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禁抿了抿唇,根本沒有半點害怕或是焦慮的意思,身子朝後靠了靠,“一直懸而未決,不是更冒險嗎?”
如果是隻有他一個人,那些事發生也就發生了。
現在周禁想要得更多,就不能讓任何外部幹擾入侵。
他要給林昭一個幹幹淨淨的未來。
一個隻屬於他倆的未來。
薑宇凡眉心擰成一團,著急得不行,“你確定可以嗎?你的身體完全好了?撐得住嗎?”
周禁斜眼,“你看我像是身體不好的樣子?”
也是,他都能和林昭沒日沒夜了,看來身體早已經恢複,沒有大礙。
薑宇凡一麵覺得嫉妒,一麵還是不太放心,“反正距離拍賣會還有十多天,你還是找時間去做個檢查,如果真的沒問題,自己也安心些。”
“嗯。”周禁喉嚨悶悶的一聲。
聽不出來是真的答應了,還是僅僅應付一句。
薑宇凡看得出來今天周禁的情緒不太高。
雖然每個話題都能接上,甚至還能說幾句玩笑話。
但周禁偶爾飄忽的眼神,往下垂的嘴角,無一不流露出一個信號——他心裏有事。
知道問不出什麽結果,薑宇凡沒有自找沒趣,隻是東拉西扯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試圖轉移周禁的注意力。
兩人在咖啡廳裏坐了四個小時。
直到黃昏落下,薑宇凡又說,“要不今晚你請我吃飯吧。”
周禁抬眼,“你要不要臉?”
薑宇凡抬頭,梗著脖子,“我現在在金陽城裏居無定所的,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每次都是為了你才過來,這麽重的恩情,你請我吃頓飯報答一下怎麽了?不願意?”
說到這個,周禁的注意力才算是回到薑宇凡身上。
“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和家人再也不聯係了?”
薑宇凡臉上閃過一絲苦悶,“他們發那麽大的火要和我斷絕關係,我能有什麽辦法,先這樣吧,等酒店真的算得上成功那天,再去向他們證明我的選擇沒錯,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周禁點點頭,“嗯。”
薑宇凡,“那你要不要請我吃飯?”
周禁白他一眼,“我覺得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我這頓飯,你是需要找一個情感寄托,省得整天纏著我。”
像是被戳中痛處,薑宇凡眼神閃躲了下,底氣不足地支吾道,“兄弟情對我來說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別的任何都比不上!”
周禁抱著胳膊,不說話,看他演戲。
薑宇凡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你也知道我這人,從小就沒有異性緣,這麽多年了也沒談過戀愛,我去哪裏找什麽情感寄托……”
說著,他又提高了音量,“還不都怪你!從小時候開始就這樣,隻要和你一起出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你身上,根本看不到我,你把我的桃花都給擋沒了!”
周禁語氣沉了沉,“讓你找情感寄托,誰讓你找桃花了?人家女孩子憑什麽要為你的情緒買單,別瞎琢磨!”
薑宇凡又扯著嗓子狡辯了幾句,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那點齷齪的小心思。
周禁沒再和他說話,低頭敲著手機鍵盤。
好友界麵置頂的是Liora。
他同樣沒有設置別的備注,隻在名字後麵加了個符號,一個小小的紅心。
周禁,“薑宇凡纏著我請他吃飯,沒法陪你吃晚餐了。”
等了好一會兒,林昭的回複才過來,四個大字,“關我屁事。”
似乎是個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禁看著這四個字,能透過方正的字體看到林昭翻著白眼無語的表情。
周禁會心一笑。
哪怕隻是在想象中,他都覺得這樣的林昭可愛極了。
“喂喂喂,你偷笑什麽呢?”薑宇凡手指點了點桌麵,“到底要不要請我吃飯?”
周禁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吃,你點。”
和薑宇凡這個話多的在一起,吃頓晚飯就不僅僅是吃飯那麽簡單。
沒個三五個小時是結束不了的。
薑宇凡甚至覺得不盡興,還要拉著周禁去酒吧接著午夜場。
“你還沒喝酒就先醉了?”周禁叫來服務生結了賬,“知道我身體不好還約我喝酒,嫌我命長巴不得我早點死?”
薑宇凡一臉苦相,他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醉了。
重重心事之下,想把自己完全藏起來,隔絕一切。
他喃喃道,“你說人為什麽長大後要麵對那麽多煩惱呢,小時候多好啊,每天就是瞎玩瞎鬧,什麽煩惱都沒有……”
以薑宇凡的性格,很少會說這種抑鬱的喪氣話。
今天他真是有點不對勁。
周禁原本已經起身要走,看薑宇凡這個樣子,動作頓了下,問他,“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薑宇凡嘴角往下撇了撇,艱澀地擠出一句話,“你說,咱們是不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周禁,“如果你想絕交,我也可以同意。”
薑宇凡抬手在空中虛打了他一拳,“我是害怕社會太複雜,咱們都不是以前那樣純真的少年了。”
周禁起身,倒了杯水往薑宇凡麵前重重一放,“雖然我重色,但也不會輕友,放心,你在我心裏的位置還算靠前,暫時沒人能取代,別他媽整天傷 春悲秋的,見不得你這個樣。”
薑宇凡嘴角的苦笑放大,最終定格在一點上。
“那我隻能祝你早日和姐姐修成正果,伴郎的位置我先認了。”
他倆的相處向來是插科打諢有什麽說什麽,從來沒有過這樣欲言又止的沉默時刻。
看出了薑宇凡有心事,周禁卻沒有半點安慰的意思。
這事兒他有經驗,旁人多說什麽都沒用,得自己去想明白。
周禁揮揮手,先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吞沒在飯店外的夜色中,薑宇凡的視線回到桌上的水杯裏。
透過那半瓶水,薑宇凡眼前的世界變得光怪陸離。
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0”的號碼,撥了過去。
隻有一句話,“我答應你,僅此一次,從此之後我們再無任何關係。”
掛了電話,薑宇凡刪掉了通訊記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