姨媽對那段往事的回憶中,我才知道別人對她的冷眼,天寒地冷的無奈……
我才知道她的棉衣前襟是明亮發光的,而且經常是濕地;才知道燒無煙煤時熏黑了的臉上那雙有黑有大的眼睛的明亮。那時候小姨媽隻有十六歲,一個失去父母關愛的小女孩,能在姐姐病重的時候撐起一個家,還帶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可想而知,這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每當小姨媽講起那段往事,我就想起那苦難無助地童年,小姨媽無私的愛,讓我永遠難忘。小姨媽的人生很苦,很少有人去關她,可是她卻為我們這些沒有母愛的孩子現出了她的青春和所有的愛。
我母親去世後小姨媽也經常照顧我,關心我。她不但關愛我,還有我的三姨家兄弟妹們。還在我母親沒有去世時,我的三姨媽由於有病去世了,留下四個孩子,最小的才兩歲,她為了照顧這四個孩子,就和我三姨父結婚,把他們養大成人,現在孩子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可是小姨媽由於勞累過度,而病倒了,現在病在**不能自理,當我今年回家看到小姨媽時,我很慚愧,她為我們付出的太多了,可我們又給了她什麽,她看到我時那含淚的笑容,我才體會到母愛的無私和偉大,也許她不求我們什麽,能常回家看看足矣,可我們卻做不到,當我們愛自己的孩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把愛孩子的十分之一去愛母親,她就足矣,往往這一點也做不到,說句心裏話,我們欠母親的無法補償,更無法用語言表達。
我有這兩位母親,雖然我的人生很不幸,但我有她們給我的無私的愛,我永遠是幸福的,她們對我的愛我永存心裏。
有一種愛是不能被猜疑的
他是個搶劫犯,入獄一年了,從來沒人看過他。
眼看別的犯人隔三岔五就有人來探監,送來各種好吃的,他眼饞,就給父母寫信,讓他們來,也不為好吃的,就是想他們。
在無數封信石沉大海後,他明白了,父母拋棄了他。傷心和絕望之餘,他又寫了一封信,說如果父母如果再不來,他們將永遠失去他這個兒子。這不是說氣話,幾個重刑犯拉他一起越獄不是一兩天了,他隻是一直下不了決心,現在反正是爹不親娘不愛、赤條條無牽掛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天天氣特別冷。他正和幾個"禿瓢"密謀越獄,忽然,有人喊倒:"有人來看你!"會是誰呢?進探監室一看,他呆了,是媽媽!一年不見,媽媽變得都認不出來了。才五十開外的人。頭發全白了,腰彎得像蝦米,人瘦得不成形,衣裳破破爛爛,一雙腳竟然光著,滿是汙垢和血跡,身旁還放著兩隻破麻布口袋。
娘兒兩對視著,沒等他開口,媽媽渾濁的眼淚就流出來了,媽媽邊抹眼淚,邊說:"娃兒,信我收到了,別怪爸媽狠心,實在是抽不開身啊,你爸……又病了,我要服侍他,再說路又遠……"這時,指導員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進來了,熱情的說:"大娘,吃口麵再談。"劉媽媽忙站起身,手在身上使勁的擦著:"使不得、使不得。"指導員把碗塞到老人的手中,笑著說:"我娘也就您這個歲數了,娘吃兒子一碗麵不應該嗎?"劉媽媽不再說話,低下頭"呼啦呼啦"吃起來,吃得是那個快那個香啊,好象多少天沒吃飯了。
等媽媽吃完了,他看著她那雙又紅又腫、裂了許多血口的腳,忍不住問:"媽,你的腳怎麽了?鞋呢?"還沒等媽媽回答,指導員冷冷地接過話:"是步行來的,鞋早磨破了。"步行?從家到這兒有三四百裏路,而且很長一段是山路!他慢慢蹲下身,輕輕撫著那雙不成形的腳:"媽,你怎麽不坐車啊?怎麽不買雙鞋啊?"
