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宇凡，“為什麽？”
周禁笑，懶懶回答，“因為我要追她，要是釋放出自己很有錢的信號，豈不是就分不清她要的到底是人還是錢了？”
薑宇凡，“……”
片刻後，他罵了聲髒。
“你這人是真的很賤！”
說完了還不過癮，又咬牙切齒說了句，“你在背後耍心機，小心被林昭發現直接給你拉黑，適得其反。”
周禁垂了垂眼，這一句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沒辦法，我和她之間，隻能這樣。”
這句話說完，薑宇凡那邊也跟著沉默了一會兒。
周禁不想把氣氛弄得如此沉悶要死不活，好像前邊已經死路一條似的。
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他向來擅長沒有路也得硬生生鑿出一條路來。
周禁接著問，“你的第三件事呢？”
被他這麽一提，薑宇凡才回神，壓了壓嗓子，“李立昨天聯係我，問我你最近在幹嘛。”
周禁眉心擰了下，“他找你麻煩了？”
“那倒沒有，”薑宇凡情緒鬆泛了些，“他和我無冤無仇，用不著為難我，隻是來我這打聽你，不過我聽他那意思，是想讓你回去跟著他繼續幹。”
周禁沒說話。
薑宇凡學著李立那怪腔怪調的聲音捏著嗓子說，“阿禁那麽好的手藝，跟著我這裏我能讓他成千萬富翁，他偏偏不識趣，把攤子扔給我自己跑了，你說說這人是不是不太仗義？”
周禁扯了扯唇，一聲哼笑格外嚇人。
薑宇凡連忙說，“我隻是複述李立的話，他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周禁摸了摸衣兜，沒摸到煙，隻摸到一個打火機。
瞧著有點眼生。
他拿在手裏滑動了兩下滑輪，這才想起來。
這打火機是在林昭家順的。
就昨晚，周禁把人折騰的昏睡過去後，他在陽台上吹風抽煙。
當時沒帶打火機，他拉開了床頭櫃第一層的抽屜。
在裏邊找到了這隻打火機。
還看到那個看起來年頭有些久遠的帶鎖的盒子，盒子上雕刻的繡樣，和薑宇凡博古架上那枚銅鎖的一模一樣。
林昭睡得很沉，絲毫沒有感覺到身邊人的入侵。
周禁看著那張表情微微擰著的臉，心想，對外那麽強勢謹慎，回到自己家裏，根本一點防備都沒有。
周禁手指拂過那枚銅鎖，心情異常沉重。
他合上抽屜，隻拿走了這隻打火機。
回頭看了林昭一眼，她呼吸很平穩。
周禁心想，如果十年前就踏出那一步，那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可世間的陰差陽錯就是這樣，有些遺憾，要經過了才知道是遺憾。
周禁一夜未眠，在陽台上站到了天亮。
……
薑宇凡好半天沒等到周禁的回話，提高音量叫他一聲，“喂，想什麽呢，被李立嚇傻了？”
“沒，”周禁抿了抿唇，“我不可能回去。”
薑宇凡歎氣，“這個李立背後的根係盤綜錯雜，不是個好惹的。”
周禁挑了下唇，“你覺得我會怕這個？”
“就算你不怕，他要真找上門來，也是個大麻煩。”
薑宇凡一句話戳中關鍵。
“萬一你的好姐姐受了牽連怎麽辦？”
啪嗒一聲，周禁又撥了下打火機的滾輪。
他的語氣沉得嚇人，“李立做的那些勾當遲早要出問題，我不可能去配合他，如果他想來金陽找我的麻煩也沒關係，大不了……”
稍頓了頓，周禁扔出四個字，“魚死網破。”
太陽快落山時，周禁給林昭打了個電話。
“你的采訪結束沒？”周禁問。
“結束了。”
“沒和學長一起約個飯？”周禁淡笑著說。
那頭的林昭如實說，“他明天要出差，晚上得回去做準備。”
周禁咂咂嘴，“那真是可惜了。”
林昭音量高了高，“有話直說，別陰陽怪氣。”
周禁笑，“明天去我家吃飯，有空沒？”
林昭的時間都是自己安排，沒空也能擠出空檔來。
她明知故問，“去你家吃飯？有什麽特別的安排？”
周禁知道她的明知故問，便跟著明知故答，“小姨也在，你要的監控視頻拿到了，不過因為涉及商業機密，不能對外公開，隻能讓你一個人看。”
這話聽起來新鮮。
林昭，“所以要到你家裏躲著看？”
這一句是玩笑話，周禁當然聽得出來。
不過他沒有順著往下開玩笑，而是沉默著，直到聽到林昭的回答。
“好，明天下午我在工作室等你，一起過去。”
一句話裏有兩個信息量。
周禁順著問，“工作室可以開業了？”
林昭語氣淡淡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我們所用的化妝品全都沒有任何問題，已經取消了停業查封。”
“好事。”
“不過也不能算正常開業，到今天各大網站上還有人在發抹黑栽贓的話呢。”
周禁皺了下眉，隱隱覺得事情的走向和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
電話那頭的林昭也是同樣的心思。
她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故意說給周禁聽。
“那個葉之遙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學聲樂老師，就算有個當校長的爹撐腰，也不可能隻手遮天聯動這麽多媒體栽贓陷害我，再者說，對我這個小小的化妝工作室如此大費周章，也實在犯不上。”
林昭頓了頓，似笑非笑。
“是不是背後還有人在指使她？”
聽到這句，周禁腦子裏有根弦猛然繃緊。
林昭試探著半開玩笑地說，“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
知道她是開玩笑，周禁也不急。
慢條斯理接了一句，“如果是我，那我圖什麽？”
林昭，“想讓我求你辦事？”
周禁淡笑一聲，“睡都睡了，我還犯得著用這麽低劣的手段？”
林昭，“……”
沒得聊。
聽到手機聽筒傳來的一聲明顯的呼吸聲，周禁嘴角揚了揚。
接著說，“那我明天來工作室接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四個字，他咬得很重。
林昭沒有反駁或拒絕。
本來就是演戲，自然要同出同進，才逼真可信。
掛了電話後，站在周禁身後，聽到了這通電話全程的蘇曼依抱著胳膊連連咂嘴。
周禁回看她一眼，“怎麽？”
蘇曼依靠在桌上，斜睨她，“看你這心花怒放的樣子，對人家小姑娘真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