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話音落下,牽著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直到他吻完,拉著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宋喬才消化完這句話。

她木訥的反應叫慕逸不禁失笑,“怎麽,不相信?”

宋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隻覺得事出突然,必有古怪。

老夫人曾經都派人過來要取她性命,怎麽如今短短的兩個月時間,竟突然就鬆口了?

“我隻是太意外了而已。”

宋喬輕描淡寫地口氣,卻不著痕跡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見狀,慕逸頓了一下,直接將老夫人寫的家書拿給了她。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家書上是老夫人的親筆,宋喬之前去請安的時候,給老夫人伺候過筆墨,因此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字跡。

這封信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字裏行間卻足以可見老夫人對慕逸的思念以及後悔。

她說知道錯了,不該讓馮媽媽來涼州為難宋喬,自己是老糊塗了,差點親手扼殺了侯府的嫡子。

希望慕逸能給她一個彌補的機會,等宋喬出了月子,將一大一小帶回來,她會親自照料,補償自己的過失。

寫的倒是很誠懇,隻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實則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宋喬一點也不覺得動容,事發之後的後悔有什麽用呢?

她永遠都會記得,刀懸在頭上即將掉腦袋的感覺。

這多半怕是一個緩兵之計。

見宋喬並不覺得高興,慕逸嘴角的弧度也漸漸收了起來。

他將書信折起來,隨手丟掉了旁邊的炭火盆裏。

火苗瞬間將薄如蟬翼的紙張吞噬。

宋喬一驚,“怎麽燒了?”

“看過了,也就沒用了。”他雲淡風輕的後仰,往她**一趟。

自從受傷,已經許久沒有回到這間屋子了,突然開始有些懷念,更有些不舍。

要是宋喬真的決定不跟他們父子回去,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估計就要從現在開始倒計時了。

“你…”宋喬沉默片刻才開口,說一句又覺得不妥,趕緊改口,“侯爺是當真不計較之前的事了嗎?”

譬如替嫁,譬如逃走。

慕逸撇她一眼,見宋喬局促的扣手,挑眉問,“你在擔心什麽?”

他總是能輕易將她的心思看穿,宋喬不知道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還是因為他足夠了解她。

“這裏沒有外人,我和侯爺索性把事情說清楚,免得以後翻舊賬。”

慕逸笑,“你這是在說我呢?”

宋喬不信他不在意,“難道侯爺真能做到心無芥蒂嗎?”

慕逸看著宋喬的側臉,這段時間倒是養回來一些肉了,不似剛找到她時那樣消瘦,瘦骨嶙峋,看著嚇人。

“你覺得呢?”

他沒回答,將這個問題又拋回到了宋喬手裏。

宋喬偏頭,迎上他的眸子,“自然不能。否則上次你回上京,就不會派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院子了。”

保護隻是一方麵,也有不放心的成分在。

怕她會再次走掉,都說破鏡重圓,可一張滿是裂痕的鏡子,又能照出來什麽美景呢?

“說的不錯,”慕逸沒否認,“我的夫人不似旁的姑娘,我自然要格外注意。”

“所以侯爺是怎麽想的?打算帶我回去,然後關起來?”

宋喬不理解,放一個自己不信任的人睡在身邊,能心安嘛?

“你這腦袋瓜裏整天都在琢磨什麽?”慕逸被她一本正經的口氣逗笑了,“我什麽時候有囚禁人的癖好了?”

“不然你怎麽會輕易就算了……”

宋喬越說聲音越小,有些被慕逸的沉著臉的樣子嚇到了。

“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宋喬咬著下唇不吭聲。

慕逸再度被氣笑,不顧傷勢,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邊。

“不說話幾個意思?默認了?”

宋喬毫無防備,就這樣突然被大力的扯了過去,頓時心驚肉跳的去查看他的傷口。

但男人卻不給他觸碰的機會,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牢牢的控製在自己手中,不許含糊其辭。

宋喬有點怕他,特別是在這件事上,不為別的嗎,心虛。

她囁嚅半天,本想蒙混過關,卻不料男人竟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她沒法子,幹脆反問他,“難道你不是嗎?”

“終於肯說實話了?”他攬著她,看樣子像是準備算賬。

宋喬急忙道,“是你讓我說的,我不說你非要問,說了你又不高興。”

可是她被圈在慕逸懷中不能動彈,隻能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俊顏。

“我原本想就這樣放過你,但你既然往我頭上潑了這麽大一盆髒水,我倒是要把‘睚眥必報’的罪名坐實。不然豈非叫你白白冤枉了我?”

原本就這樣放過?

宋喬暗自跟他較勁的動作一停,所有的注意力瞬間都被這句話吸引。

她呆愣愣的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俊顏,“你不是很生氣,為何不計較了?”

慕逸維持著原有的姿勢沒動,卻明顯緊了一下後槽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才跟她吐口。

“我想,可能是我不夠好,才讓你沒有安全感。”他的聲音和注視她的目光都是那樣的虔誠和認真,“畢竟,我們也才相處兩年。”

他竟然將原因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宋喬意外之餘又不死心,“不是因為有了孩子,侯爺才動了惻隱之心嗎?”

“不排除有這個原因在,”慕逸抱著她,坦坦****地說,“親眼目睹了你生產的危險,我什麽氣都不敢有了,我知道你左右為難,之前的一切就這樣讓它過去吧。但是以後,有什麽事都說出來,我們一起麵對。”

宋喬撇撇嘴,壓製下心中翻湧上來的感動,“說的容易,日後要是我惹到你,難道侯爺能不翻舊賬?”

慕逸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吻,“那你要如何才能安心?”

他無奈的笑,明明做錯事的人是她,如今卻反過來要他哄她,真是倒反天罡。

可偏偏,他又是心甘情願。

如果多疼她一些,能讓這個小丫頭多些安全感,又何樂而不為呢。

宋喬就在等這句話,聞言趕忙道,“侯爺給我一張免死金牌吧。”