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髒莫名咯噔跳了一下。
她沒有回避，直視著周禁的目光，抿唇，“你想要哪種方式？”
周禁神色輕鬆，倒是大方，“決定權在你，我聽你的。”
這話說的，簡直是另一種形式的道德綁架。
林昭動了動唇，話還在嘴邊沒說出來，周禁手機響了。
是非常刺耳的蜂鳴聲，在人多混亂的醫院門口都顯得格外嘈雜。
林昭皺了皺眉，眼神了露出明顯的嫌棄。
這男人的審美和愛好，她真看不懂。
準確說來，關於他的一切，她都看不懂。
“抱歉，接個電話。”
周禁掏出手機按下通話鍵。
他沒有要回避一下的意思，當著林昭的麵就接了起來。
林昭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可她還來不及離開，電話那頭一個嗲聲嗲氣的女聲便衝得她耳膜疼。
“阿禁！你在哪呢，快來我家！”
林昭聽出來了，這是蘇曼依。
她的音色非常有特點，嬌聲嬌氣甜得發膩，對男對女都一個樣，不是刻意為之，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
有了這個天賦的加持，蘇曼依在舞蹈界的屹立不倒，多少年輕的舞蹈演員都沒有她這麽好的觀眾緣。
“天剛亮，我還能在哪？”周禁無奈回複。
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餘光朝林昭這邊瞟了一眼。
林昭抱著胳膊斜眼看他，很快又移開。
周禁和他親愛的曼依姐打電話，林昭可不想聽他倆被窩裏那點事。
不過這事兒還真由不得她。
蘇曼依音調高，周禁站得又近，電話那頭的每一個字都精準進了林昭的耳朵裏。
蘇曼依，“不管你在哪，給你五分鍾時間，馬上來我家！我需要你！”
就連命令都像在撒嬌。
林昭抱著胳膊，揉了揉手肘，渾身雞皮疙瘩。
周禁隨口應了兩聲，沒多說什麽便掛了電話。
接著朝林昭看過來。
這次林昭大方和他對視，“去唄，你的‘姐姐’呼喚你，你可得抓緊時間出現，別讓人家久等。”
周禁挑了下唇，揉了揉鼻子，“醫院門口的包子店是不是開門了？”
哪來莫名其妙一句話，林昭不解地皺眉。
周禁，“不然怎麽聞到一股濃重的醋味？”
林昭愣了一秒，聽懂了，抬腿去踢他。
周禁沒躲，伸手朝林昭腰上拉了一把，“我身邊哪有那麽多‘姐姐’。”
話落，林昭腰上的軟肉便落入了周禁的手中。
明明是正經地扶了她一把，卻被周禁做成了不太正經的意味。
偏偏他麵不改色，好像一切理所應當。
林昭又一次意識到，這個男人不簡單。
正要開口，她的手機也響了。
是陳佩打來的。
林昭不敢怠慢，瞪了周禁一眼當做警告，轉身接起電話。
“昭昭，你回去了嗎？醫生要找我說幾個注意事項，我走不開，你帶點早餐上來，待會兒外婆醒來估計會餓。”陳佩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明顯在強打著精神。
林昭一陣心疼，“好，我就在樓下，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她看向周禁，“我得回病房去陪外婆，你快去找你的好姐姐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周禁，“如果外婆這裏需要人手，那我……”
“不用，”林昭打斷他，“我和媽媽兩人輪流守著，夠用了，你走吧。”
離開前，她又回頭說了句，“給你轉的錢記著收。”
周禁聳聳肩，態度不明。
林昭腳步稍頓，“我沒有占弟弟便宜的愛好。”
周禁淡笑一聲，看著林昭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後，他才去開車離開。
蘇曼依住在郊區，從醫院過去得十多公裏，恰好遇上早上繁忙期，車速沒法太快，周禁到的時候，距離她給的“五分鍾”時限，已經過去了好幾倍。
周禁用指紋打開了家門，一進屋便看到蘇曼依在客廳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正襟危坐，化著全妝，閉著眼跟打坐似的。
聽到開門的動靜，蘇曼依紅唇輕扯，“來得可真及時，趁我還沒死你就到了，省了給我收屍的麻煩事。”
周禁不理她的陰陽怪氣，往裏走，“什麽急事，大早上著急忙慌的叫我過來。”
蘇曼依這才緩緩睜眼，卷翹的假睫毛下，狹長的眼裏露出一絲驚恐。
整個人從沙發上坐起來，瞪著眼睛看周禁，“家裏有蟑螂！你能想象嗎，我剛剛見到了蟑螂！”
周禁一聲難以置信無奈又無語的歎息。
“你都多大年紀了，別跟小孩似的那麽幼稚行不行？”
蘇曼依接著瞪他，“那可是蟑螂！有我半個拳頭那麽大，還會飛，渾身黑得發光，太嚇人了，我不敢碰它，你快幫我解決！”
周禁在幾間屋裏來回找了一圈，沒見到蟑螂的影子，他從櫃子裏翻出滅蟑餌劑，在各個角落擠了點。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蘇曼依心裏安穩不少，翹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和他聊天。
“欸，我都沒問你，你上個月那相親怎麽樣了？”
周禁背對著蘇曼依，頭也沒回，“我媽沒和你說？”
蘇曼依，“最近劇團的事兒多，我每天忙著演出，沒見過你媽。”
周禁擠完最後的餌劑，把空了的管子扔進垃圾桶，又抽了張紙擦擦手，“就那樣吧。”
蘇曼依咂咂嘴，露出點嘲笑的意思，“你讓我幫忙找人給你塞了身份信息，又排隊排了這麽久的相親，就換來‘就那樣吧’？不應該呀。”
周禁沒應聲。
蘇曼依好奇心上來了，身子又往前傾了傾，“是不是人家沒看上你？”
周禁挑唇笑了下，“相親隻是個開始，決定不了什麽，以後的路怎麽走，得靠人為安排。”
蘇曼依一時間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又聽他說了句，“我更喜歡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