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知道陳佩犯病狀態下意識不清楚,再怎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隻能先耐著性子安慰她,“媽,你別急,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林昭扭頭問周禁,“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

周禁回答得很幹脆,不等林昭再開口說求助的話,他已經發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一路駛向了陳佩家。

他倆到的時候,家門大開著。

陳佩蹲坐在門前,整張臉埋在膝蓋裏。

“媽!”林昭快步走過去,跟著在她麵前蹲下。

陳佩聽到閨女的聲音,緩過來了些,抓著林昭的胳膊,“外婆……外婆暈倒了……”

她扭頭朝臥室的方向看,林昭也跟著看過去。

這時候,周禁反應更快,越過兩人大步往裏走,“阿姨叫救護車了沒?”

陳佩麻木地點點頭。

雖然神誌斷斷續續不清醒,但這點急救的常識她還是有的。

她馬上說,“給你們打過電話後,我馬上打了120。”

“沒事的阿姨,我們等著救護車到就好。”

周禁安慰了陳佩兩句,進了屋,把客廳和臥室的窗戶都打開。

林昭跟著走過去,明白了周禁的用意,但看到臥室地上倒著的外婆時,還是下意識想去扶她。

下一秒便被周禁拉住,“咱們不能確定外婆暈倒的原因是什麽,先別動,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林昭苦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懂急救知識。”

“做汽車修理的,這些是必備的。”

周禁抬起手,在空中稍頓了兩秒,落在林昭的後背上,輕輕拍了下。

聽他這樣說,林昭想到上次他在廚房忙碌時,看到他手背上的傷。

這才意識到,做汽車修理也是件充滿風險的事。

很快,樓下響起救護車的聲音。

沒幾分鍾,外婆被抬上車,送往醫院。

林昭本想跟著一起去,被周禁拉回來。

他說,“救護車上坐不下那麽多人,讓阿姨跟著去就好。”

林昭回頭看他,一時不解。

周禁解釋,“不管外婆這次暈倒病因是什麽,以她的年紀,最好還是住院做個徹底的治療。”

他看向林昭,又說,“提前準備點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到了醫院後不至於手忙腳亂。”

林昭進臥室拿了幾件外婆的換洗衣物,出來時,周禁已經收拾好了其他生活用品。

“走吧。”周禁兩隻手都提滿了東西,先往外走。

林昭卻站在原地沒動。

周禁回頭,“怎麽了?”

林昭看著他,抿了抿唇,開了句玩笑,“懷疑你以前是不是護工出身。”

周禁聽懂了她的意思,神色淡然,“經曆過,所以熟能生巧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林昭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心裏默默想著,隻知道周禁的媽媽也在金陽市,沒再聽他提起過其他的親人,連二姨那邊掌握的情況似乎也很有限。

難道……

林昭抿唇,思緒頓時飄遠。

很快被周禁拉回來。

“走吧,咱們再磨蹭一會兒,救護車都該到醫院了。”

他把手裏的兩個袋子挪到一邊,騰出右手來,直接拉過林昭的手腕。

周禁力氣很大,握著林昭的手腕就沒有要讓她有機會抽離的意思。

林昭終是沒有拒絕,就這樣跟著他下了樓,上了車。

夜已深,氣溫驟降,車內開著剛剛好的暖氣,一路無話。

兩人到醫院時,外婆已經做完了基礎檢查,陳佩站在護士站前發愣。

“媽,怎麽樣了?”林昭快步過去扶住她。

陳佩呼吸很急,“還在檢查,不清楚情況。”

“到了醫院就聽醫生的,別著急。”

接下來的一係列檢查還算順利,如周禁所料,從急診轉到了住院部,折騰完,等人住進去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林昭拿到了前幾項檢查報告,回到病房,看到外婆掛著點滴,睡得很安穩。

陳佩坐在床邊陪她。

“媽,”林昭走過去,在陳佩身邊坐下,“醫生說沒有大問題,今天的暈倒是高血壓造成的,隻是外婆身體有不少基礎病,得住院做個徹底的治療。”

陳佩點點頭,歎了口氣,“我早讓她來好好檢查,她非不聽,這下好了,拖到暈倒,多難受啊。”

說完,她回頭看了林昭一眼,“你們呐!老的小的都一樣倔!我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林昭苦笑一聲,說不出辯解的話。

剛剛去拿檢查報告的時候,林昭看到了外婆的病例。

原來這些年外婆的身體一直不好,三天兩頭進醫院,為了不讓陳佩和林昭擔心,她對外誰也不提,拿了藥就走。

如果不是今天撐不住暈了過去,她還會繼續瞞下去。

林昭摟了摟陳佩的肩,靠著她,“媽,這些年你和外婆兩人在金陽生活,辛苦了。”

為長輩盡孝與為夢想拚搏之間的矛盾,是壓在如今年輕人頭上無法解決的難題。

林昭這些年一直在外邊,根本不知道陳佩和外婆其實過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幸福。

尤其是林昭爸爸去世後。

陳佩搖搖頭,揉了揉林昭的頭發,“別這麽說,我生你養你並不是為了讓你奉獻自己為我養老,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

說完,她又歎了口氣,“不過現在你回來了,媽媽還是希望有個人陪在身邊照顧你,希望你幸福。”

聽陳佩這麽一說,林昭突然想起來,周禁呢?

在住院部折騰的這幾個小時,一直沒見到他的人影。

陳佩也想到了,問林昭,“小周是不是回去了?”

“可能吧,太晚了。”

林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淩晨三點了。

她起身把病房裏那張小小的行軍床整理了一下,對陳佩說,“你熬了大半夜,休息會兒,不然明天撐不住的。”

把病房裏的兩人安排妥當,林昭下樓辦還沒辦完的住院手續。

“1208床的病人是嗎,”護士查了查資料,透過玻璃前的對講機說,“病人的住院手續已經辦完了,做完檢查後還剩下三千多塊的押金,暫時不用繳費。”

林昭愣了下,繳費站前人來人往,她的餘光穿過層層人群,似乎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匆匆走過。

“好,謝謝。”林昭從護士手裏拿回病例資料,轉身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