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過後,翌日天亮,慕逸頭痛欲裂。

他剛想起身,就發覺懷中依偎著個人。

慕逸下意識以為是宋喬,正想捉弄她一把,卻不料當視線看清對方的容貌時,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

沈若汐?

怎麽是她?

再看兩人不著寸縷的模樣,慕逸瞬間就猜到發生了什麽。

許是感知到有人在特別關注自己,原本沉浸在睡夢中的沈若汐忽然睜開眼睛,朝慕逸這邊看了過來。

當看見他正在一眨不眨的注視自己,沈若汐先是一愣,旋即就露出一抹羞澀的笑。

“阿逸,你醒了。頭還疼嗎?”

慕逸躲開她伸過來的手,目光牢牢定格在她身上,隻恨不得盯出一個窟窿才甘心。

“告訴我,你怎麽在這兒?”

“你不記得了?”沈若汐瞠目結舌一瞬,“昨晚你喝醉了酒,我奉母親之命前來照顧你,不想你醉了,就……”

後麵發生了什麽她羞於啟齒,但是一室的淩亂已經告訴了慕逸答案。

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直接拆穿了她的把戲,“你故意的是嗎?”

“你誤會了,這的確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阿逸,你聽我解釋,我——”

她慌裏慌張的就要辯解,可是慕逸卻沒給她狡辯的機會。

“若汐,你我相識多年,你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必在我麵前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要是意外,她大可以推開他,或是叫人進來幫忙。

可她沒有,反而‘將錯就錯’讓一切順其自然,真當他什麽也看不出來嗎?

慕逸抓起自己的衣服翻身就要下床,沈若汐見狀急了,一把從後麵擁住他。

“阿逸,就算是我不對,可我也是你的女人啊,你不能有了宋喬就不顧我的死活,你疼疼我,不行嘛?”

她趴在他背上聲淚俱下,哭的像個淚人。

慕逸劍眉微蹙,對沈若汐到底是有一起長大的情分,所以做不到像對阮娘那樣狠心。

但是這次,她過火了。

“你捫心自問,自你進府,我虧待你了?”

沈若汐沒想到他會不為所動,慕逸的聲音平靜而沉穩,他越是如此,就越是代表不會原諒。

“你在物質上沒有虧待過我,可是情感上呢?”

她抱著慕逸的腰身不撒手,“自從軍營回來,你在我房中過夜的次數屈指可數,我連見你一麵都想絞盡腦汁的想辦法,相反,一個丫鬟卻能獨占你,你覺得對我來說公平嗎?”

她對宋喬的不尊敬叫慕逸徹底冷下了臉,“你什麽時候,也在意這些了?不是口口聲聲,要做個管家的賢妻嗎?”

沈若汐被他反諷的一愣,眼淚卻越流越凶。

“你以為我想這樣嘛,你帶著她家外有家,卻把我撇在了侯府獨守空房,你想過下人會怎樣看我嗎?”

“你掌管著管家之權,又是主子,我不信你連流言蜚語都止不住,若真如此——”

他頓住,故意不說話,嚇得沈若汐的心瞬間就懸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把她趕走的意思嗎?

慕逸生平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算計,她這次算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若真如此,就將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丫鬟打發出府,以儆效尤。”

感受到了沈若汐的膽怵,慕逸喜怒不辯的補充完了後半句話。

沈若汐卻是不滿意這個辦法。

“這與掩人耳目有何區別?憑什麽我就要受到這樣不公平的對待?”沈若汐憤憤不平。

“那你要如何?”

慕逸不曉得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傻充愣,可沈若汐憋不住了。

“我的身子已經給了你,無論如何,你都要負責到底。”

軟的沒用,沈若汐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慕逸眸光一凜,“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沈若汐心髒突突直跳,外強中幹地說,“我也不想的,是你和她逼我的。要麽你搬回來,要麽我將宋喬替嫁之事上報給聖上,你自己選?”

稟告給了聖上,此事可就不是家事這麽簡單了。

慕逸轉過頭來看著沈若汐,“看來你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沈若汐沒否認,隻是看著他望向自己時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心髒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抽一抽的疼。

“我總要為自己的後半輩子打算,難道要我受一輩子活寡嗎?”

“若汐。”兩人對視片刻,慕逸還是一如既往喚著她的閨名,隻是聲調中,已經再無溫情可言,“做人不能太貪心了。”

“多謝侯爺提醒。”

沈若汐鬆開他的手,默默地套上衣服,“這話也煩請你替我轉告宋喬,我是好欺負的,宋鳶卻不是。此人若是心狠手辣起來,別說她,恐怕就連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慕逸一把拽過她的手,“休要打孩子的主意,她們母子二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別怪我翻臉。”

手腕被捏的像是快要碎掉一般的疼,沈若汐卻愣是一聲沒喊,因為她的心更疼。

她朝他笑起來,“這話侯爺應該跟正主去說,你猜你這樣偏愛宋喬,對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答案自然是呼之欲出的,所以慕逸選擇帶宋喬母子離開侯府生活。

但他們之間的糾葛,就像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線團,想要讓她獨善其身何嚐容易?

慕逸緊了下後槽牙,“宋鳶我自會處理,你隻需管好你自己就是,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

“為什麽?”沈若汐坐在原位梨花帶雨的笑,“你是怕她知道了生氣嗎?可你昨晚抱著我的時候,熱情如火,把我弄的都快招架不住了,可跟現在大不一樣。”

她抹掉眼角的淚珠,裝模作樣的感慨,“你們男人,果真是穿上褲子就不認人。”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要是讓我聽到什麽不該聽的風聲,從今往後,就待在同心閣,一步都別想出去。直到老死。”

沈若汐嘴角的笑容僵住,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無情三分。

可是慕逸卻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哄她,拿上衣服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同時並吩咐,“將這屋裏徹底打掃一遍,被褥枕頭都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