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床榻的瞬間,連慕逸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頭一次醉酒如此力不從心,總覺得不受控製了一般。
“我這是怎麽了?”他詫異的喃喃自語,然而依舊沒有得到回複。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還沒等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人就已經昏睡了過去。
立在床榻前的人一動不動,安靜如斯的臥房內,隻能聽到兩道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確定對方真的沒有力氣反抗了,臥房裏的蠟燭才重新被燃起。
然而點亮蠟燭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所謂的丫鬟,而是喬裝打扮成丫鬟模樣的沈若汐。
如果不是穿成這樣,她今夜根本混不進層層守衛的主院。
慕逸不曉得是在防備誰,好似全天下除了宋喬,就再也不準其他女人接近了一般。
她在宴會上千方百計的找機會,都始終沒有找到靠近他的時機。
好不容易等到他“形單影隻”地回了主院,又得知宋喬不在,於是沈若汐趕緊想到了這個辦法,扮成丫鬟,偷溜進了住院。
看著眼前醉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沈若汐不覺得半點高興。
這是和她一起長大的男人,有些青梅竹馬的情分,可如今她想見他一麵,卻隻能通過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說出去簡直要叫人貽笑大方。
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變得這樣疏遠了呢。
大約就是從宋橋醒來的那一刻起吧。
當時拜完堂,就聽丫鬟通傳,說住在玲瓏閣的少夫人醒了,當時她雖說有些意外,卻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慕逸和宋喬隻是聯姻,在此之前連麵都沒有見過一次,縱然醒了,霸占了嫡妻的身份,她也覺得不足畏懼。
因為慕逸親口跟她承諾過,將這個活死人養在府中,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無論是他還是老夫人,全都不會放在心裏。
他從未對自己說過謊,所以沈若汐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他的話。
甚至丫鬟來請他過去瞧宋喬的時候,雖然看出慕逸不情願,她卻還是很大度的勸他來了玲瓏閣。
這個舉動也成功的讓在場所有的賓客都對她刮目相看,所有人都在誇讚,沈家養了個好女兒。
她當時還覺得沾沾自喜,隻覺得自己這一步棋是走對了。
可誰知道,正是這個舉動,讓她親手將自己幸福葬送了。
不曉得慕逸和宋喬那一晚見麵都說了什麽,隻是當晚從玲瓏閣離開,慕逸隻是吩咐人捎了句話回來,叫她早些休息,不必等他。
然後一整晚都沒有露麵。
新婚之夜是她自己獨守空房。
再次見到他是在第二天晨起時,向老夫人請安。
當時她不明所以,還主動詢問了宋喬的情況,若是能有她幫上忙的,沈若汐不會袖手旁觀。
可慕逸什麽都沒有對她說,是簡單敷衍了兩句說人沒事,就閉口不提了。
當時的沈若汐沒有想那麽多,隻是單純覺得慕逸討厭宋喬這個人,不願意多費精力和口舌罷了。
可是現在想想,自那一麵過後,他整個人就明顯不對勁了。
他會在她回門的時候,突然跑去看她。
甚至有時和她在後花園散步,偶然撞見宋喬,也會莫名其妙的駐足注視。
還有許許多多一開始她都不曾放在心上,回憶起來卻細思極恐的瞬間。
人就在她的身邊,可是慕逸的心,卻被手段高明的宋喬搶走了。
她不是不識大體的女人,嫁進侯府之前,母親就曾說過,家裏的主君不可能隻屬於一人,要她賢惠、大度,不可亂吃醋,這才能不讓男人厭煩。
她傻乎乎的聽從了母親的吩咐,可事情卻沒如預料般的發生。
宋喬不是分走了她的寵愛,而是奪走了她的寵愛。
讓她開始獨守空房不算,甚至還騎在了她的頭上,將她打壓的喘不過來氣。
而母親口中的不會獨寵,也在宋喬身上失靈了。
慕逸把她當成心肝寶貝,甚至為了叫她好過,不惜將自己送回娘家。
那一刻,她不想相信也不行了,他是真的愛上了宋喬。
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和母親的預料。
父親罵她不爭氣,連自己的青梅竹馬都能弄丟,可她又何嚐不是無辜的。
該做的她都做了,她隻是低估了愛情的魔力,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能擦出火花。
就在她的地位岌岌可危的時候,意外的得知了宋喬的真實身份。
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高興,有多歡喜,終於可以趁機鏟除這個眼中釘,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是慕逸卻並未因為宋喬的身份就放下這個人。
他為了她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線,她甚至覺得這個男人在宋喬麵前已經沒有什麽底線可言了。
隻要能讓她高興,好似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哪怕是忤逆自己的母親。
要是隻有她一人就算了,偏偏府上還有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宋鳶。
仗著自己是嫡妻,不把這府上的任何人放在眼裏。
縱然慕逸說,眼前的一切縱容不過是暫時的,沈若汐也早就不相信他的話了。
宋喬有了他的孩子,還是男孩,他又視宋喬為瑰寶,縱然是有一天宋鳶不在了,她這個嫡妻的位置,也未必就十拿九穩一定是她的。
她要為自己早做打算才行。
不過慕逸對她這個人,現下也就隻剩下幾分從小相識的情分了,之前幾次她偷偷算計宋喬被他識破過後,若是再揪住這茬不放,反複在他麵前強調。
別說慕逸不耐煩了,連她自己也覺得可悲。
思來想去,還是像宋喬一樣,早點有個孩子傍身才是最靠譜的。
於是沈若汐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主院的熏香中動了手腳。
這也是慕逸沒有當場就識破她的原因之一。
這段時間她一直有在喝坐胎藥,隻要一次,她相信自己一定會懷上慕逸的孩子。
她要的不多,左右這輩子都要老死在侯府了,男人可以給宋喬,她隻要一個嫡妻的身份和管家之權就足以。
念及此,沈若汐不假思索脫了身上的衣服,爬上床榻抱住了慕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