媽媽縮起腳,裝著不在意的說:"坐什麽車啊,走路挺好的,唉,今年鬧豬瘟,家裏的幾頭豬全死了,天有幹,莊稼收成不好,還有你爸……看病……花了好多錢……你爸身子好的話,我們早來看你了,你別怪爸媽。"
指導員擦了擦眼淚,悄悄退了出去。他低著頭問:"爸的身子好些了嗎?"
他等了半天不見回答,頭一抬,媽媽正在擦眼淚,嘴裏卻說:"沙子迷眼了,你問你爸?噢,他快好了……他讓我告訴你,別牽掛他,好好改造。"
探監時間結束了。指導員進來,手裏抓著一大把票子,說:"大娘,這是我們幾個管教人員的一點心意,您可不能光著腳走回去了,不然,您兒子還不心疼死啊!"
他媽媽雙手直搖,說:"這哪成啊,娃兒在你這裏,已夠你操心的了,我再要你錢,不是折我的壽嗎?"
指導員聲音顫抖著說:"做兒子的,不能讓你享福,反而讓老人擔驚受怕,讓您光腳走幾百裏路來這兒,如果再光腳走回去,這個兒子還算個人嗎?"
他撐不住了,聲音嘶啞地喊道:"媽!"就再也發不出聲了,此時窗外也是泣聲一片,那是指導員喊來旁觀的勞改犯們發出的。
這時,有個獄警進了屋,故做輕鬆地說:"別哭了,媽媽來看兒子是喜事啊,應該笑才對,讓我看看大娘帶了什麽好吃的。"他邊說邊拎起麻袋就倒,他媽媽來不及阻擋,口袋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頓時,所有的人都愣了。
第一隻口袋倒出的,全是饅頭、麵餅什麽的,四分五裂,硬如石頭,而且個個不同。不用說,這是他媽媽一路乞討來的。他媽媽窘極了,雙手揪著衣角,喃喃的說:"娃,別怪媽做這下作事,家裏實在拿不出什麽東西……"
他像沒聽見似的,直勾勾地盯住第二隻麻袋裏倒出的東西,那是___一個骨灰盒!他呆呆的問:"媽,這是什麽?"他媽神色慌張起來,伸手要抱那個骨灰盒:"沒……沒什麽……"他發瘋般搶了過來,渾身顫抖:"媽,這是什麽?!"
他媽無力地坐了下去,花白的頭發劇烈的抖動著。好半天,她才吃力地說:"那是……你爸!為了攢錢來看你,他沒日沒夜地打工,身子給累垮了。臨死前,他說他生前沒來看你,心裏難受,死後一定要我帶他來,看你最後一眼……"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長號:"爸,我改……"接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一個勁兒地用頭撞地。"撲通、撲通",隻見探監室外黑亞亞跪倒一片,痛哭聲響徹天空……
留意孩子做錯事背後的善意
孩子做“錯事”時,我們總覺得責備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然而責備孩子時,如果我們隻憑一時的意氣用事,就不能讓孩子清楚地明白到底“錯”在哪點,那這樣的指責不但對孩子沒有用,而且會帶給孩子很多錯誤觀念和負麵影響。下麵,我們就通過例子一起來看看吧。
結果和動機,哪個更重要?
鏡頭1:林林很想幫媽媽做家務,於是就主動去端盤子,可是他在端盤子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結果把十個盤子打碎了。
鏡頭2:小玉很喜歡吃蛋糕。媽媽告訴她一天隻可以吃1塊,不能多吃。可是小玉還想要,於是就趁媽媽出門買菜時偷吃了1塊,結果不小心將櫥櫃中的一個盤子打碎了。
以上兩個孩子,你覺得哪個孩子更不好呢?
