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歎口氣,“你來我家看看,就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憐,孤苦伶仃被扔在家裏,連吃飯都得求著人家做……”
“停!不許賣慘!”沈薇打斷她。
接著聲音壓低了點,“周禁現在在你身邊嗎?”
“沒,”林昭回,“他出去了。”
“那就好,”沈薇不開玩笑了,正經起來,“我最近又得到了一點你找的那個古董修複大師的消息。”
這個神秘人太神秘,這麽久了也沒找到多少有用的線索。
雖然好久沒提,但不代表林昭忘了。
一聽沈薇說有消息,她立馬警覺,“快說。”
“他當初會來金陽市休養,不是偶然,更不是隨便選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
林昭,“這我知道,他是為了躲仇人。”
沈薇,“不光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師會來金陽,是因為他有個非常好的朋友就在金陽,他躲仇人,也是投靠兄弟。”
林昭眼神一閃,“是誰?”
沈薇一字一頓,“周宏達。”
林昭在心裏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看她沒反應,沈薇又問,“你不認識?”
林昭,“我該認識?什麽大人物?”
沈薇笑道,“如果他還活著的話,那可是你未來的公公。”
林昭心中一怔。
……
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林昭會回到金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得知自己找了三年的古董修複大師在金陽生活過。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大師竟然和周禁的爸爸是好友。
大師一生神秘莫測,唯一隻收過一個從未公開過的弟子,無人知曉這弟子的真實信息。
如果大師和周禁爸爸是朋友,那……
林昭不敢再往下胡亂猜測,每一個冒出來的念頭,都會讓她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她起身倒了杯水,一口氣全部灌下,強迫自己擯棄腦海中的一切不該有的胡思亂想。
可家裏太安靜,讓腦子裏的喧囂無法停止。
過了會兒,沈薇又一條消息進來,“這事兒你先別從周禁那裏打探消息。”
林昭還沒問為什麽,她又解釋,“不管你現在和周禁是什麽關係,他都不能完全算你的人,小心駛得萬年船。”
林昭身子一僵,原本縷清的思緒,此刻又成了一團亂麻。
……
下午三點,太陽正毒辣的時候,周禁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薑宇凡已經在裏邊坐了好一會兒,人有點焦躁,不等周禁在對麵坐下來,他先埋怨了句,“等了你大半個小時,你這尊大佛真難請啊,重色輕友四個字真是在你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周禁掀了掀眼皮,“你訂的好位置,距離我十多公裏,我能在半小時內過來已經很給你麵子了,別得寸進尺。”
薑宇凡哼了一聲,“我訂的明明是距離你家最近的咖啡廳,誰知道你這麽不要臉,直接住進人家姐姐家裏去了,你還好意思說我,明明你才是得寸進尺的那個!”
這兩兄弟單獨湊到一起的時候,就沒個消停,也不會給對方麵子。
不過今天周禁沒心情說玩笑話,他甚至連菜單都沒看一眼,直接問對麵的人,“找我出來什麽事,有話直說,我很忙。”
薑宇凡不悅地說,“你的好姐姐是個成年人了,幾個小時見不到不會少一根頭發,你沒必要這麽盡心盡力惦記著。”
這話當然會讓周禁不爽,可在他真的生氣前,薑宇凡話鋒一轉,“你還是得多為自己想想。”
周禁皺眉,猜到他的意思,又摸不透到底什麽意思。
“想什麽?”他問。
薑宇凡眉間浮上一層愁容,“我昨天發給你的文件看了吧,下個月的拍賣會,參加的全是古董行業的大咖,你覺得李立會不會去?”
周禁雖不像他這麽緊張,但麵色也跟著沉了些。
薑宇凡自嘲地笑了下,“我還真是多管閑事白操心,一直找人打探消息,生怕李立會找到你傷害你,可你倒好,一心隻惦記著你的好姐姐,我可真夠自作多情的!”
周禁也覺得好笑,“我有那麽無恥嗎?”
“有!”薑宇凡拍桌,“你現在眼裏除了好姐姐,根本容不下別人了!”
麵對好兄弟的抱怨,周禁沒有反駁,點頭,“這倒是。”
他承認得這麽幹脆,薑宇凡還能說什麽,再抱怨下去,隻會顯得自己跟個祥林嫂似的沒完沒了。
他隻能歎口氣,又是老生常談,“以你這麽明確的決心和超強行動力,要是早些年出擊,現在說不定你倆連孩子都有了,何必耽誤這麽久。”
周禁搖頭,“早些年……我配不上她。”
他咧了咧嘴,有些情緒湧上來,把他包裹住。
他抬手蹭了下鼻尖,“一個被家庭裹挾,不夠健康,又有案底的人,怎麽敢接近她。”
薑宇凡也不說話了。
關於過去那些事,別人不知情,薑宇凡可是親身參與了如指掌。
周禁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是從泥潭中掙紮過來的。
林昭站在太陽下光芒萬丈,而他呢,連是否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知道。
要以這樣的狀態打亂林昭的生活,周禁不敢,也舍不得。
突然勾起了周禁的傷心事,薑宇凡心裏挺過意不去。
但要說什麽安慰的話也顯得矯情。
沉默了半分鍾後,薑宇凡突然笑起來,“欸,現在想想,你爸去世其實對你來說是好事,起碼你解脫了,不用再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周禁很輕地磨了下牙,喉嚨幹涸,“也許吧。”
薑宇凡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隻要再擺脫掉李立,你就能算是真的解脫了。”
周禁眉眼間浮上一層濃霧。
聽著薑宇凡說了這麽多,周禁一個字也沒有回應。
薑宇凡漸漸覺得不對勁,腦子裏猛然一動,好像明白了什麽,上半身朝周禁探過去,“你在預謀著什麽?該不會想故意想通過這次拍賣會引出李立?”
周禁表情淡淡的,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越是這樣淡定的姿態,薑宇凡越是覺得心裏慌張,“別啊,誘敵深入,豈不是會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