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雞尾酒已經被沈薇換成了度數非常低的調製酒,按林昭的酒量來說,根本不至於喝醉。

是因為心裏有事,才想好好醉一場。

沈薇和林昭認識快二十多年了,從小到大,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麽頹的樣子。

晚上離開旅途酒吧後,沈薇直接把林昭帶回了自己家。

想著換個環境或許能讓她冷靜一點。

沒想到還沒進家門,林昭先在樓下的花園裏吐了一通。

沈薇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歎氣。

“何苦呢你這是,感情這東西,可真是讓人受盡折磨啊。”

幸好,林昭酒品還不錯。

喝多了也是自己難受,不會發瘋影響其他人。

今晚在沈薇家睡得還算安穩。

除了打翻了沈薇端來的醒酒藥之外,沒惹什麽麻煩。

隻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林昭就被劇烈疼痛、且嗡嗡叫得厲害的腦袋吵醒。

她翻了身,聽到旁邊的沈薇沉著嗓子問了句,“醒了?還想喝點什麽?要不要我給你點個外賣?”

林昭揉了揉太陽穴,沒理沈薇的陰陽怪氣,“我在你家?”

“那不然呢?這種時候除了我收留你照顧你,你還能指望誰?”

沈薇哼了一聲,“總不能把你送回你媽那害她擔心,又舍不得看你自生自滅,不就隻能帶回家來,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林昭平躺在**,除了頭疼得厲害外,四肢無比放鬆,占了這張床的一大部分。

“那你好人做到底,我餓了,早上吃什麽?”她麵無表情地問。

昨晚光喝酒沒吃東西,後來又吐了一通,現在已經是肚子空空,在低血糖的邊緣徘徊。

沈薇氣得咬牙切齒,“我真是吃飽撐的多餘管你!早知道讓你自生自滅好了!”

林昭依舊麵無表情,深度活動了下四肢,“你明明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哪裏舍得不管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薇還能怎麽辦。

隻能怪自己交了個損友。

她一咕嚕翻身下床,“得,就當是我命裏欠你的,去給你做早餐。”

話裏雖有抱怨,但看著林昭精神頭還算不錯,沈薇也放心不少。

昨晚林昭的樣子確實有點嚇人,今天正常多了。

她的恢複能力不是常人能比的。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天完全亮起來,洗漱完換了衣服坐到廚房餐桌前的林昭,已經完全恢複了常態。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兩碗小米粥和一盤子麵包,挑了下眉。

還沒說什麽,沈薇先做了個“製止”的手勢。

“有吃的就不錯了,別對我的廚藝發表任何意見。”

“行。”林昭聳聳肩,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沈薇沒什麽胃口,盯著她的臉打量一圈,“你沒事吧?”

“沒事啊,我有什麽事?”林昭吃完一片麵包後才抬頭回應沈薇。

她表情平和淡定得像個得道高僧。

沈薇分析不出這種淡定裏有多少強撐的成分,林昭本來就是個自我療愈能力很強的人。

昨天的痛苦焦慮,過了一夜後便消化殆盡。

要是放在以前,沈薇一定不擔心。

可這一次和周禁有關,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太一樣。

越想越頭疼,此刻的餐桌前,看起來沈薇比林昭還要焦慮得多。

林昭把屬於自己的那碗小米粥喝完,又看向了沈薇的碗。

她揚了揚下巴,“你不吃嗎?”

沈薇連忙推過去,“你多吃點。”

林昭不和她客氣,一口氣兩小碗小米粥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看她胃口這麽好,沈薇分辨不出是精神已經恢複了呢,還是要借食欲來轉移注意力。

就像昨晚的借酒消愁一樣。

想到昨晚,沈薇動靜很小地清了下嗓子,問,“你上次喝醉是什麽時候?”

林昭,“幹嘛?”

“關心你唄,”沈薇腦子轉得很快,找到了理由,“醉酒傷身,我算算你喝酒的頻率,看看需不需要提前準備著送你去醫院。”

說完,她自己先對這番荒唐的話笑了起來。

林昭白她一眼,沒說話。

不過沈薇這個問題還是在林昭心裏轉了一圈。

上次喝醉是什麽時候?

是一個多月前在自己家裏,被親媽那杯添了料的東西灌醉的。

那次不能算是醉酒,是被那點“料”弄得神誌不清,後來才……

想起後來,林昭耳垂熱了熱。

怎麽這兩個月生活中的重要事件,都和周禁撇不開關係?

這種所遇人和事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越想越覺得煩,林昭喝完粥後,放下碗的動作重了點,碗底和桌子磕出一聲巨響。

把對麵正走神在冥想的沈薇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她。

林昭麵無表情,“你待會兒沒什麽要緊事吧?”

沈薇疑惑地搖搖頭。

林昭,“那送我去工作室。”

沈薇不放心,“你要去工作?你這狀態可以嗎?”

“我這狀態怎麽了?”林昭拿了張紙擦擦嘴,“今天晴空萬裏,是個適合工作的好日子。”

詭異,非常詭異。

兩人工作狂湊到一起,偶爾也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麽這麽拚命。

要真能轉移注意力當然是好事,但沈薇知道,林昭工作室隔壁就是周禁的修理廠。

要想完全碰不到恐怕不容易。

抱著這種擔憂的心思,沈薇把林昭送到工作室時,特地挑了個後門的停車場。

還不忘囑咐兩句,“要是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別強撐著。”

“嗯,”林昭開門下車,一隻腳踏出去後又回頭,“化妝和修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工種,放心,我和隔壁沒有交集,見不到麵。”

這兩句話讓沈薇好笑又無奈,“那我隻能祝你生意興隆了?”

事實證明她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的。

工作室確實生意興隆,林昭的身體也當真是吃不消。

今天連著化了好多個不同風格的妝,林昭和小白腳不沾地,忙得昏天黑地,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剛鬆口氣,小白遞過來一個小麵包,“小昭姐,吃點。”

“謝謝。”

林昭接過來,一邊撕開袋子一邊想和小白說話,指尖剛觸到麵包,小腹右側突然竄過一陣銳痛。

像根細針猛地紮進去,林昭下意識蜷了蜷身子,撕開一半的麵包袋“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