如果我們將兩個故事講給孩子聽,孩子大多會認為“林林不好”。因為林林打破了“十個盤子”,打破盤子的數量比小玉多,所以才不好,這就是兒童所謂的結果論。
孩子往往隻從結果的角度來考慮對錯或嚴重程度,而不會從林林和小玉的動機去看問題。這是為什麽呢?教育心理學家皮亞傑認為:孩子的思維之所以停留在結果的角度,其主要原因是由於他們的母親經常隻是根據物質被損壞的程度來責罵孩子。
當我們隻重視事情的結果、而忽視孩子的動機時,我們就無法進入孩子的內心世界,無法體會孩子想把事情做好卻失敗時的感覺,當然就無法用體貼的心情去安慰孩子。這時,如果再加以嚴厲的責罵,“踐踏”孩子的善意,那麽時間一長,孩子就會認為善意是不好的,自然就不會用善意去對待他人。
孩子的善意,需要肯定和鼓勵
當孩子的“善意”常常得不到我們的肯定和理解,那麽他就會用負麵、消極的眼光去看別人。以下的例子就很有代表性:
鏡頭3:在幼兒園裏,東東單手撐著牆壁站立,強強由前方跑過來,在東東前約兩公尺處停下,跺著腳道:“你欺負我!”
老師問:“怎麽了?”
強強說:“他故意擋我的路!”
而站著的東東卻感到莫名其妙!
鏡頭4:麗麗很想坐下來,可是卻找不到椅子,於是她就跑去對老師說:“是某某小朋友拿走了我的椅子!”
對於這樣的孩子,作為父母,我們該如何去做呢?皮亞傑認為,父母應該盡早讓他學習認識自己或他人的行為中哪些是善意的。尤其是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要肯定孩子的善意。尤其是當孩子不小心闖禍時,我們別急著責備,不妨體諒地對他說:“我知道你並不想這麽做,你不是惡意的!”這種對孩子積極的心理暗示和肯定是必需的,且有效的,將引導孩子朝正麵、積極的方麵發展。
有一個這樣的例子,某小班的孩子們在第二天早上發現自己所做的粘土作品被人破壞了。當得知中班的孩子們曾來過這間教室時,小班老師便選出了四位代表去向中班的小朋友抗議。
“你們為什麽弄壞我們的東西?”
中班小朋友回答:“你們教室太亂,我們在整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桌子,所以弄壞了,對不起。”
這時,小班的小朋友又追問一句:“你們不是故意的吧?”
“我們不是故意的!”中班小朋友說。
回到自己教室後,四位小班小朋友報告說:“他們說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們就不要再生氣了!”於是,小班的小朋友便忍耐下來了。
就幼兒心理學而言,這一事例中,小班孩子們的表現是非常令人驚訝的。因為7歲左右的孩子,在麵對這樣的情況時,也未必能做到,而這些小班的小朋友卻做到了。這是為什麽呢?究其原因發現,是他們的父母和老師以身作則,常常用自己的言行來告訴孩子——做錯事要接受應有的懲罰,但如果你是無意或不小心的做了,則是可以被原諒,或減輕懲罰的。這樣,孩子就能逐漸知道故意與無意的差別,也能學習體諒他人的感受,知道什麽事該生氣,什麽事不該生氣。
所以,重視、肯定、善待孩子的善意吧,讓我們用自己的善意來鼓勵孩子的善意,讓孩子成長地更健康、更快樂!
給爸爸媽媽的提醒:
切不可以物質損壞的程度作為處罰的唯一標準。責備孩子前,請你先要考慮一下:孩子做事的動機是不是好的。
如果孩子是出於好心,則要肯定和讚揚他的善意,並鼓勵他繼續做下去,然後再引導孩子如何把事情做好。以林林為例子,你可以對他:“你願意幫媽媽的忙,媽媽真高興!不過,你的力氣小,在端盤子時,要一個一個小心地端。這樣,就不會打碎盤子,媽媽就更高興了!”
如果孩子的動機是錯的,則要明確指出錯在哪裏,讓孩子懂得對錯和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