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黃色的花瓣,沒什麽造型,歪歪斜斜掛在花瓶裏,很隨意,又有種別樣的生命力。

和淡黃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它散發出來的香味。

味道清新,擴香卻很濃烈。

像是想借著風占據你的所有味覺。

“那是什麽花?”林昭問。

“什麽?”何正順著看過去,愣住了。

他是個粗人,根本不會留意花花草草這種細膩的東西。

被林昭這麽一問才第一次發現角落桌子上的花瓶。

“咱們修理廠裏怎麽會有花?”

何正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過了會兒想起來了,“噢……好像是阿禁哥買的,他之前還買過什麽保水劑,我以為是車用的呢,那天看了一眼,說是花用的。”

林昭,“他對花也有研究?”

何正搖搖頭,“不知道,我不懂這個。”

外邊天已漸黑,修理廠裏的燈很暗,光線不足,視線模模糊糊。

林昭站起身來,“今天不好意思,拉著你聊了這麽多,耽誤你下班了。”

“沒事沒事,”何正連忙跟著起來,“阿禁哥不在,本來我也要多守一會兒廠子。”

想了下,他又說,“我也不知道阿禁哥哪天能回來,你要是著急找他,就給他打個電話。”

“行,”林昭說,“我先走了,你也早點下班休息。”

“嗯嗯。”何正跟在後邊忙不迭點頭。

路過那瓶花時,林昭特地掏手機拍了張照片。

走到修理廠門口,幾輛摩托車排著隊從遠處駛來。

還是一貫的炸耳的發動機聲。

林昭往旁邊讓了讓,給這幾輛摩托讓出一條路。

最前邊那個停了車,抬腿從摩托上下來時,順手摘下了頭盔。

林昭看清了,竟然是個女孩子。

染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和身邊那輛重型機車有點不匹配。

林昭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女孩也看到了她,把頭盔抱在胸前,揚起下巴,“喂!”

看得出來是在叫林昭。

林昭皺了下眉,沒回應。

女孩朝她這邊走了兩步,又開口,“你是修理廠的員工?周老板在嗎?”

是來找周禁的?

其他幾輛摩托上的人陸續下車,全都是五顏六色的頭發,一群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林昭抿了抿唇,大概猜到了她們的來意。

是找周禁,但恐怕不是為了修車。

就是衝著人來的。

林昭抱著胳膊看過去,“抱歉,我不是員工。”

“不是啊?”女孩撇撇嘴,滿臉失望,“那你在這廢什麽話,耽誤功夫。”

她抱著頭盔想往修理廠裏走。

正巧何正出來了。

他看到林昭還在,想和她說話,被彩色頭發女孩攔住,“你應該是員工了吧?周老板呢?”

說完,她拍了拍身邊的摩托,“我們幾個的車需要他換下機油。”

何正朝後邊看了一眼,“換機油我也能換,要不我來?”

女孩,“周老板不在?”

“不在。”

女孩臉上閃過一抹濃重的失望。

何正清了清嗓子,又問,“換嗎?趁我還沒下班,半小時就能弄好。”

女孩翻了個白眼,“周老板都不在,還換什麽機油,下次再說。”

她朝身後的幾個女孩一揮手,“走了,白跑一趟!”

幾個人騎著摩托呼嘯駛離,一瞬間就沒了人影。

剛剛這幾分鍾,就跟感受了一通幻覺似的。

林昭回頭看向何正。

何正聳聳肩,“習慣了。”

林昭,“經常有女孩子來找周禁?”

“嗯,”何正表情無奈,“也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風聲,說咱這修理廠的老板是個大帥哥,隔三差五就有女孩過來,不為修車,就是想看阿禁哥一眼。”

說完,何正咬咬牙感歎了一句,“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家夥!”

林昭在旁邊笑出聲。

何正不好意思地看過來,“那個……小昭姐,你要去哪,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約了朋友吃飯。”

林昭看了眼時間,快七點。

她對周禁說,“來不及了,先走了。”

最近大家都很忙,對不上時間,好不容易和沈薇約了頓飯,她抱著一定要宰林昭一頓的心,直接在鳳凰酒店訂了個包間。

吃了幾口菜,林昭打開手機相冊遞過去。

是剛剛從修理廠出來的時候拍的花瓶裏的花。

“能看出來這是什麽花嗎?”

沈薇伸著脖子看了眼,“小蒼蘭,這種品種叫太陽之舞。”

林昭嘀咕了一句,又問,“好養嗎?”

沈薇朝嘴裏喂了口肉,嚼了嚼後含糊地說,“還行,稍微懂點養花技巧,用心點就能養活。”

林昭垂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保水劑是幹嘛用的?”

沈薇嘴裏的肉咽下去,“你著魔了?”

“什麽?”

“怎麽東一句西一句聽也聽不懂。”

林昭笑,“這不都是你專業上的問題?你聽不懂?”

沈薇皺眉看著她,“你什麽時候對養花感興趣了?”

林昭抬起杯子喝了口水,“隨便問問。”

沈薇一臉狐疑,還是解釋道,“通俗說來,保水劑就是保持水分的意思,為植物提供持續的水分供應,養花經常能用到。”

林昭點點頭。

本來還有挺多疑問,說到了這,又覺得不需要再問了。

最後隻說了句,“小蒼蘭還挺好看的。”

沈薇挑眉,“當然,一花一世界,每一種花都有它特別的美,對了,你之前常用的那款香水就是小蒼蘭調的味道,它不光好看,還好聞呢。”

怪不得,這一說林昭想起來了,今天在修理廠聞到淡淡的香氣,和她喜歡的那款香水一模一樣。

見林昭很感興趣的樣子,沈薇揚了揚下巴,“我那裏就有小蒼蘭,改天送你幾束?就放在你工作室了,做點點綴,好看。”

林昭問,“這花多久得換一次?”

“如果需要保持狀態,自然是兩天換一次最好。”

林昭想了想,點點頭,“那你讓人兩天給我送一次吧。”

“行,”沈薇看著林昭笑了笑,“在我長久的熏陶下,你終於對花感興趣了?是不是感受到了生活在花香裏的美好?”

“還行吧,”林昭把沈薇最喜歡的一盤肉推到她麵前,“給我選點好的,花開得飽滿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