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轉過身,和慕逸四目相對的瞬間,當即嚇的腿軟了。
沈若汐也沒有注意到慕逸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光顧著和宋喬說話了。
猝不及防看見慕逸,也不由得跟著慌了。
“翡翠,誰準你對少夫人無禮的,快退下。”
她立馬朝丫鬟使了個眼色,但事情已經不是翡翠可以控製的了。
她想縮回手,卻被慕逸死死握住。
他一個用力,反手一推,就讓翡翠毫無招架之力的踉蹌兩步,倒在了地上。
宋喬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幕,手帕掩飾下的嘴角,卻無聲翹了起來。
與其和她們逞口舌之快,倒不如慕逸一個眼神來的事半功倍。
以後這樣的捷徑她要多走走。
她掀開被子,作勢要下床向他請安,男人大發慈悲的扶住她,“既然受傷了,就歇著吧。”
語調生硬,不算多溫柔,卻足夠表明他的立場。
宋喬順勢就躺了回去,泫然欲泣的趴在了**。
沈若汐雖然生氣卻也尚存理智,隻看宋喬這副模樣就明白過來自己和丫鬟都被算計了。
她狠狠瞪了宋喬一眼,趕忙換上一副笑臉跟慕逸解釋。
“阿逸,你別生氣,這丫頭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最見不得我受委屈了。”
翡翠聞言,趕忙爬起來,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朝慕逸哭訴。
“侯爺息怒,奴婢不是有意要以下犯上的,是少夫人先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您尚且都不舍得斥責小姐一句,豈能叫他人欺負了去。”
“是嗎,”慕逸喜怒不辯的掀開袍子往宋喬身邊一坐,“跟我說說,她都做了什麽?”
翡翠見狀,馬不停蹄的把宋喬剛才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少夫人多番看我家小姐不順眼,實在是欺人太甚。這後宅又不是她一人獨大,侯爺可要好好立立規矩才行。”
“所以你就公然在少夫人的營帳對她動手?”
慕逸輕笑一聲,卻笑的叫人毛骨悚然。
宋喬見翡翠要說話,搶先一步接過話茬,“不怪她,是沈夫人看見了老夫人賞賜給我的酒,這才鬧了誤會,可我的解釋她不信,侯爺既然來了,便親自解釋給她聽吧。”
“你——”
沈若汐被宋喬這副前後不一的麵孔氣的語塞,“阿逸,我並未指使丫鬟頂撞她,既然老夫人有吩咐,我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若是你和她有了孩子,我一定會視為己出。”
慕逸沒說話,沈若汐兩條秀眉不自覺的皺起來,“怎麽,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若汐。”慕逸一本正經叫她名字,沈若汐原本以為這樣溫柔繾眷的一聲是因為相信她,卻不料慕逸語出驚人,就聽他一字一頓地提醒道,“宋氏是我的嫡妻。”
沈若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他這是什麽意思?
責怪她嗎?
“少夫人,還請你和侯爺實話實說,還我清白。”沈若汐理直氣壯,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宋喬抬眼對上她的視線,不卑不亢道,“方才你的丫鬟不是已經如實相報了嘛,我拿著老夫人命令雞毛當令箭,故意用嫡子刺激你,你的丫鬟這才想要替你討回公道,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原本是實情,隻是這個時候說出來,不免聽起來就有些虛假。
或許是宋喬此刻的狀態看起來虛弱可憐,沈若汐自己竟然都覺得莫名站不住腳。
“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怎能如此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宋喬什麽都沒跟她爭辯,甚至也不再看那主仆二人一眼,隻是一味的流眼淚。
氣氛死寂片刻,慕逸主動打破沉寂,“若汐,你麵慈心軟,管教不好下人,縱的她們無法無天。”他毫不留情,“來人,將翡翠拖出去,仗責二十。”
翡翠仰起的臉上一臉驚恐,她抱住沈若汐的腳聲嘶力竭央求她救自己。
可沈若汐看出慕逸正在氣頭上,怎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他的黴頭,硬生生拉開了丫鬟的手,選擇了置之不理。
不久之後營帳外便傳來了翡翠受刑的聲音,板子打在身上,頓時皮開肉綻,疼的翡翠哭爹喊娘,直呼自己再也不敢了。
沈若汐咬緊了後槽牙,這才沒讓自己失態。
宋喬出了一口惡氣,也不想看見她這張臉了,便虛咳了兩聲,下了逐客令。
“沈夫人和侯爺若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去吧,我剛喝了藥,想休息了。恕不遠送。”
說罷宋喬就轉過身,蓋好被子休息了。隻讓佩兒去送客。
身後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宋喬睜開眼睛,卻沒動,依舊維持著原狀。
不知多了多久,身後一個火熱的胸膛按耐不住,貼了上來。
屬於男人身上獨有的皂角味傳入了宋喬的口鼻。
宋喬屏氣凝神,繼續不說話,但男人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卻從後背掐住了宋喬的脖頸。
雖然是不痛不癢的力道,還是把宋喬嚇得半死。
“沈夫人臉色不是很好,侯爺不去哄哄嗎?”宋喬蹭的一下撐著身體坐起來,汗毛都豎起來了。
男人嗤笑一聲,早就把她看穿了,“不裝了?”
宋喬低著頭,“什麽都瞞不過侯爺的火眼金睛。”
男人目不轉睛盯著她,“都替你出了氣,怎麽還是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宋喬扯了扯被子蓋住自己,答非所問,“侯爺回來的好早,今日必定滿載而歸了吧?”
“年年都是一個樣兒,沒意思。”他一臉的興致索然。
宋喬卻是左右端詳了他片刻,歎道,“還是頭一次見侯爺穿戎裝。”
他挑眉,“如何?”
宋喬裝腔作勢的點點頭,卻是嘎嘣脆的說道,“不如常服帥氣。”
男人被生生氣笑了,抬手捏住宋喬沒有受傷的左臉。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戲弄本侯?”
他並非真的生氣,宋喬也沒有那樣害怕,便直截了當地說道,“多謝侯爺今日偏袒我,不論因為什麽,刺客一事到此為止,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提一個字,圍獵結束,你我請旨和離,好聚好散。”
慕逸捏她臉的那隻手僵了一下,望著她的眼睛,他不知想到什麽,忽然說,“跟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