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說。
明確表示過對林昭的“感興趣”，也坦然接受她的“不接受”，願意順著她的心意，從看似“不正經”的關係接觸起。
不過，林昭目的並不在此，她還沒能有任何進展，局麵漸漸有些失控。
不等林昭說話，周禁又加重力道，故意似的揉了下她的頭發，“被打動了就直說，不丟人。”
林昭皺眉，瞪他一眼，“幼稚。”
周禁輕聲笑起來，“所以我等姐姐教我怎麽變得不那麽幼稚。”
或許是街巷裏光線太昏暗，周圍沒有路人經過也顯得過於安靜，林昭總覺得周禁眼裏全是她看不懂的複雜。
甚至連嘴角微微挑起的笑意，都帶著寒氣。
林昭後背浮上一絲涼意。
她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旁邊又是那個不小的“坑”。
周禁這次扶住她的腰，輕輕一下，很快放開。
他扭頭朝前邊不遠處揚了揚下巴，“到了，就是那裏。”
十幾米開外的路邊有一家亮著燈的飯店，鋪麵不大，門口露天擺著幾張桌子，幾乎已經坐滿了人。
林昭思緒被拉回來，這才想起來，兩人是來吃飯的。
周禁似乎是這裏的常客，還沒進門，店主先看到他，熱情打招呼，“喲，周先生，今天還是老樣子？”
說完，他看到了旁邊的林昭。
眼裏立馬多了一絲驚喜，“這位是女朋友？”
周禁沒解釋，很自然地拉過林昭的手，對店主說，“老樣子，來兩份。”
“好嘞！稍等！”店主轉身進廚房忙去了。
周禁拉著林昭找了個空桌子坐下。
他倒了杯茶水遞過去，“這家店味道不錯，招牌菜是水煮肉片，你肯定喜歡。”
茶水很淡，在透明的杯子裏泛著微弱的黃色。
林昭突然想到了外婆出院那晚在家裏吃的那頓飯。
酒杯裏的酒也是類似怪異的顏色。
她沒了喝茶的心情，放下杯子，抬頭問，“你常來這家店吃飯？”
“嗯，”周禁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來過幾次，這裏距離修理廠近，價格也便宜。”
雖然位置偏，但飯店確實生意不錯。
很快，水煮肉片端上桌，還配了兩個小菜。
兩人低頭默默吃了一會兒，周禁像是吃飽了，放慢了速度。
看了林昭一眼，給她遞了張紙巾。
“謝謝。”林昭頭也沒抬。
周禁，“這家店收費便宜，今天這頓飯不會超過一百塊。”
金陽市總體物價並不高，不過一百以內吃頓飯著實劃算。
周禁又說，“好不容易讓你請一次客，才花一百，聽起來是我虧了。”
林昭掀了掀眼皮，“那你想怎麽樣？”
周禁，“這頓隻能算一半，你還欠我一頓。”
林昭看到了“不要臉”三個字的具象化。
她沒表態，不說同意也沒拒絕。
和她對周禁的態度一樣。
在現階段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和周禁多一點接觸不是壞事。
此時此刻，修理廠裏還有兩個留守員工。
小白的小電驢已經經曆了換電瓶、換座墊、換腳刹等好幾個“大手術”，今天何正又幫它換了前燈。
“好了，這下才算是真的完美了！”
何正像看件藝術品似的端詳著這輛小電驢，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
小白的心思卻沒在電驢上，墊著腳四處看著。
何正說了半天話才發現自己是自言自語。
他湊到小白跟前，晃了晃手掌，“你看什麽呢？”
小白墊著腳又往樓上瞟了一眼，“阿禁哥在哪？”
何正摸不著頭腦，“你找他有事？他早走了。”
小白瞪大眼睛，“他今天不是加班？”
“沒啊，最近修理廠都沒什麽生意，哪有需要加班的，還沒下班時間他就走了。”
小白更驚訝了，小聲嘀咕，“不加班？那他為什麽要撒謊，難道有什麽大事瞞著大家？”
何正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又問，“你真找他有事？要不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不用，”小白抬頭，一臉嚴肅地看著何正文，“阿禁哥是不是有女人了？”
好突然的一個問題，何正被問懵了。
想了半天後謹慎回答，“應該沒有，反正我沒聽說。”
小白陷入了沉思。
何正接著佐證自己的猜測，“阿禁哥這人脾氣可冷，不了解他的時候，我都不敢接近他，我覺得他是那種……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他摸著下巴想了會兒，打了個響指，“是那種不近女色的大冰山，你說這種男人，能有女人喜歡嗎？我反正沒見過他身邊出現過女人。”
前邊那番分析的論調，小白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的重點都在最後一句上，眼神立馬亮了，“他身邊沒出現過女人？”
“從他收我當徒弟已經大半年了，反正我沒見過。”
“行，我知道了，”小白抬頭，拍了拍何正的肩，“謝謝你對我小電驢的照顧，改天請你吃飯。”
改天？那怎麽不能是今天？
何正這句話噎在嗓子口，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夜風涼涼，飯店門口很熱鬧。
林昭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放下湯勺的同時，緩緩開口。
“你家的古董店怎麽樣了？”
林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刻意，又覺得不能表現得像是關切，最好能顯得隨意一點，就如普通的閑聊。
多種情緒交織著，短短幾個字的提問，更顯得不那麽單純。
周禁眉心輕擰了下，他回答得雲淡風輕，“現在古董生意難做，家裏也不靠這個為生，基本就不開門了。”
“開了多久了？”
“印象中從我記事起，家裏就有這個古董店，不過一直沒有當做主要業務來做，隻是興趣愛好。”
林昭看過來，“那怎麽舍得說關就關。”
周禁眼裏似有疑惑，很快換了個進攻性的眼神，“你對我們家的事很感興趣？”
林昭淡淡的表情很自然，“隨便聊聊。”
周禁看似比她還要淡然，“這是我家的隱私。”
看來這還是個禁忌話題。
不過，越是禁忌，越代表著背後的確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雖沒問到答案，林昭依舊鬆了口氣，起碼可以確定目前的方向是正確的。
她正思索著下一步該從哪突破，忽而聽見周禁說了句話。
有點走神，沒聽清楚。
抬頭朝他投去迷茫的眼神，“什麽？”
周禁身體往前傾了傾，“想了解我家的隱私，就得用個合理正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