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眯了眯眼,“我們現在的關係見不得人?”
周禁,“你覺得呢?”
林昭,“起碼旁人看起來光明正大。”
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不算熟悉的點頭之交。
很正常。
周禁扯唇淡笑一聲,手搭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了幾下桌麵,“我媽想邀請你去家裏坐坐,你挑個時間,關於我家古董店的事,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直接問她,她比我更清楚。”
林昭眼尾挑了下,“?”
他這話聽起來不像是邀請或建議,更像是威脅。
看出了林昭對古董店的窺探欲,就像是捏住了她的軟肋。
這事兒哪能聲張,敵人在暗林昭在明,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她隻能悄悄調查。
林昭低頭接著喝湯,盤算著要不要借助周禁媽媽這個“外力”。
她隱隱的第六感感覺到,周禁媽媽身上一定有新的突破口。
畢竟周禁在外待了很多年,對金陽市的事不一定完全清楚,但他媽媽一直在這裏,古董店也一直在這裏。
當年的事,她或多或少知情些。
可要讓自己以身入局,確實充滿風險。
林昭還得認真考慮考慮。
一時間,她又有些走神。
接著聽到周禁問,“要不要和我回去?”
?
聽起來別有深意。
林昭掀了掀眼皮看他,“你有點得寸進尺了。”
周禁聳聳肩,“我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他坦**的樣子無異於自誇。
目的?什麽目的?
絞盡腦汁想把和林昭的“**關係”變成“男女朋友”的現實?
他的圈套搭得悄無聲息,一點點拉著林昭往裏跳。
當林昭意識到這點時,一條腿已經邁進去了一半。
想抽身,偏偏圈套裏還有個小人對著她笑眯眯搖著旗,“快來,你進來了,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線索。”
一股惱人的氣息在林昭胸腔裏來回滾動,她正要回懟,周禁又開口了,“我家的古董店已經開了好幾十年,算起來應該是從爺爺那一輩就有的,你也是在金陽市長大的,以前沒聽說過?”
確實沒聽說過,林昭向來不喜歡花心思在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上。
她直說,“以前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畫畫上,別說市裏有幾個古董店,我連同班同學長啥樣都沒仔細看過。”
這話一點不誇張,林昭就是這麽個隨性、隻專注於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一年半以前,爸爸離奇自縊,林昭看到了他留下的那封含糊其辭的遺書,她根本不會想到,原來爸爸也在做古董相關的生意。
周禁點點頭,“我看過你的美術展,確實很有天賦。”
曾經,林昭靈感迸發隨手畫的一幅畫,能比別人辛苦鑽研好幾年出來的作品還要受歡迎。
林昭略驚,“你看我的美術展?什麽時候?”
周禁,“很多時候。”
林昭愣了下。
周禁笑,看著她,“你忘了?孟和高中的藝術館裏專門有一間屋子,掛著的都是你的美術作品。”
“噢……”林昭有些恍惚,這個答案和她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心裏莫名空了空。
周禁,“我以為你會一直做這一行,沒想到你會回來。”
林昭莞爾,笑得灑脫又嫵媚,“你是不是想說我應該成為知名畫家,全世界巡展,而不是回到金陽市這種小地方,做一個受氣又沒前途的小化妝師?”
周禁聳聳肩,“我沒這麽想。”
他盯著林昭的眼睛,嗓音磁性好聽,“你回來是好事。”
“為什麽?”
周禁彎唇,“回來了,我才有機會睡到你。”
林昭,“……”
話糙理不糙,他的自我認知很準確。
如果林昭一直在外邊發展,知名畫家哪能和一個渾身機油味的修理工混在一起。
周禁清冷開口,“是我高攀了。”
林昭往後靠了靠,露出細膩白嫩的一截胳膊搭在桌上,“你的修理廠比我的工作室大了三倍,明明是我高攀了你。”
周禁眼神微微垂下,很快抬起來,恰好林昭也在看他。
兩人視線碰撞,交纏間,一陣奇怪的情緒湧動。
林昭很少會對誰產生傾訴欲,身邊唯一能說真心話的人,隻有沈薇。
今天或許是路邊小店的熱鬧煙火氣讓人放鬆,或許是話題說到這裏,林昭不吐不快。
“人的一生很短暫,本就不該被設限,在外做畫家也好,回到小縣城做個化妝師也罷,隻要對得起自己,就沒有好壞之分。”
說完,林昭仰頭,那股子倔勁和自信是與生俱來的。
“就算是在金陽市做化妝師,我同樣可以做到頂尖,”林昭輕哼了一聲,“金陽市有我,是它的福氣。”
夜色是柔和的,恰好中和了林昭身上的尖銳。
此刻的她,閃著不一樣的光,尤為勾人。
周禁眼眸深邃,看她,“那你為什麽對我家的古董店感興趣,打算往這一行發展?”
聽到這話,林昭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周禁這家夥去做心理谘詢師應該也是條出路。
怪會洞察人心。
明顯是看出了林昭心思不單純,才做這種試探。
既然周禁已經有了猜測,林昭再做任何解釋都像是欲蓋彌彰。
她在桌下的腿翹起來,不經意間碰到了周禁。
周禁眉心動了動。
林昭半真半假地開玩笑說,“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況,確保你不會因為金錢的問題纏上我。”
周禁看著她,漆黑一片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林昭,你要是個男的,一定是個十足的渣男。”
林昭接著他的話往下,“所以,讓我們之間的關係簡單些,別纏上我,不然你會被傷得很慘。”
她表情嚴肅聲音肅冷,可在周禁看來,和一隻齜牙咧嘴唬人的小貓沒什麽區別。
毫無殺傷力。
反倒讓人起了點叛逆的心,愈發想試試看,這隻貓到底能把人咬得有多痛。
周禁抱了抱胳膊,輕飄飄扔過來兩個字,“晚了。”
林昭,“什麽晚了?”
“從我踏入你家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關係就不可能簡單。”
周禁抬眼,嗓音沉沉。
“姐姐,你甩不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