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寒光將乳母嚇了個半死,“夫人,您這是做什麽?”
“我來送你一程呀。”宋喬臉上帶笑,聲音也是溫柔的,卻被冰冷刺骨的匕首襯托的格外滲人,“您得了這麽多好處,三更半夜的,要是被不壞好心之人盯上了怎麽辦?”
乳母注意到宋喬在意味深長的瞟她的包裹,她瞬間抱緊了。
“夫人說笑了,我隻是結了我應得的月錢,哪有什麽好處,弄丟了孩子,我是被老夫人趕出府的。”
“原來您還記得,自己弄丟了我的孩子,怎麽從頭到尾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悄無聲息的要離開呢?”
宋喬故意問她,“好像我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吧?”
“您忙著和江公子出府,我四處尋不見您,這才去找了老夫人。”
匕首夾在脖子上,隻消一下就能輕易要了她的命,乳母舌頭都在打結。
宋喬靜靜的看著她在自己眼前裝模作樣,“那老夫人沒說,該如何懲處你嗎?”
乳母一愣,“夫人,此事是個意外,原本不關我的事啊……”
聽到這話的宋喬瞬間將匕首往前送了一分。
削鐵如泥的刀刃瞬間刺破了皮肉,滲出血來,乳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忙不迭將嘴閉上了。
“我的孩子丟在你手裏,你還說冤枉?”宋喬懶得跟她廢話,“我的孩子在哪兒?”
這話問的乳母直接臉色慘白起來,想來她也讀懂了宋喬的言外之意。
“你要是不說實話,保不齊我手一抖,你的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宋喬轉動手上的匕首,漠然的看著她流出來的血,“你自己考慮清楚。”
“夫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要是傷了我,自己也別想全身而退。”
宋喬瞬間笑的更為開懷,“這您就不用操心了,官府在定我的罪之前,一定先懲處你和你的家人,收了好處,裏應外合偷走忠勇侯的長子,你說該是什麽罪名呢?”
宋喬聰明的亮出了慕逸的身份來壓她。
原本乳母還存著僥幸心理,想蒙混過關,但是宋喬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她的幻想也就破滅了。
“你是自己主動交代,還是要我去帶你見官?”宋喬皮笑肉不笑,“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位高權重,你這樣的平頭百姓和她不能相提並論,別想著她能搭上自己來救你。”
乳母舌頭都開始打結了,閉了閉眼,絕望的吐口,“在…在我家呢。”
“帶路!”
宋喬跟著乳母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路,七拐八拐繞的她頭都暈了,終於在一間黑漆漆的小屋子裏看見了躺在繈褓中的兒子。
當然,宋喬自己自然是不敢隨便跟著她回家的,事先向江臨借了兩個侍衛跟著一起去。
乳母白日在侯府,就將孩子交給自己年邁的丈夫照顧。
丈夫有殘疾,照顧自己都吃力,更別說照顧孩子。
小家夥餓的大哭,丈夫正不耐煩的準備教訓他,卻不料巴掌剛舉起來,宋喬就進門闖進來了。
她一把推開男人,抱起孩子目光冰冷刺骨質問,“誰允許你碰他的?”
男人被他們突如其來闖進來嚇蒙了,但是看見侍衛手上拿著刀劍,卻是一聲都不敢吭。
還是乳母快步進來將他扶起來,賠著笑臉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平時可從來都沒對孩子動過手。
現在她的話宋喬一個字都不會信了。
原本還沒想到找到孩子之後要怎麽做,眼下她腦海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送這對夫妻去見官。
夫婦倆被侍衛拖著往外走的時候鬼哭狼嚎,“夫人饒命啊,都是老夫人逼奴婢這麽做的,一切都是她的命令,奴婢不敢不聽啊……”
“那你就去官府交代清楚,那裏才是說理的地方,肯定不會冤枉了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宋喬將她藏在包裹裏的銀子丟到地上,“別忘了帶上你的贓物。”
一副完全沒有商量餘地的架勢。
孩子或許也是感知到了母親的到來,看著宋喬哭的更厲害了。
宋喬哄著他,自己說完了硬話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要不是看在慕逸的麵子上,她也懶得去管侯府的爛攤子,可是老夫人過河拆橋的行為,實在太讓人寒心。
她也是生過孩子的女人,怎麽會不懂為人母的心。
這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壓根不顧別人的死活。
既然如此,幹脆就對簿公堂好了,宋喬豁出去了。
可是孩子的一陣高過一陣的哭聲讓乳母找到了機會。
“往常這個時辰小少爺都該喝奶了,讓奴婢喂喂他吧,有什麽怨氣等孩子睡了您隨便發。”
宋喬看著孩子消瘦一圈的小臉心裏像是被捅了一刀,“我可不敢再麻煩您。回去告訴你主子,孩子我帶走了,這件事等侯爺回來,我會原封不動的說給他聽。”
話音落下,宋喬抱著孩子就奪門而出。
路上,她自己喂了孩子。
當初宋喬身體不好,這才同意慕逸找乳母,可現在她再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外人了。
一番折騰下來,等回到慕逸在外置辦的院子,已經是夜半子時。
佩兒聽了她的吩咐,早早的就從侯府回到這裏等候。
看到她抱著孩子回來,不由得喜極而泣。
將乳母狠狠罵了一頓。
“江公子那邊有動靜了嗎?”
眼下最讓人擔憂的還是宋鳶。
佩兒聽見她提這件事,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成了。”
“抓到宋鳶了?”
宋喬驚喜不已。
佩兒道,“不但如此,宋氏還是和張羥一起被抓的,人證物證俱在,江公子派人過來送信的時候,就已經將人押送進皇宮了。”
宋喬閉著眼睛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
就算宋鳶的事不足以讓宋家被連根拔起,至少慕逸可以有驚無險的回來了。
“隻是……”宋喬還沒等高興多一會兒,就聽佩兒說,“沈夫人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好,被找到的時候,人是昏迷的,侯府已經連夜請了禦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